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脚边，放着一个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箱，大约行李箱大小，表面有细微的磨损痕迹，看起来沉重而普通。那应该就是此次押运的“东西”。
老赵把一小包东西塞给白大发：一套半新的、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装，一双厚重的劳保手套，一个印着“安全生产”红字的旧搪瓷水杯，还有用旧报纸包着的、几个已经冷透硬实的馒头。
“换上。路上吃。少说，多看，听老吴和百晓的。”老赵言简意赅地叮嘱，最后拍了拍卡车冰冷坚硬的引擎盖，发出沉闷的响声，“走吧。路上……眼睛，耳朵，都放灵光点。年底了，路上不太平，什么牛鬼蛇神都想冲一冲，过个‘肥年’。”
他这话意有所指，带着外勤老手的经验与告诫。年底，不仅是普通社会案件高发期，或许也是隐藏世界各种势力活跃、结算、或试图突破规矩的“季节”。
白大发钻进驾驶室，换上那身粗糙的工装。老吴也检查完毕，默默上车，插入钥匙。卡车发出了一阵沉重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咳嗽般的启动声，随后是柴油发动机特有的、节奏分明的“突突”轰鸣，在这寂静的黎明前格外刺耳。
百晓收起仪器，利落地拉开后车厢门。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先俯身，用双手稳稳地提起那个灰色金属箱，手臂线条微微绷紧，显示箱子分量不轻。她将箱子在车厢里一个靠前、紧贴驾驶室背板的位置放好，还用随车带着的帆布带和铁扣将其仔细固定。然后，她才轻盈地跃上车厢，反手关上了厚重的铁皮车门。“咣当”一声闷响，隔绝了内外。
车灯骤然亮起，两道昏黄的光柱刺破浓雾，照亮前方有限的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卡车开始缓缓移动，车轮碾过地面的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
驾驶室里弥漫着老烟草、机油和灰尘的混合气味。老吴一言不发，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空无一人的街道。白大发坐在副驾驶，透过侧窗，看着那个囚禁了他一夜的据点红砖楼在雾气中迅速后退、变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卡车驶出了这条隐蔽的支路，拐上了稍宽一些的街道。路旁偶尔有早起的人影匆匆走过，缩着脖子，对抗着清晨的寒意。远处的天空，那抹鱼肚白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车子朝着城市边缘驶去，朝着通往漳州的324国道方向。车窗外，1996年鹭岛年末的晨雾依旧浓重，将远山、近树、稀疏的房屋都模糊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剪影。只有卡车的引擎声，固执地轰鸣着，载着一名代号“海贼”的穿越者，一名代号“百晓”的神秘搭档，一位沉默的司机，和一口不知装着何物的箱子，驶入了前方茫茫的、充满未知的迷雾与即将到来的天光之中。
环境余韵： 卡车在晨雾中颠簸前行，驾驶室玻璃内侧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柴油味、铁锈味与车厢帆布受潮的霉味混合在一起。远处天际线泛起一线灰白，国道两旁偶尔闪过光秃秃的桉树和贴着褪色标语的砖墙，更远处是尚未完全苏醒的、被雾气笼罩的田野和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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