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灵能干扰棒。点燃后能在半径二十米范围内制造灵能乱流,持续三分钟。公司的监测系统靠灵能波动定位,这个能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第二件是个老式的海员用防水腕表,表盘是特制的,除了时间,还有一个小型罗盘和几个看不懂的刻度。
“这个表能监测水下灵能浓度和锚点共鸣强度。如果指针转到红色区域……意味着你们离锚点核心太近,或者公司的主力到了。那时候别犹豫,逃。”
白大发接过东西:“谢谢教官。”
林镇岳摆摆手:“别谢我。你们要是死在海里,我这份报告都不知道怎么写。”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最后回头说了一句:
“初二的潮汐七点二十转向。六点前必须上船。活着回来。”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白大发打开文件袋。里面有几张表格,一份印着红章的任命书,还有一个黄铜制的协防吏徽章——比临时的那个精致些,正面刻着水波纹和“巡江人”三字,背面是他的名字和编号。
他把徽章别在夹克内侧。
苏岚也在看她的文件。她的表情很淡,但白大发看见她用手指轻轻抚过“外勤二级分析师”那几个字,很久。
“你其实很想去外勤,对吧?”白大发问。
苏岚合上文件,抬头看他:“我父母是在外勤任务中失踪的。我想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就只能自己也走这条路。”
她把文件装回袋子,站起身:
“走吧。装备还没检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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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二那晚,白大发和苏岚在鼓浪屿后滩见到了“老周头”。
那是个精瘦得像块老船木的男人,六十出头,皮肤黝黑发亮,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海风。他蹲在“闽厦渔0763”号的船头抽烟,烟头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只独眼的海怪。
白水根也在,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海魂衫,蹲在老周头旁边剥柚子。见两人来了,他递过来两瓣柚子:“拜过天公了没?”
“还没到子时。”白大发接过柚子。他顿了顿,看向舅舅,“舅,我和苏岚……现在正式是搭档了。巡江人给编的组。”
白水根剥柚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白大发,又看了看苏岚,最后目光落在白大发夹克内侧微微凸起的徽章轮廓上。
“好事。”他慢慢说,把一瓣柚子塞进嘴里,“有个固定搭档,比一个人闯强。”
老周头吐了口烟,眯眼打量苏岚:“你就是那个巡江人的女娃?现在还是阿大的正式搭档?”
苏岚点头:“是。”
老周头又打量了白大发几眼,忽然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行。正式搭档好,死的时候有人收尸。”
话说得难听,但白大发听出那层意思——海上讨生活的人,忌讳说吉利话,越难听反而越实在。
“我可以带你们去。”老周头踩灭烟头,“但三个条件。”
“第一,船钱三千,现金。不是我要这么多,是这条船回来就得报废——公司的监测系统不是吃素的,一旦被发现,船壳上的灵能痕迹洗都洗不掉。”
“第二,我只送到沉船点外围三海里。你们自己下水,自己上来。我不等超过两小时——初二的潮汐七点二十开始转向,到时候水流会乱,神仙都难出来。”
“第三。”老周头转头看向白水根,“阿水,你得在岸上接应。如果我没了,我老婆孩子……”
白水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
交易就这么定了。
之后七天是春节。1997年的春节,鹭岛岛内外张灯结彩,中山路骑楼挂满红灯笼,南普陀寺香火鼎盛。但白大发和苏岚没时间感受年味——他们忙着准备。
苏岚从巡江人仓库里翻出两套九十年代初期的军用潜水装备,虽然老旧,但密封性尚可。她用孙尚香祖灵的能力“精密计算”反复测试每一条管线和阀门,在笔记本上记下压力数据和失效概率。白大发则跟着老吴学水下工具使用——液压剪、水下照明灯、信号浮标。老吴的黄盖祖灵在修理器械方面确实有一套,那把暗青色短刀被他加装了可拆卸的水下照明模块。
腊月廿九,除夕夜。
白大发煮了两碗速冻水饺,和苏岚在沙坡尾的住处吃了顿简陋的年夜饭。窗外鞭炮声震耳欲聋,烟花在夜空炸开,红的绿的黄的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你以前过年怎么过?”白大发忽然问。
苏岚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热气:“十岁之前,和父母在巡江人宿舍。我妈会包饺子,我爸会在饺子里藏硬币,说谁吃到谁明年就有好运。十岁之后……”她顿了顿,“在训练营。除夕夜也要加练,教官说敌人不过春节。”
她说话时表情平静,但白大发看见她握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年呢?”他问。
苏岚抬起头,烟花的光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今年在执行任务。”
她说完,低头咬了一口饺子。很巧,或者说很不巧——饺子里有一枚五毛钱硬币。
两人都愣住了。
苏岚吐出硬币,放在桌上。金属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看来我明年会有好运。”她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白大发看着她,忽然起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半瓶白酒——是老吴上次来落下的。他倒了两个半杯,推给苏岚一杯。
“不管明年怎么样。”他举起酒杯,“敬今年还活着,敬还能一起吃饺子的人。”
苏岚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也举起杯子。
两只玻璃杯轻轻一碰。
声音很轻,但白大发觉得,那比窗外的鞭炮声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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