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四十，渔船在浓雾中艰难返航。
老周头腹部伤口太深，白水根做了紧急包扎，但血还在渗。苏岚小腿和手掌的伤口也需要处理，但她坚持先给老周头止血。
白大发负责掌舵——他其实不会开船，但苏岚在旁边用最简单的指令指导：“左满舵”“慢车”“注意罗盘”。
柴油机的声音越来越沉闷，船体的倾斜角度也在增加。被公司快艇攻击造成的损伤，加上刚才“镇海领域”的压迫，这艘老渔船已经到了极限。
“还能坚持多久？”白大发问。
老周头靠在舵舱壁上，脸色苍白，但还撑着：“撑到岸边……没问题……老子在这片海……跑了四十年……不能死在这儿……”
白水根蹲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老周，撑住。你老婆还在家等你包红包呢。”
老周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今年……红包得包大点……”
浓雾开始变薄。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1997年正月初二的晨光，正艰难地穿透雾气，洒在海面上。
六点五十五分，鼓浪屿的轮廓在雾中显现。
老周头已经陷入半昏迷，但手还死死抓着舵轮。白水根接过船舵，将船缓缓靠向后滩那片熟悉的礁石区。
船底触到沙滩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船身剧烈震动，然后停住。
到了。
白大发跳下船，踩在冰冷的沙滩上。回头看去，渔船像一头重伤的巨兽，瘫在浅水区，船尾还在微微下沉。
白水根背着老周头上岸，苏岚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她的潜水服小腿处撕开一大片，能看见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得送医院。”白水根说，“老周这伤太重。”
“不能去正规医院。”苏岚摇头，“公司的眼线可能盯着。去同乡会的诊所——我知道地方。”
白水根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点头：“我带路。”
白大发走到苏岚身边，想扶她，但她摆摆手：“我自己能走。”
但她刚迈出一步，腿就一软。白大发赶紧扶住她。
苏岚靠在他肩上，喘了几口气，低声说：“谢谢。”
“搭档嘛。”白大发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晨光终于彻底撕破雾气，洒在沙滩上。远处传来早起的渔民收拾渔网的声音，还有孩童放鞭炮的零星响声——正月初二，年还没过完。
白大发回头看了一眼大海。
浓雾正在散去，海面恢复平静，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但他手中的龙雀刀，还在微微发烫。
深海钥匙，到手了。
还剩下两把。
而距离七月，还有五个月。
“走吧。”苏岚轻声说，“先处理伤口。然后……我们得计划下一步。”
白大发点头，扶着她，跟上白水根的脚步。
沙滩上留下三行深深的脚印，很快被上涨的潮水抹平。
而97年的太阳，正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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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余韵】：鼓浪屿后滩，晨光清澈。受伤的渔船搁浅在浅水区，随波浪轻轻摇晃。沙滩上残留着血迹和凌乱的脚印，但很快被潮水带走。远处传来闽南语早广播的声音，在播报春节期间的天气和船期。白大发、苏岚、白水根三人的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龙雀刀在刀鞘中发出微弱的共鸣——它找到了新的主人，而主人即将走向更深的漩涡。正月初二的鹭岛，依然沉浸在年味中，无人知道昨夜那片海上发生了什么。但有些人知道，这场关乎百万人命运的棋局，才刚刚落下一枚重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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