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号的破冰舰艏狠狠砸开一道两层楼高的巨浪,咸涩的海水裹挟着暴雨泼在加厚防弹玻璃上,雨刷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雷子站在驾驶台前,紧紧抓着固定的金属把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
“老板,前面就是塞壬岛了。”雷子大声吼着,声音差点被外面的雷声盖过去,“但雷达上不太对劲,有东西挡道。”
主屏幕上,一圈密集的红色光点呈半月形散开,死死卡住了通往岛屿的唯一深水航道。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暗礁。
陈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海妖集团的狗鼻子倒是灵,这是提前布好口袋等我往里钻。”
通讯频道里突然刺啦一声,切进了一段带有浓重俄式口音的英文广播。
“前方船只听着,这里是海妖集团的私人作业区。立刻掉头,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击沉措施。”
伴随着广播,浓雾中亮起几排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三艘排水量超过两千吨的武装护卫舰破开水雾,黑洞洞的舰炮炮管已经调平,直指海王号的舰桥。
在护卫舰后面,还有一艘体型更为庞大的特种科考船,船顶立着一座类似雷达天线的巨大金属伞包,伞骨上隐隐闪烁着蓝色的静电弧光。
“操,那是一二零毫米的主舰炮!”雷子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老板,咱们的近防炮虽然猛,但装甲扛不住这种口径的正面直击啊。”
陈锋没搭理对面的警告广播,他站起身,走到防弹玻璃前。
体内的“深海之源”能量开始顺着血液沸腾,双眼深处亮起幽蓝色的光轮。
【深海领主领域】全功率展开。
“砰!”
雷达屏幕上的光标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无数绿色的细小光点像病毒一样在屏幕底端繁殖、扩散,数量成千上万,直接把那几艘护卫舰的红点包围了。
“雷子,让兄弟们把耳朵捂上。”陈锋吐出一句话,语气冷得像冰。
还没等雷子反应过来,海面上突然爆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那不是炮火声,而是成千上万只海洋生物同时破水而出的水花声。
数不清的变异箭鱼像离弦的黑色长矛,从四面八方的海浪里射出。它们坚硬的吻部在高速下甚至摩擦出了气流白雾,目标不是钢铁船身,而是护卫舰露天甲板上的武装人员。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雨夜的轰鸣。
一名海妖集团的机枪手刚摸到扳机,十几条箭鱼就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腔。防弹衣像纸壳一样被撕裂,血水喷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紧接着,无数条水桶粗的巨型海蛇顺着锚链和排水孔爬上了甲板。它们色彩斑斓的鳞片在探照灯下反着光,毒牙轻而易举地咬穿了特工们的战术靴。
不到两分钟,三艘护卫舰的甲板就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海王号驾驶室里,雷子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黏在了皮肤上。
他跟着陈锋经历过几次大场面,但这种驱使整片海域生物进行无差别屠杀的手段,还是让他觉得喉咙发干。
“老板……”雷子刚想说话,通讯频道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电子蜂鸣。
那艘巨大的特种科考船动了。
船顶的金属伞包猛然张开,幽蓝色的电弧瞬间膨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低频声波像重锤一样砸向海面。
“嗡——”
空气中产生了一圈实质化的扭曲波纹。
陈锋的脑海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领主领域的连接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声波武器?有点意思。”陈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的蓝芒更盛了。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这台大功率声波发射器就是专门针对变异生物研发的。
科考船的指挥室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白人军官看着海面上翻肚皮的兽群,冷笑了一声。
“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这小子能控制海兽。主炮准备,送他去海底喂鱼。”
炮管刚刚转动,陈锋已经推开了驾驶室的舱门,直接走上了狂风暴雨的露天甲板。
“老板!危险!”雷子急得大吼,伸手去拉,却连陈锋的衣角都没碰到。
陈锋顶着暴雨走到舰艏的电磁脉冲发射器旁,单手按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体内的生物电场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机器内部,原本需要五分钟预热的线圈瞬间超载,爆发出刺眼的紫红色光芒。
“既然喜欢玩电,那就看看谁的功率大。”
“轰!”
