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打车赶到福利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福利院还是老样子,斑驳的围墙,掉漆的滑梯,墙面上孩子们画的歪歪扭扭的画,和他们七年前刚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还是当年那两座,只是被风雨磨得更光滑了些。
老院长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到三人过来,立刻迎了上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林砚,赵野,夏栀,你们可算来了!” 老院长抓着林砚的胳膊,手都在抖,“院里的小远和小浩,昨天下午放学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警察来了,查了监控,两个孩子走出学校,拐进旁边的巷子之后,就再也没出来,和前阵子新闻里那些失踪的孩子,一模一样啊!”
林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小远刚满十五岁,小浩十四岁,都是院里最乖的孩子,父母意外去世,被送到了福利院,性格内向,从来不会惹事,更不会夜不归宿。再加上监控里凭空消失的轨迹,他几乎可以立刻确定,这两个孩子,也是暗序新血计划的目标。
夏栀立刻扶着情绪激动的老院长进屋,给她倒了热水,柔声安抚着她的情绪,详细询问两个孩子失踪前的细节,有没有和人结怨,有没有提过奇怪的人和事。赵野则转身去了两个孩子的宿舍,翻找他们的物品,寻找线索。
林砚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没有动。
粗糙的树皮蹭着他的后背,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晚风,瞬间把他拉回了七年前的那个冬天。尘封了七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翻涌了上来。
【完整插叙・七年前的初遇】
七年前的冬天,临城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
八岁的林砚,刚从那场烧光了他所有家的大火里逃出来,被送进了福利院。他浑身是伤,额头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沉默寡言,浑身是刺,像一只被雨淋湿、被人打怕了的小野猫,谁靠近就咬谁。
他不说话,不吃饭,不和其他孩子玩,每天就缩在宿舍最角落的床铺里,攥着那半张被烧糊的全家福,一坐就是一天。福利院的老师劝他,他不理;其他孩子想和他玩,他就恶狠狠地瞪着人家,把人吓跑。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怪胎,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只有赵野和夏栀,不一样。
变故发生在他进福利院的第三个星期。
院里的校霸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带着四个半大的孩子,把他堵在了后院的老槐树下,抢了他怀里的全家福,扔在厚厚的雪地里,用满是污泥的靴子,狠狠踩在上面。
“没爹没妈的野种,还敢在这儿装酷?” 校霸狞笑着,一脚把他推倒在雪地里,“你爸妈就是因为你这个灾星,才死的吧?你弟弟也是被你克走的吧?”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林砚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红了眼,疯了一样扑上去和校霸扭打在一起,可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四个身强力壮的半大孩子,很快就被按在雪地里,拳打脚踢。他死死护着怀里的全家福,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赵野。
他比林砚大几个月,个子比所有孩子都高,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把校霸从林砚身上拽了下来,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他比所有人都狠,哪怕被人用石头砸中了后背,哪怕嘴角被打出血,也死死护着身后的林砚,硬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把四个孩子都打跑了。
雪地里,赵野弯下腰,捡起那张被踩得满是泥污的全家福,用自己的袖子,一点点把上面的污泥擦干净,小心翼翼地递回给林砚,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憨的笑,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沙哑,却无比坚定:“以后我护着你,没人敢再欺负你。”
那是林砚在那场大火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从那以后,赵野就成了林砚的影子。他去哪,赵野就去哪。有人欺负林砚,赵野就第一个冲上去打架;林砚不吃饭,赵野就把自己的馒头偷偷塞给他,陪着他一起饿肚子;林砚晚上做噩梦哭醒,赵野就坐在他的床边,默默陪着他,一陪就是一夜。
而夏栀,是福利院最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她看着林砚每天沉默寡言,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就总想着办法逗他开心。她会偷偷把院长给的零食塞到林砚的抽屉里,会在他被老师批评的时候,偷偷帮他打掩护,会在欺负他的校霸的被窝里放毛毛虫,在他们的牙刷上挤芥末,用自己的方式,替林砚报复那些霸凌者。
有一次,林砚发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福利院的医生束手无策,说孩子怕是熬不过去了。
是赵野,把他背在背上,冒着漫天的大雪,跑了三公里的路,去城里的医院找医生,鞋子跑丢了一只,脚被冻得通红,也不肯放下背上的林砚。
是夏栀,守在他的病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用温水一遍遍给他擦身体物理降温,喂他喝水吃药,在他耳边轻轻喊他的名字,跟他说,你不能死,你还要找弟弟,还要和我们一起长大。
