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
敦敦轻脂公司，会议室。
气氛比上周更加凝重。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但众人额角仍渗出细汗。
张超站在白板前，脸色难看。
“三家核心供应商，两家已经明确表示，无法继续独家供货。”他调出邮件截图，“BioHealth给出的采购价，比我们高15%。他们愿意签三年长约，预付30%货款。”
“剩下一家呢？”庞敦敦问。
“还在犹豫。”张超说，“但对方暗示，如果我们不能匹配价格，他们可能也会转向。”
周强补充：“原材料成本如果上涨15%，我们的毛利率会从40%降到25%。‘轻脂优选’系列可能无法维持现有定价。”
沈云薇看着财务报表，眉头紧锁。
“现金流还能撑多久？”庞敦敦问。
“按照目前订单量，如果原材料成本上涨15%，现金流只能撑两个月。”沈云薇说，“而且，第三家分店的装修款下周要支付，五十万。”
雪上加霜。
价格战暂停了，但供应链封锁开始了。
BioHealth这是铁了心要拖垮他们。
“融资进度呢？”庞敦敦看向沈云薇。
“云顶资本那边，初步反馈来了。”沈云薇打开笔记本，“投资经理姓赵，约了明天下午见面。但对方态度……比较冷淡。”
“条件？”
“还没正式谈，但沈姐打听到，云顶资本最近投的几家健康科技公司，条款都很苛刻。”张超说，“有的要求对赌，有的要求董事会席位，还有的要求核心技术共享。”
庞敦敦沉默。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
“见。”他说，“明天下午，我亲自去。”
“要不要先准备一份商业计划书？”周强问。
“不用。”庞敦敦说，“带产品去，带数据去，带用户反馈去。投资方想看的是真实价值，不是PPT。”
“那谈判底线呢？”沈云薇问。
“股权可以谈，但不能超过20%。”庞敦敦说，“董事会席位可以给一个，但核心技术控制权必须在我们手里。这是底线。”
“如果对方不答应呢？”
“那就找其他投资方。”庞敦敦说。
散会后，庞敦敦独自留在会议室。
他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体重：85.2kg（170.4斤）】
【体脂率：22.8%】
【健康值：88/100】
【系统经验值：1100/1500】
【任务：技术壁垒构建（剩余78天）】
【任务：市场扩张（剩余89天，进度0/100000）】
【突发任务：供应链危机（剩余60天）】
新出现的突发任务，倒计时60天。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两个月内解决供应链问题。
否则，系统可能会判定失败。
但失败惩罚是什么？系统没写。
未知，往往更可怕。
庞敦敦关掉界面。
窗外，阴天。
山雨欲来。
第二天下午。
云顶资本，会议室。
装修简约现代，但透着资本的冷感。
庞敦敦和沈云薇坐在一侧，对面是投资经理赵明，以及一名助理。
赵明三十五六岁，西装笔挺，眼神锐利。
“庞总，沈总，感谢二位时间。”赵明开口，语气礼貌但疏离，“云顶资本对健康科技领域一直很关注。敦敦轻脂的数据我看过，增长不错，但规模还小。”
“市场空间很大。”庞敦敦说。
“是的。”赵明点头，“但竞争也很激烈。BioHealth最近的动作，你们应该清楚。”
“清楚。”
“那你们认为，敦敦轻脂的核心优势是什么？”赵明问。
“技术。”庞敦敦说，“智能营养配餐系统，算法领先同行至少一年。专利已经提交优先审查，明年有望授权。”
“技术壁垒我认可。”赵明说，“但市场壁垒呢？BioHealth有渠道优势，有品牌认知度。你们凭什么赢？”
“凭产品效果。”庞敦敦调出平板，展示用户反馈数据，“这是我们最近‘胶囊挑战’活动的数据，用户满意度评分8.5，回购率45%。BioHealth的胶囊评分只有6.2，退货率12%。”
赵明浏览数据，表情不变。
“数据不错。”他说，“但规模太小。你们现在用户数多少？”
“付费用户三万，月活用户八万。”沈云薇接话，“增长率每月15%。”
“太慢。”赵明摇头，“这个速度，两年内做不到细分市场第一。”
“如果有资金支持，可以加速。”庞敦敦说。
“这正是我们今天要谈的。”赵明示意助理递上条款清单，“云顶资本可以投，但条件需要先说清楚。”
条款清单，三页纸。
庞敦敦快速浏览。商业洞察力自动触发，瞬间分析出每一条款背后的真实意图和潜在风险。
眉头渐渐皱起。
第一条：投资五千万，换取40%股权。
第二条：董事会五个席位，云顶资本占两席。
第三条：核心技术资料共享，包括算法源代码。
