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上方传来密集的“噗噗”声——有什么东西正在射入水中！
白大发抬头，透过浑浊的海水，看到数十道暗红色的流光正朝他们射来！那是公司的水下灵能弩箭，每支箭都带着追踪效果！
苏岚立刻做出反应。她抽出两根灵能干扰棒，拉开拉环，向两侧扔出！
“轰——轰——”
干扰棒在水中爆炸，形成两团剧烈的灵能乱流。追踪弩箭被乱流干扰，轨迹偏斜，大部分射空，但仍有几支擦着两人身边掠过。
两人加速上浮。
冲破水面的瞬间，白大发达到了新鲜空气，但也看到了更糟糕的景象——
雾，更浓了。
浓到几乎看不见五米外的船影。但能听到柴油机的轰鸣声，还有……金属碰撞、灵能爆炸的声音。
战斗已经在海面上爆发。
“老周头！”白大发喊了一声。
浓雾中传来老周头的吼叫：“在这里！快上船！”
两人朝着声音方向游去。很快，“闽厦渔0763”号的轮廓在雾中显现。但船体已经倾斜，甲板上冒着黑烟，船舷处有几道明显的裂口。
白大发和苏岚爬上船时，看到老周头正蹲在舵舱旁，用一块破布死死按住腹部——那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把整块布染红。
“公司……来了三艘快艇……”老周头咬着牙说，“他们想抢船……我炸了一艘……”
白大发看向海面。浓雾中隐约可见两艘黑色快艇的轮廓，正在不远处盘旋。快艇上站着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类似鱼枪的发射器，枪口对准渔船。
“钥匙拿到了吗？”老周头问。
白大发点头，举起龙雀刀。
“那就好……”老周头喘着气，“但咱们……可能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一艘快艇突然加速冲来！船头的黑衣人举起发射器，扣动扳机！
“咻——”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矛射向渔船！
白大发想挡，但距离太远。眼看能量矛就要击中船体——
一道身影突然从雾中冲出，挡在渔船前方！
是白水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了这片海域，此刻正踩着一块冲浪板般的漂浮物，双手握着一根船桨。见能量矛射来，他大喝一声，船桨横扫！
“铛！”
船桨和能量矛碰撞，爆出一团火花。白水根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但成功挡下了这一击。
“舅！”白大发喊。
“别分心！”白水根头也不回，“看前面！”
白大发转头，只见另一艘快艇上，一个黑衣人正缓缓站起。那人穿着和其他人不同的灰色潜水服，手里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他散发出的灵能波动，让白大发右臂的纹路瞬间冰寒！
那不是张郃的“伏击”感，而是一种更沉重、更霸道、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力量。
“那是……”苏岚脸色一变，“公司的‘镇海队’……他们的祖灵，应该是……”
她话没说完，灰衣人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踩在快艇边缘。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双手合十，缓缓分开。
在他双手之间，海水开始剧烈翻涌！
不是简单的操控水流，而是……海水在“凝固”。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海面，开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波浪平息，水面变得像镜子一样平滑。但这种平滑带着致命的危险——白大发能感觉到，那片海域的“水”的性质正在改变，变得粘稠、沉重、充满压制力。
“这是……”白水根的声音传来，带着惊惧，“周泰祖灵的能力……‘不屈之躯’的变种……‘镇海领域’！”
周泰？
白大发想起沉船祭坛的画面——正是周泰祖灵，用龙雀刀镇压了暴走的祭坛。
而此刻，公司的使者，竟然也拥有周泰祖灵？
灰衣人缓缓抬起头。隔着浓雾，白大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龙雀刀。
“钥匙。”灰衣人的声音通过灵能传来，低沉而威严，“交出来。可免一死。”
白大发握紧刀柄：“做梦。”
灰衣人不再言语。他双手向下一按。
“轰——！”
整片海域的重力仿佛瞬间加倍！“闽厦渔0763”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体又下沉了一截。白大发感到全身像被无形的手按在甲板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苏岚半跪在地，额头渗出冷汗，她在用孙尚香祖灵的计算力对抗这股压力，但显然很吃力。
最糟糕的是，海水正在“爬”上船体。
不是波浪拍打，是海水像活物一样，沿着船舷向上蔓延。被“镇海领域”覆盖的海水，变成了灰衣人延伸的手臂。
“这样下去……船会沉……”老周头咬牙想要站起来，但腹部的伤口让他又跌坐回去。
白水根踩着漂浮物想要靠近，但周围的“凝固海水”像沼泽一样困住了他。
怎么办？
白大发看向手中的龙雀刀。刀身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共鸣。
它在呼唤什么。
或者说，它在呼唤谁。
白大发闭上眼，将全部意识沉入灵台。
“老甘。”他在意识中对甘宁祖灵说，“咱们……可能需要帮个忙。”
“借我点力量。不，不只是力量……是‘权限’。”
“这把刀……它认得你，对吧？”
灵台深处，甘宁的虚影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缓缓点头。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蛮横的意志，从白大发右臂的纹路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注入龙雀刀。
刀身上的雀鸟雕刻，眼睛突然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
那是锈蚀的颜色。
是甘宁的颜色。
白大发睁开眼，双手握刀，将刀尖指向脚下的甲板。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龙雀刀刺入船体！
“锃——！”
刀身完全没入。
下一刻——
以龙雀刀为中心，暗红色的锈蚀波纹，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扩散！
不是侵蚀金属，而是侵蚀“规则”。
甘宁祖灵的能力“锈蚀”，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更深层的本质——它能锈蚀的不只是铁，还有“术法”，还有“领域”，还有……一切“固化”的东西。
暗红色的锈蚀波纹撞上了灰衣人的“镇海领域”。
“咔……咔嚓……”
像镜子碎裂的声音。
凝固的海水表面，出现了无数道暗红色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整个“镇海领域”开始崩溃！海水恢复了流动，重力压制消失，“爬”上船体的海水哗啦啦退去。
灰衣人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大发：
“你……怎么可能……周泰的刀……”
“这把刀现在听我的。”白大发拔出龙雀刀，刀身依旧暗红，“还有，你家周泰老祖宗，可能不太喜欢你用他的能力来干这种脏活。”
灰衣人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笑声很冷。
“有意思。”他说，“甘宁的锈蚀，周泰的刀……你真是个有趣的样本。”
他抬起手，对快艇上的手下做了个手势。
“撤退。”
两艘快艇迅速掉头，消失在浓雾中。
灰衣人最后看了白大发一眼，也转身跳入海中——他不是游走，而是被一股水流托着，迅速远遁。
海面上，只剩下破损的渔船，和三个伤痕累累的人。
哦，还有从远处拼命划过来的白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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