林砚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床边熬红了眼的两个人,看着他们冻得发紫的手,看着他们眼里的担心与在意,冰封了很久的心,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暖光涌了进来。
他第一次开口,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名字,说了那场大火,说了惨死的妈妈,说了被掳走的弟弟,说了自己藏在心底的,所有的痛苦与执念。
他以为他们会觉得他疯了,会觉得他在说胡话,会像其他人一样,躲着他。
可他们没有。
赵野只是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说:“你的弟弟,就是我们的弟弟。等我们长大了,我们帮你一起找。”
夏栀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眶说:“林砚,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我们永远陪着你,永远不分开。”
那天晚上,雪停了,漫天的星星亮得晃眼。三人偷偷爬到了福利院的天台,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对着漫天星辰,定下了这辈子的第一个约定。
他们约定,等长大了,要一起开一家侦探事务所,一起找弟弟,一起赚很多很多钱,买一个带院子的房子,永远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永远是一家人。
也是在那个天台,他们第一次发现,彼此都藏着不一样的 “特殊能力”。林砚能看见过去发生的事,赵野能让人瞬间晕倒,夏栀能复制别人的小动作。他们笑着约定,要一起守住这个秘密,谁都不说出去,要一起保护好彼此。
七年的时光,他们靠着这个约定,互相扶持着,跌跌撞撞地长大了。从三个半大的孩子,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少年。那个天台的约定,也从童言无忌,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插叙结束】
“林砚,你怎么了?”
赵野的声音,把林砚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两个孩子的日记本,递到林砚面前,脸色很难看:“和周宇的日记一模一样。他们写,最近总有人跟着他们,还说自己能看见奇怪的东西,能让掉在地上的东西停在半空中。”
林砚翻开日记本,稚嫩的字迹里,满是恐惧与不安,和周宇的日记,如出一辙。
他抬起头,看向福利院的宿舍楼,那些窗户里,探出一个个小脑袋,眼里满是恐惧,像极了七年前,缩在角落里的自己。这些孩子,和他当年一样,无父无母,是最容易被暗序盯上的目标,也是最无力反抗的群体。
夏栀也走了过来,看着林砚,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坚定:“林砚,这两个孩子,我们必须救。这个福利院,我们必须守住。当年这里是我们的避风港,现在,该我们护着它了。”
赵野也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里满是狠戾:“对。当年院长和这里护着我们长大,现在,该我们护着这些孩子了。暗序那帮杂碎,敢来抢人,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砚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老槐树,想起了七年前天台的那个约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犹豫与沉重,彻底散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说:“好。我们救孩子,守福利院。暗序敢来,我们就端了他们的老巢。”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砚用时之眼,回溯了两个孩子失踪前的所有轨迹,锁定了暗序跟踪者的样貌,确认了他们就是冲着福利院来的,甚至已经摸清了福利院的作息与布防。
赵野带着福利院的保安,检查了所有的门窗、围墙,加固了门锁,在所有的出入口都布下了防御措施,守住了每一个可能被突破的地方。
夏栀陪着院里的孩子们,安抚他们的情绪,把他们集中到了最安全的房间里,同时统计了院里所有即将年满 15 岁的孩子,列了一份完整的名单,确保不会漏掉任何一个目标。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后半夜了。
三人坐在福利院的天台,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位置,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璀璨,却藏着无尽的黑暗。
林砚知道,他们已经彻底站在了暗序的对立面。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救人,而是主动站了出来,护住这些和他们一样的孩子,护住他们曾经的家。
他不知道的是,暗序的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福利院外的巷子里,几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黑衣人,正死死盯着福利院的大门,胸口的黑蛇徽章,在夜色里泛着冰冷的光。他们对着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汇报着:“目标确认,林砚三人都在福利院。随时可以动手。”
就在这时,林砚的未来闪回,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触发。
眼前瞬间闪过无数惨烈的画面:冲天的火光,福利院的围墙被炸开,黑衣人冲进院子,铁笼子里关着哭嚎的孩子,赵野浑身是血地挡在前面,夏栀被空间刃划伤了胳膊,而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站在火光里,冷冷地看着他。
剧烈的刺痛从左眼传来,林砚踉跄了一下,被赵野一把扶住。
赵野焦急地问:“怎么了?又反噬了?”
林砚摇了摇头,看着福利院外漆黑的巷子,眼底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杀意,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来了。暗序的人,已经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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