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喂招与生死一瞬的袭杀,中间隔着的岂止是天堑。
简直是幽冥。
对手不会给你摆开架势的时间。攻击来临得毫无道理,只追求最致命的效率。
左侧,那壮汉黑影的炽热气息,已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滑得跟泥坑里的黄鳝似的!”
怒吼声沉闷如雷,震得近处一些小零件簌簌作响。
只见那黑影猛然膨胀了一整圈,原本就魁梧的身形显得更加骇人。一只右臂筋肉夸张地贲起,将深色外套的袖子撑得紧绷欲裂,皮肤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暗淡的、类似劣质金属的冷硬光泽。
那已不完全是血肉之躯的拳头,裹挟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直接砸开、撞飞挡在路径上的几截锈蚀水管和废角铁,搅动沉闷的空气发出呜呜悲鸣,朝着白大发刚刚扑倒、尚未站稳的头顶,悍然轰落!
拳风压面。
窒息感扑面而来。
避无可避!
死亡阴影如巨石坠顶!
“老甘!!”
绝境之下,白大发脑中一片空白。
陈老板那些关于“控制”、“引导”、“边界”的训诫碎成齑粉。只剩下最原始浓烈的求生欲,以及连日来千万次重复形成的、调动体内那股“锈潮”的粗糙路径记忆。
他喉咙里迸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右掌五指贲张,不顾一切地狠狠拍向身旁地面——
那里,正巧积蓄着一摊从屋顶漏下、混合了铁锈粉尘的浑浊积水!
掌心触及那冰冷粘稠液体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摊直径不过尺许的浑浊污水,并未四散飞溅,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向中心攥紧,向内剧烈一缩!
旋即,如同被投入烧红铁块,水面“咕嘟咕嘟”疯狂沸腾起来——却不是冒起热气,而是翻滚出无数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暗红铁锈色泡沫!泡沫破裂,释放出更浓郁的、带着江河底层沉渣与血腥味的腐朽气息!
以他掌心为绝对中心,一圈肉眼清晰可见的、如同滴入污水的浓墨般的锈色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不仅仅局限于地面那摊水。
周围地面所有湿漉漉的痕迹、空气中悬浮的湿冷雾珠、甚至墙壁上凝结的细小水露,都仿佛被无形的韵律带动,齐齐荡漾了一下,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基调!
整个这片区域,瞬间变成了一个被【锦帆贼】意志浸染的、充满终结意味的诡异领域!
恰于此时——
壮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一头闯入了这片刚刚诞生的、“活化”的潮湿锈蚀领域!
“滋滋滋——嗤!!!”
一阵比刀刮玻璃更令人牙酸百倍的剧烈侵蚀爆鸣炸响!
只见壮汉拳锋表面那层流动的暗淡金属光泽,与领域中无处不在的、蕴含【锦帆贼】规则的锈蚀性水汽发生了歇斯底里的抵消与湮灭!
景象宛如烧得通红的沉重铁砧,猛地插进污浊腥臭的沼泽泥浆,瞬间蒸腾起大股大股带着刺鼻铁腥味的灰白色浓浊雾气!雾气翻滚,隐约可见他拳头上那层护体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然而,这还并非全部!
他踩在湿滑地面上的厚重靴底,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空洞与滑腻感——地面那层薄薄的水膜,仿佛在这一刻拥有了某种贪婪的生命,正疯狂地试图侵蚀橡胶、渗透纤维,更有一股阴寒的“锈意”顺着鞋底向上蔓延,让他足踝发僵,浑身发力之根瞬间虚浮、动摇!
“操他娘的!什么阴邪门道?!”
壮汉志在必得、一往无前的狂暴一击,竟被这完全超出常识理解的诡异环境变化硬生生阻滞、扭曲、带偏!
磅礴的力量失去了根基和方向。他那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剧烈趔趄,攻势土崩瓦解,脸上第一次露出混杂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骇然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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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大发为此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到令他魂飞魄散!
那强行引爆、扩散“水锈领域”的狂暴力量,仿佛一匹被强行扯断缰绳的凶恶孽龙,并未完全按照他粗浅的意志导向敌人。
一股更阴寒、更精纯、也更霸道的反噬之力,沿着他与污染雨水接触的掌心劳宫穴,顺着臂上经脉,如同逆行的冰刺毒蛇,疯狂倒灌而回!
“呃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惨嚎冲破了他的喉咙。
整条右臂,从指尖指甲盖开始,到手腕、小臂、肘关节、直至肩胛,仿佛被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锈蚀铁钉同时穿透,又像是被无形的、贪婪的锈蚀之虫从骨髓最深处向外疯狂啃噬、蔓延!
右臂衣袖自肘部以下,布料瞬间失去所有色泽与韧性,灰败、脆化、如同焚烧后的纸灰,片片剥落,簌簌掉下。
暴露出的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祥的、仿佛陈年血痂般的暗沉赭红色。皮肤下的血管经络凸起、扭曲,颜色深黑,看上去不像活人的肢体,倒像是一段刚刚从千年江底淤泥中打捞出来的、锈蚀殆尽的古代兵器残骸!
剧痛!
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耳中轰鸣,几乎当场晕死过去。
这条手臂,似乎正在死去,正在被他自己召唤来的力量,同化为毫无生机的“锈蚀”概念的一部分!
就在他因这撕心裂肺的剧痛而精神涣散、身体僵直、空门大开的瞬息——
前方,那始终冷静如毒蛇的瘦子,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完美的致命时机。
第二道比之前更加凝练、能量内蕴近乎实质、幽蓝光芒深邃得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致命光束,毫无半点征兆与声息,已然撕裂短暂的距离,袭至他毫无防备的胸膛之前!
速度之快,甚至让周围被【锦帆贼】意志浸染的水汽,都只来得及传递出一丝微弱到极致的、迟来的战栗预警!
死亡,从未如此刻般贴近。
冰冷的气息已喷吐在他的喉结之上。
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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