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时痕侦探事务所彻底在南旧巷火了。
“老巷林神探” 的名号,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老城区。来找他们的委托人络绎不绝,从找猫找狗、寻物寻人,到婚内取证、债务追踪,五花八门的委托堆满了林砚的办公桌。
林砚就像个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无论多棘手的委托,到他手里,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答案。
有人丢了刚买的电动车,报警查了三天监控都没找到线索,林砚只去丢车的地方站了十分钟,就带着赵野直奔城郊的旧货市场,把被拆得只剩车架的电动车找了回来,还顺带着端了一个偷车团伙的窝点。失主是开面馆的老板,当场拍板,给事务所免了整整一年的面钱。
有人怀疑丈夫出轨,哭着来找林砚,说丈夫天天晚归,身上总有陌生的香水味,银行卡里的钱也莫名其妙少了一大笔。林砚没去跟踪,只去委托人家里坐了半小时,用时之眼回溯了半个月的场景,转头就告诉委托人,她丈夫没出轨,是偷偷把钱存起来,给她生病的婆婆交了手术费,香水味是在医院陪护时沾到的护工的。一场差点闹到离婚的家庭矛盾,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分文未取,只收了委托人送来的一篮水果。
还有个十三岁的少年,因为中考模拟考失利,怕被父母责骂,离家出走躲了起来。父母急得白了头,找了整整两天两夜,警察都立了案,还是没找到人。林砚靠着时之眼回溯,看到少年去了江边的废弃灯塔,带着夏栀和赵野赶了过去。夏栀陪着少年在灯塔上坐了一整晚,听他说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解开了他的心结,天亮的时候,把他平安送回了父母身边。
没人知道,林砚那些 “神乎其神的推理”,从来都不是靠什么蛛丝马迹,而是靠那双能看见过去的眼睛。
他把时之眼的能力,完美地伪装成了顶尖的侦探天赋。每次动用异能,都只在没人的时候,回溯到的线索,都会用 “监控轨迹”“轮胎印”“现场痕迹” 这些看似合理的理由包装起来,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
只有赵野和夏栀,知道他藏在背后的秘密。
每天晚上,等事务所打烊,南旧巷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林砚都会一个人待在外间,偷偷练习时之眼的能力。
从最开始只能稳定回溯 12 小时,慢慢能精准控制到 24 小时,甚至 48 小时;时间静滞从最开始的 1 秒,能稳定到 3 秒,范围也扩大到了 5 米;甚至偶尔在遇到危险之前,他的脑海里会闪过一瞬间的未来画面 —— 那是未来闪回的雏形,能提前预判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能力稳步提升的同时,反噬也越来越明显。
每次长时间练习之后,他的左眼都会酸涩刺痛,严重的时候会头晕、鼻腔出血。但他每次都偷偷擦掉血迹,用冷水洗把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从来不让赵野和夏栀看见。
他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这双眼睛背后,藏着的那场烧了七年的大火,和他找了七年的弟弟。
这一个月里,铁三角的分工也彻底固化,默契磨到了极致。
林砚是事务所的大脑,负责接委托、定方向、查核心线索,永远能在最乱的局面里,找到最关键的突破口。
赵野是事务所的拳头,负责外勤盯梢、近身保护、处理所有突发状况。他话不多,但永远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人。有一次盯梢的时候,他们被目标发现,对方带着五六个壮汉围堵他们,赵野二话不说挡在林砚和夏栀身前,赤手空拳放倒了所有人,自己胳膊上挨了一棍子,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头先问他们俩有没有事。
夏栀是事务所的兜底,负责整理线索、管账、对接委托人、处理所有后续收尾工作。她看着疯疯癫癫爱恶作剧,实则心细如发,林砚没想到的细节,她总能提前想到;赵野闯下的小麻烦,她总能不动声色地摆平。她就像事务所的定海神针,只要有她在,无论多乱的局面,都不会彻底失控。
他们三个,就像三块严丝合缝的拼图,缺了谁,都不完整。
晚上收工之后,三人会挤在沙发上,吃着卤味喝着汽水,复盘当天的委托。夏栀会吐槽林砚总接免费委托,把事务所干成了公益机构,林砚笑着回怼,赵野默默把卤味里的肉都挑给他们俩。热闹的烟火气,填满了这个小小的铺面,也填满了三个孤儿从小到大,空了十几年的心。
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晚上,三人刚吃完晚饭,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本地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通报:城郊的一处仓库发生爆炸,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警方通报是仓库违规存放易燃易爆物品,引发的意外事故,相关责任人已被控制。
新闻画面里,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仓库,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警察和消防员忙前忙后,看起来和普通的意外事故没什么两样。
可三人看着新闻,脸色都沉了下来。
就在半小时前,夏栀通过一个在启明社做志愿者的同学,拿到了一份内部通报。通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场 “意外爆炸”,根本不是什么违规存放物品,而是一名刚觉醒异能的少年,因为控制不住力量,引发了异能暴走,炸毁了整个仓库。
通报的最后,写着一行冰冷的字:涉事异能者已被异管局带走,目前处于管控状态,相关信息已做保密处理,严防异能世界暴露。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栀先开了口,语气难得的严肃,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这个事,你们都看见了吧?异能暴露,后果比我们想的严重得多。那个少年,才十五岁,就被管控起来了,连家人都见不到。”
赵野点了点头,拳头攥得咯吱响,黝黑的眼瞳里满是警惕:“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在外面用能力,尤其是人多的地方。一旦暴露,我们三个,都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下场。”
林砚靠在沙发上,没说话,指尖夹着的汽水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对异类的恶意。前世他见过太多,因为和别人不一样,就被排挤、被打压、被毁灭的人。更何况,他们拥有的,是能颠覆普通人认知的异能。
一旦暴露,他们不仅会失去现在安稳的生活,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才有的家,甚至可能会被当成怪物,被管控一辈子。更重要的是,他再也没有机会,找到失散的弟弟,查清当年的真相。
沉默了很久,林砚抬起头,看着赵野和夏栀,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一字一句,定下了铁三角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核心约定:
“从今天起,非生死关头,绝对不对外暴露异能。就算用了,也要伪装成别的样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这个秘密,我们三个,烂在肚子里,死也不能对外人说。我们要一起守住这个秘密,谁都不能出事。”
赵野和夏栀看着他,同时点了点头。
三个汽水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立下了最郑重的誓言。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异管局临城分部的监测科里,一份关于他们三人的风险评估报告,已经放在了科长的办公桌上。
报告里写着:目标三人,均为高危型异能者,15 岁生日节点已完成主动觉醒,目前刻意隐藏异能,无任何高危行为,社会危害性极低,持续监控,暂不接触。
报告的最后,林砚的时间系异能波形图,波动幅度越来越大,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字:潜力未知,持续重点关注。
夜深了,雨还在下。
林砚躺在里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掏出钱包,打开夹层,看着那张被烧了一角的全家福,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
冲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妈妈倒在血泊里的身影,黑衣人胸口别着的奇怪徽章,还有弟弟撕心裂肺喊着 “哥哥” 的哭声。
这些碎片,像针一样,扎了他七年。
他晃了晃头,把这些画面甩出去,把钱包重新塞回枕头底下。他以为这些只是孤儿对父母的执念,只是一场模糊的噩梦。
他还不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场噩梦,就会以最残酷的方式,重新冲到他的面前。
而他平静的市井生活,也即将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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