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了独自赴约的冲动想法,第二天一早,林砚就带着赵野和夏栀,去了启明社江城分部。
启明社分部坐落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外面挂着普通的法律咨询公司的牌子,里面却别有洞天。厚重的防爆门,24 小时不间断的异能监测设备,训练有素的行动队员,处处都透着专业与严谨。
陈默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三人过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愧疚:“林砚,对不起,昨晚的事,是我们的情报失误,没能提前预判到暗序会声东击西,突袭福利院。幸好你们没事,孩子们也没事,不然我真的难辞其咎。”
“不关你的事。” 林砚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暗序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福利院,我们只是被他们当成了拖住你们的棋子。我今天过来,是想查点东西。”
他把那条匿名彩信递给了陈默,开门见山:“我想查一下七年前,我家那场大火的相关案卷,还有我父亲林惊渊的所有资料。之前我们约定过,合作之后,启明社的档案库,对我开放最高权限。”
陈默看着彩信里的照片,脸色瞬间大变,立刻拿出电脑,开始追查发件人的地址。可十几分钟后,他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行,发件人的地址被层层加密了,还加了反追踪程序,根本无法溯源,对方的技术手段很高,大概率是暗序的核心技术人员。”
看着林砚眼里难以掩饰的失落,陈默沉默了几秒,最终拿起电话,向启明社总部提交了申请。挂了电话,他对着林砚点了点头:“总部批准了,给你开放最高级别的案件档案库权限。七年前的那场大火,还有你父亲的相关案件,档案库里应该有记录。你跟我来。”
三人跟着陈默进了档案库,里面摆满了服务器,数十台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陈默给林砚开了一台最高权限的电脑,帮他登录了系统:“你自己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我就在外面。”
陈默走后,档案库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林砚坐在电脑前,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抖,深吸了一口气,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刻在他骨血里的名字 —— 林惊渊。
按下回车键的瞬间,搜索结果跳了出来。林砚看着屏幕上的标题,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凉透了。
屏幕上,是七年前警方正式结案的完整案卷,标题赫然写着:《林惊渊连环拐卖儿童案结案报告》。
他的手指僵在鼠标上,半天都不敢点进去。赵野和夏栀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标题,也瞬间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林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终于点开了那份案卷。
案卷里的内容,一字一句,都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案卷里写得清清楚楚:林惊渊,男,32 岁,连环拐卖儿童团伙核心主犯,七年间先后拐卖 12 名未成年儿童,涉案金额巨大,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七年前的夜晚,警方对林惊渊实施抓捕行动,林惊渊暴力拒捕,持枪与警方对峙,被警方当场击毙。
案卷里附带着完整的证据链:现场照片、抓捕记录、十几名受害者家属的笔录、证人证言、林惊渊的银行流水、甚至还有他本人签字画押的认罪书。所有的证据环环相扣,严丝合缝,看起来毫无破绽,铁证如山。
案卷的最后,还有一行补充记录:抓捕行动当晚,林惊渊家中发生火灾,其妻苏晚当场身亡,两个双胞胎儿子,长子林砚被送往市福利院,次子林屿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林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疯狂振翅。
怎么会这样?
他的记忆里,父亲林惊渊是个温和顾家的男人。他会把他和弟弟举过头顶,带着他们在院子里放风筝;会记得妈妈的生日,给她买她最喜欢的白玫瑰;会在睡前坐在床边,给他们讲睡前故事,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十恶不赦的人贩子?怎么可能是毁了十几个家庭的恶魔?
那场大火,明明是黑衣人闯进家里,杀了妈妈,掳走了弟弟,怎么会变成警方抓捕人贩子的现场?
他疯了一样,在档案库里疯狂搜索,把所有和林惊渊相关的案卷、新闻报道、警方通报,全部翻了出来。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 他的父亲,是个罪大恶极的拐卖儿童主犯,死有余辜。
他甚至在一份当年的新闻报道里,看到了受害者家属对着镜头痛哭,骂林惊渊不是人,骂他该千刀万剐。
林砚靠在椅背上,浑身脱力,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坚守了七年的信念,他找了七年的真相,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是无辜的受害者,他是为了给父母报仇,为了救回弟弟,才一路走到现在。可现在,案卷告诉他,他的父亲,才是那个作恶的人。
那他这七年的执念,算什么?
夏栀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心疼得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柔声说:“林砚,你别这样,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你记忆里的叔叔,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赵野也蹲在他身边,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定,手死死按在他的肩膀上,用自己的方式给他支撑:“林砚,我们相信你。不管案卷上写了什么,我们都信你,信你记忆里的父亲。”
两人的话,像一道光,刺破了林砚眼前的黑暗。
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是个侦探。他只相信证据,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重新坐直身体,再次打开了那份案卷,用自己前世半辈子积累的侦探经验,逐字逐句地分析着案卷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份证据。
很快,他就发现了无数的破绽。
第一,案卷里记录的三次拐卖儿童的案发时间,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几天,父亲一直在家陪着他和生病的妈妈,根本没有离开过家,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
第二,十几份证人证言的表述高度雷同,连语气和用词都几乎一模一样,明显是提前写好的剧本,照着念出来的;
第三,现场照片里,击毙林惊渊的位置,和他记忆里黑衣人闯入的位置,完全不符,甚至连现场的家具摆放,都和他记忆里的家,截然不同;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案卷里记录的被拐卖的 12 名儿童,年龄全部在 14 到 15 岁之间,刚好是高危异能觉醒的年龄。
这根本不是什么拐卖儿童案,这是暗序的新血掳掠计划!
林砚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迷茫与崩溃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笃定。
“这份案卷是假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我父亲绝对不是人贩子,七年前的事,绝对不是案卷里写的这样。这一切,都是伪造的,是用来掩盖真相的幌子。”
陈默刚好走进来,听到他的话,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林砚找出的破绽,也意识到了案件不对劲。他告诉林砚,七年前的这个案子,最终是由异管局接手收尾的,所有的核心证据,都被异管局列为绝密档案封存了,启明社能拿到的,只有这份对外公开的结案案卷。
“想要查清真相,只有两个办法。” 陈默看着林砚,“要么,去异管局申请调阅封存的核心绝密证据;要么,回到当年的林家旧宅,去现场寻找线索。只有案发现场,才会留下最真实的痕迹。”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
异管局的绝密档案,不可能轻易对他开放。而旧宅,是他长大的地方,是那场惨案发生的现场,只有那里,才藏着最真实的真相。
他站起身,看着赵野和夏栀,眼里没有丝毫退缩,语气无比坚定:“我们回旧宅。我要亲眼看看,七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亲手揭开这个谎言,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还是那个匿名号码,发来了第二条彩信。
照片是暗序七人议会的合影,最末端的那个少年,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眼神冰冷暴戾,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彩信下面,还是一行冰冷的字:
你弟弟,现在是暗序的刽子手。你父亲的债,要你们兄弟俩,一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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