“刺啦——砰!”
巨大的金属伞包直接炸成了一团绚丽的火球。科考船内部的备用电源都没来得及启动,所有的电子仪器瞬间烧毁,整艘船陷入死寂。
白人军官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脑袋磕在雷达显示器上,鲜血糊了一脸。
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等下达人工开火的命令,脚下的钢铁甲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引擎又出故障了?”他抓住栏杆稳住身形,冲着对讲机大吼,但里面只有沙沙的盲音。
这不是引擎的问题。
一条布满暗红色鳞片、粗壮得像一列火车车厢的巨大触手,毫无预兆地从海底探出,死死缠住了科考船的舰桥。
那只在深海被陈锋收服的变异巨型章鱼,接到了主人的终极指令。
“嘎吱——”
“不……别吃我……”
巨型章鱼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触手猛地发力。
两千吨的科考船就像一个脆弱的易拉罐,被硬生生从中间拦腰勒断。海水疯狂倒灌,爆炸声和惨叫声被迅速卷入海底的旋涡中。
剩下的三艘护卫舰失去了声波武器的保护,再次被海兽群淹没,不到十分钟便彻底沉没。
海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浓重的血腥味。
海王号在满地狼藉中缓缓驶过,朝着前方那座被浓雾包裹的骷髅岛稳稳靠岸。
岛屿的沙滩是诡异的灰黑色。四周静得出奇,连海鸟的叫声都没有。
“抛锚,放下登陆艇。”陈锋从甲板上走回驾驶室,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雷子立刻指挥安保小队和工程队开始卸载重型机械。几台经过特殊改装的推土机和挖掘机顺着跳板开上沙滩,履带压在黑沙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工程队的张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早年在非洲干过基建。他戴着安全帽跳下船,抓起一把地上的黑沙搓了搓,脸色变了变。
“陈老板,这地方邪门啊。这沙子里全是高浓度的硫化铁,岛上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毒瘴气怕是不轻。”
他指着不远处一片灰败的灌木丛,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盘在枯枝上吐着信子。
“工人们心里打鼓,这要是被咬上一口,连血清都没有。”
陈锋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老张,我付了你们三倍的市场价,不是听你们抱怨的。”
他走到沙滩边缘,对着脚下的海水吹了个口哨。
水面咕噜噜冒出一串气泡。
龟老八那庞大的身躯破水而出,墨绿色的龟壳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它背上还挂着两只洗脸盆大小的变异海蟹。
“老大,有活干?”龟老八在频道里喊了一声,声音透着股兴奋。
“把前面的路清干净,别吓着我的工人。”陈锋指了指那片灌木丛。
龟老八四肢一划,庞大的身躯像辆装甲车一样碾上沙滩。
“这……这他娘的还用得着推土机吗?”
陈锋踩灭烟头,转身看向雷子。
“带人把营地扎起来。老张,你的人跟上,三天内我要看到地下矿脉的入口被打通。”
他抬头看向岛屿深处那座高耸的黑色石山,系统的雷达界面上,代表S级金属矿脉的光源正在那里闪烁。
而在光源的更深处,似乎还伴随着某种有规律的脉冲震动,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深夜。
海滩上的临时营地亮起了一圈高功率探照灯。发电机嗡嗡作响,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雷子坐在营地外围的沙袋上,端着夜视望远镜扫视着海面。
突然,雷达屏幕上跳出了三个微弱的绿点。
“老板!”雷子按下对讲机,声音紧绷,“东南方向五海里,有三艘没挂牌照的快艇在靠近。速度很快,不像是正规船只。”
陈锋从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走出来,披着一件黑色冲锋衣。
“这地方还有敢来收保护费的野鬼?”他看着夜视仪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把探照灯关了,让他们靠岸。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岛上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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