两个穿着黑色防弹背心的安保队员拖着一个沉重的帆布袋走进卧室,浓烈的血腥味和草木灰的焦糊味瞬间盖过了香奈儿的味道。帆布袋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水渍。
“雷哥,清理干净了。那小子死得透透的,脑子都熟了。”
左边的光头队员踢了踢帆布袋,咽了口唾沫,余光敬畏地瞥向坐在沙发上的陈锋。
陈锋没看地上的尸体,手指在玻璃桌面上敲了两下。
“把这女人捆结实,扔进地下室三号仓。给她止血,别让人死了。”
雷子点头,粗暴地扯住金发女特工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往门外拽。女人疼得倒抽冷气,膝盖在地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海浪声显得更大了。
陈锋站起身,走到靠墙的黄花梨木酒柜前。他在第三层酒架背面摸索了一下,按下指纹。伴随着低沉的机械齿轮咬合声,酒柜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厚重的钛合金保险库门。
这是苏清影连夜找瑞士安防团队定制的,足以抗住C4炸药的正面爆破。
输入密码,推开重达两吨的库门。
保险库内部没有开灯,只有那只深灰色的铅盒静静放在防弹玻璃展台上,表面残留的暗金色纹路在黑暗中依然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陈锋走近,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
掌心皮下的血液开始加速奔涌,深海之源碎片的能量顺着神经末梢汇聚。陈锋清晰地感觉到,周围一米内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回到了千米深的海底。
“滋啦——”
头顶的防爆灯管闪烁了两下,直接熄灭。保险库里的电子温控仪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乱码。
他的生物电场已经可以干扰甚至烧毁普通电子设备。
陈锋将手悬在铅盒上方五公分处。
铅盒表面那层厚重的铅皮,像是遇到了强酸的冰块,肉眼可见地开始扭曲、软化。
没有借助任何工具,陈锋单靠手掌释放的高频生物磁场,硬生生把几公分厚的铅层撕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空无一物。
那颗高密度的能量晶体,早就融进了他的骨血里。
陈锋收回手,掌心的蓝芒迅速褪去,空气里的焦糊味还没散开。
这股力量如果用到活人身上,能在瞬间把对方的心脏血管震碎。但他很清楚,匹夫之勇对抗不了一个国家机器。
既然全世界的情报网都盯着这个空盒子,那就让他们狗咬狗。
第二天清晨,海州顶级的半山别墅区。
苏清影穿着一件真丝睡袍,光着脚踩在柚木地板上。她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进书房,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
昨晚的暗杀她虽然没亲眼看见,但雷子扛尸体的动静她全听到了。
陈锋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翻看着几份全英文的文件,手边的烟灰缸里堆了五六个烟头。
“查清楚了?”苏清影把咖啡放在他手边。
“嗯。那个女人叫艾娃,隶属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别行动组。昨晚外围还潜伏着俄国克格勃的人,不过被艾娃的人抢了先。”
陈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这玩意儿比海水还难咽。
苏清影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摩挲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两头巨鳄。陈锋,我们苏家的安保团队防防商业间谍还行,对付这些国家级的杀人机器,雷子他们撑不了多久。”
陈锋把文件扔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谁说我要跟他们硬拼了?”
他看着苏清影,眼神里透着一股老猎人的算计。
“清影,帮我放出消息。”
“就说三天后,海州国际拍卖行的内部私董会上,我陈锋将公开展示那枚从‘幽灵号’带回来的铅盒。”
“告诉那些买办,里面装的是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深海之源’。价高者得,不限国籍。”
苏清影端咖啡的手抖了一下,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桌面上。
“你疯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陈锋,“现在藏都藏不住,你还要公开展示?这不是把所有饿狼都招到同一个笼子里吗!”
“我要的就是他们进笼子。”
陈锋拿纸巾把桌上的咖啡渍擦干净,动作慢条斯理。
“美国人想独吞,俄国人想截胡,还有其他躲在暗处的大财阀。只要东西公开露面,他们谁也不敢先开第一枪。互相牵制,这叫战略平衡。”
苏清影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个聪明的商人,很快理清了陈锋的逻辑。
“但拍卖会总要结束。一旦东西拍出去或者流拍,他们还是会动手。到时候场面会彻底失控。”
“所以我们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陈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没有牌子的黑色老人机,按了一串十一位的数字,按下免提。
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京腔。
“陈小子,你这电话比我想象的来得晚啊。”
苏清影屏住呼吸。那是国家安全局第七处处长,雷战的声音。
之前唐建明教授帮陈锋弄那本“水下考古特许证”时,就是通过这位雷处长的手。
“雷处,客套话免了。海州现在的气味不对,几只洋狗已经摸到我床头了。”
陈锋手指敲着桌面,“我手里有个铅盒,里面曾经装过冷战时期遗失的核能电池原料。现在是个空壳。”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雷战似乎在点烟。
“空壳?好小子,你把真东西吃了?”
“这你别管。三天后海州国际拍卖行,我会把这个空壳摆在聚光灯下。”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诱饵我下好了,美国人、俄国人,还有那个什么海妖集团的黑手套都会来。”
“能不能把这帮在华夏土地上乱窜的特工一锅端了,看你们国安的胃口有多大。”
雷战在电话里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硝烟味。
“老子等这帮孙子露头等了半年了。三天后,拍卖会周边三公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锋,你这次算立了大功。不过你记住,国安只管抓人。拍卖场里的安全,你自己搞定。”
电话挂断。
苏清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睡袍贴在身上有些发冷。
这男人太狠了。用一个空盒子把全世界最顶尖的杀手骗到华夏的腹地,然后借国家机器的手直接来个清盘。
“拍卖场里的安保,雷子他们扛得住吗?”苏清影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那些特工一旦发现被骗,临死反扑的破坏力不亚于几颗炸弹。
陈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海风吹得棕榈树哗哗作响。他的视线穿过别墅的院墙,落在波涛汹涌的近海防波堤上。
“雷子他们负责维持秩序就行。”
陈锋单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海面上隐隐泛起的一圈不正常的白色旋涡。
“至于那些想在场子里抢东西的疯狗……”
他回过头,对着苏清影笑了笑,笑容里透着让人生畏的压迫感。
“得问问我刚从一千两百米深海里拉上来的新伙计,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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