第四条：业绩对赌，两年内用户突破百万，营收过五亿。未达成则创始人团队股权稀释至10%以下。
苛刻。
极其苛刻。
这已经不是投资，是收购。
沈云薇也看得脸色发白。
“赵总，这些条款……”她试图开口。
“这是标准条款。”赵明打断，“云顶资本投资初创公司，风险很高。我们需要足够的保护。”
“40%股权，加上核心技术共享，等于公司控制权交给你们。”庞敦敦说。
“不是交给谁，是共同发展。”赵明说，“我们有资源，可以帮助你们快速扩张。但前提是，我们需要足够的话语权。”
“核心技术共享，不可能。”庞敦敦说，“算法是我们的命根子。”
“那我们可以调整。”赵明说，“股权可以降到35%，但董事会席位不能少。技术共享可以改为定期审计，但我们需要确保技术真实性。”
还是很苛刻。
庞敦敦沉默。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赵明说，“但时间不多。条款清单有效期一周，过期作废。”
离开云顶资本。
车上，沈云薇叹气。
“比想象中更狠。”
“资本的本性。”庞敦敦说，“他们不是做慈善，是要回报。”
“那你接不接受？”
“回去开团队会。”
晚上，公司会议室。
核心团队再次聚集。
庞敦敦把条款清单投影出来。
众人看完，一片沉默。
“40%股权……这等于把我们卖了。”张超先说。
“但五千万，能解决所有问题。”周强说，“供应链、扩店、研发，都有了。”
“代价太大。”陈师傅说，“技术共享，万一泄露怎么办？”
“对赌条件也太苛刻。”沈云薇说，“两年百万用户，五亿营收，以我们现在的增速，几乎不可能。”
“除非烧钱扩张。”张超说，“但烧钱，又需要更多资本。”
这是个死循环。
庞敦敦听着。
他知道，团队在等他决策。
接受，公司控制权丧失，但生存问题解决。
拒绝，保持独立，但可能撑不过两个月。
“还有没有其他投资方？”他问沈云薇。
“我联系了几家，但反馈都不乐观。”沈云薇说，“BioHealth的封杀消息已经传开，很多机构觉得风险太高。”
“银行贷款呢？”
“抵押物不够。”沈云薇说，“公司资产主要是技术和数据，银行不认。”
“供应商那边，能不能谈判？”周强问。
“正在谈，但对方态度强硬。”张超说，“BioHealth给的价太高，我们跟不起。”
似乎无路可走。
但庞敦敦知道，还有一条路。
系统。
他可以用系统兑换资金，或者兑换解决方案。
但代价是健康值。
上次兑换算法知识，健康值从96降到70，花了半个月才恢复到88。
如果再兑换，可能直接垮掉。
而且，系统资金不能解释来源，容易引发怀疑。
“明天给我最终答复。”赵明的话在耳边回响。
庞敦敦深吸一口气。
“明天，我再去谈一次。”他说。
“谈什么？”沈云薇问。
“谈底线。”庞敦敦说，“股权不超过20%，董事会一席，技术不共享。对赌条件放宽到三年。”
“对方不可能答应。”张超说。
“那就展示价值。”庞敦敦说，“让他们知道，投我们，不是因为我们需要钱，而是因为我们是值得投的公司。”
“怎么展示？”
“技术验证。”庞敦敦说，“邀请赵明来公司，亲眼看看产品效果。”
“这有用吗？”
“不知道。”庞敦敦说，“但值得一试。”
会议结束。
庞敦敦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他需要准备技术验证方案。
算法V2.0的进展，用户数据系统，专利布局，市场反馈。
一切能证明公司价值的东西。
同时，他需要思考，如果融资失败，如何自救。
供应链问题，可以寻找替代供应商，或者垂直整合，自建供应链。
但都需要钱。
钱，钱，钱。
他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资本的力量。
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弱小。
但弱小，不代表认输。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灯火，如繁星点点。
每一盏灯下，都可能有一个正在奋斗的人。
他不过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一次，他还不想输。
手机震动。
沈云薇发来消息：“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庞敦敦回复，“你稳住公司。”
“好。加油。”
庞敦敦放下手机。
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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