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研发中心。
庞敦敦走进会议室时，脸色比平时苍白。
他特意穿了深色衬衫，想掩盖虚弱状态。
但眼神里的疲惫，藏不住。
“庞总，你没事吧？”陈师傅第一个注意到。
“没事，昨晚没睡好。”庞敦敦坐下，“开始吧。”
会议室里坐着陈师傅和两个研发骨干。
张超也来了，负责记录。
“关于算法问题，我有了新思路。”庞敦敦打开笔记本电脑，“不需要招聘高级算法工程师，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陈师傅惊讶。
“对。”庞敦敦说，“我昨晚研究了一下，发现问题的核心不是算法复杂度，而是数据维度。”
他调出一份文档。
“用户数据我们现在有：身高、体重、体脂率、饮食记录、运动量。”庞敦敦说，“但这些数据是孤立的。我们需要建立关联模型。”
“怎么关联？”一个研发骨干问。
“用多层感知机。”庞敦敦说，“输入层是用户基础数据，隐藏层处理非线性关系，输出层是营养建议。”
陈师傅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可以！”
“具体来说……”庞敦敦开始详细讲解。
他讲得很仔细。
从数据预处理，到特征工程，到模型选择，到训练策略。
每个环节都清晰透彻。
仿佛他不是刚刚自学，而是多年的算法专家。
张超在旁边记录，心里暗暗吃惊。
庞总什么时候懂算法了？
讲得这么专业？
“庞总，你这些知识……”陈师傅也忍不住问。
“我最近在自学。”庞敦敦说，“看了不少论文和教程。”
“自学能学到这个程度？”陈师傅难以置信。
“时间紧迫，不得不学。”庞敦敦说，“好了，我们继续。”
他讲了一个小时。
期间喝了三次水。
额头不时冒出虚汗。
但他坚持讲完。
“这就是整体方案。”庞敦敦最后说，“陈师傅，你们按照这个思路，先搭建原型。”
“好，我们马上开始。”陈师傅兴奋地说，“这个思路比我们之前想的清晰多了！”
“那就好。”庞敦敦站起来，“我下午还有事，你们先忙。”
他离开会议室。
脚步有些虚浮。
张超看着他背影，眉头微皱。
庞总今天状态不对。
平时走路很稳，今天怎么有点晃？
“张超，你来一下。”陈师傅叫他。
“怎么了？”
“庞总刚才讲的那些，你都记下来了吧？”
“记了。”
“好，我们分工。”陈师傅说，“你负责数据清洗和特征工程，我负责模型搭建。”
“行。”
张超点头，但心里还在想庞敦敦的状态。
下午，高新区第二家分店选址现场。
庞敦敦和沈云薇一起看店铺。
“就是这里了。”庞敦敦指着B地点商铺，“租金谈好了，每月三万二，比报价低了三千。”
“怎么谈下来的？”沈云薇问。
“我跟房东说，我们签三年长约，租金每年递增5%。”庞敦敦说，“房东同意了。”
“不错。”沈云薇说，“装修预算多少？”
“简单装修，控制在十五万以内。”庞敦敦说，“一个月后开业。”
“这么快？”
“不快不行。”庞敦敦说，“BioHealth虽然暂时退却，但随时可能回来。我们要抢占市场。”
沈云薇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有点。”庞敦敦说，“最近事情多。”
“注意休息。”沈云薇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知道。”
两人看完店铺，回到车上。
庞敦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虚弱感又来了。
头晕，乏力。
“真没事？”沈云薇担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困。”庞敦敦说，“送我回公司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好。”
回到公司，庞敦敦直接进了办公室。
锁上门。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药。
是缓解副作用的药，他已经提前准备了。
说明书上写着：缓解过度用脑导致的虚弱症状。
他吃了药，瘫软的靠在沙发上。
“庞总，你在吗？”门外传来周强的声音。
“在。”庞敦敦坐直身体，“进来。”
周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员工激励机制方案初稿，你看看。”
“好，放桌上吧。”
周强放下文件，看了庞敦敦一眼：“庞总，你脸色……”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庞敦敦说。
“感冒了还这么拼？”周强说，“要不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我撑得住。”庞敦敦说，“方案我晚上看，明天给你反馈。”
“好。”
周强离开，但心里有疑虑。
庞总平时身体很好，很少生病。
这次感冒，看起来挺严重，看来他最近压实太大了。
晚上七点，研发中心。
陈师傅团队还在加班。
算法原型有了初步进展。
“按照庞总的思路，模型架构搭起来了。”一个研发骨干说，“但训练数据不够。”
“用户数据我们有啊。”张超说。
“不够多。”陈师傅说，“至少要一万条有效数据，我们现在只有两千条。”
“那就继续收集。”张超说。
“需要时间。”陈师傅说，“而且，数据质量也有问题，很多用户填写不完整。”
“那怎么办？”
“我问问庞总。”陈师傅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庞总，有个问题……”陈师傅说。
“你说。”庞敦敦的声音有些疲惫。
陈师傅说了数据问题。
“数据不够，可以先做数据增强。”庞敦敦说，“用现有数据生成模拟数据。具体方法我明天告诉你。”
“好。”
挂断电话，陈师傅看向张超：“庞总声音听起来很累。”
“是啊。”张超说，“下午沈总也说他脸色不好。”
“是不是生病了？”另一个研发骨干说。
“可能吧。”陈师傅说，“但生病了还这么拼，庞总真是……”
“榜样。”张超说。
第二天，庞敦敦准时出现在公司。
脸色比昨天更差。
但他依然坚持开早会。
“第二家分店装修方案定了。”他对周强说，“你负责监督施工，确保一个月内完工。”
“好。”
“员工激励机制方案我看了，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庞敦敦说，“下午我们详细讨论。”
“好的。”
“算法数据问题，我有了解决方案。”庞敦敦对陈师傅说，“中午我去研发中心，具体讲。”
“庞总，你要不先休息一下？”陈师傅忍不住说。
“没事。”庞敦敦说，“时间紧迫。”
中午，研发中心。
庞敦敦讲解数据增强方法。
“可以用数据增强技术生成合成数据。”他说，“核心思想是利用现有数据生成新的训练样本。”
他讲得很专业。
但讲着讲着，突然停顿。
脸色煞白。
“庞总？”张超赶紧扶住他。
“没事……”庞敦敦摆摆手，“就是有点头晕。”
“你坐下休息。”陈师傅说。
庞敦敦坐下，闭上眼睛。
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比昨天更严重。
药效似乎不够了。
“庞总，你是不是生病了？”张超问。
“小感冒。”庞敦敦说，“继续讲。”
他坚持讲完数据增强方法。
然后站起来：“我先回办公室，你们按这个思路做。”
“好，庞总你好好休息。”
庞敦敦离开后，研发中心陷入沉默。
“庞总这状态不对。”一个研发骨干说。
“肯定不是普通感冒。”陈师傅说，“感冒不会这么虚弱。”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张超说，“庞总今天早上吃了药。”
“什么药？”
“不知道，白色药片。”张超说，“我早上去他办公室送文件，看到他正在吃药。”
“生病吃药正常啊。”
“但他把药瓶藏起来了。”张超说，“看到我进来，赶紧收进抽屉。”
陈师傅皱眉。
藏药？
为什么？
下午，周强去庞敦敦办公室讨论方案。
敲门，没反应。
推门进去，发现庞敦敦趴在桌上睡着了。
脸色苍白，呼吸轻微。
周强轻轻走过去，想叫醒他。
“周强？”庞敦敦醒了，看到周强在面前出声道。
“庞总，你……”周强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太累了，睡着了。”庞敦敦说，“方案讨论是吧？开始吧。”
“庞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周强终于问出来。
庞敦敦沉默。
几秒钟后，他说：“没什么，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
“真的。”庞敦敦说，“好了，不说这个，讨论方案。”
周强不再追问。
晚上，团队聚餐。
庞敦敦没来，说有事。
大家坐在一起，聊起庞敦敦的状态。
“庞总肯定生病了。”张超说。
“而且病得不轻。”陈师傅说。
“但他不说，我们也没办法。”周强说。
“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一个研发骨干问。
“做什么？”
“帮他分担工作。”周强说，“算法的事，我们加紧做。分店的事，我多盯着。让他有时间休息。”
“同意。”陈师傅说。
“我也同意。”张超说。
“那从明天开始，我们主动分担。”周强说，“庞总为我们付出这么多，我们得为他做点什么。”
“对。”
团队达成共识。
他们不知道庞敦敦的秘密。
但知道他在硬撑。
作为团队成员，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
要帮忙。
要分担。
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窗外，夜色深沉。
庞敦敦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身体依然虚弱。
但心里，有一丝暖意。
团队在进步。
分店在筹备。
算法在突破。
一切都在向前。
代价，值得。
只是这九天，还得继续撑这。
为了公司，为了团队，为了未来。
他拿起药瓶，又吃了一片。
然后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夜还长。
路还远。
但脚步，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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