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失控的混沌本源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林惊渊的伤口处疯狂涌出,汇入了身后的主裂隙之中。那道原本就有数公里宽的裂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漆黑的虚空巨口不断向上蔓延,已经吞噬了小半座雪山,边缘的山体不断崩塌,碎石坠入裂隙之中,连一丝回响都没有,就被彻底吞噬。
更可怕的是,主裂隙的扩张,引发了全球范围的连锁反应。
夏栀的电脑屏幕上,全球各地的紧急通讯如同潮水般涌入,红色的警报标记瞬间铺满了整个世界地图。欧洲、美洲、非洲、东南亚,所有之前出现过小型裂隙的城市,裂隙都在同步疯狂扩张,无数的畸变怪物从裂隙中涌出,城市接连沦陷,伤亡人数以恐怖的速度疯狂上涨。
整个世界的屏障,正在全线瓦解。百年一遇的天裂之灾,以一种比百年前更恐怖的方式,提前降临了。
“哥!裂隙快控制不住了!” 林屿看着疯狂扩张的主裂隙,脸色惨白如纸。他拼尽全力发动空间异能,想要用空间力量闭合裂隙,可他的空间之力触碰到裂隙的瞬间,就被虚空混沌彻底吞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赵野的绝对精神领域还在维持,可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七窍不断流着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夏栀跪在苏晚身边,不断用治愈异能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可血脉禁术造成的损伤,已经伤及了本源,哪怕是她的复制治愈异能,也只能勉强稳住苏晚的生命体征,根本无法彻底修复。
整个山谷里,只剩下绝望的气息在蔓延。
而裂隙边缘,林惊渊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胸口的贯穿伤还在不断流着血,混沌本源的失控,让他的身体正在被虚空力量一点点侵蚀,黑色的畸变纹路,从伤口处不断蔓延,爬上了他的脸颊。可他的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疯狂与偏执,只剩下无尽的茫然、悔恨与痛苦。
苏晚的那句话,彻底击碎了他三十年的执念。
他踉跄着走到苏晚面前,缓缓跪了下来,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却又不敢,怕自己身上的混沌力量伤到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忏悔:“晚晚…… 对不起…… 我错了…… 我竟然…… 恨错了人……”
苏晚看着他,眼泪不断往下掉,却还是轻轻握住了他颤抖的手:“林惊渊,现在回头,还不晚。”
“回头?” 林惊渊惨笑一声,看着身后疯狂扩张的主裂隙,看着全球沦陷的地图,眼里满是绝望,“我缔造了暗序,害死了无数无辜的人,差点毁了整个世界…… 我哪里还有回头的路?”
就在这时,主裂隙里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裂隙深处涌了出来。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足足有百米长的巨爪,从裂隙里伸了出来,狠狠拍在了雪山之上,整座山峰瞬间被拍得粉碎,碎石漫天飞舞。
灭世级的畸变领主,已经要从裂隙里爬出来了。
林惊渊的脸色瞬间一变,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砚和林屿,终于说出了那个藏在林家血脉里,传承了百年的,最残酷的终极秘密。
“你们听着,现在想要阻止这场灾劫,只有一个办法。” 林惊渊的声音无比凝重,一字一句地,揭开了守门人的百年宿命,“我们林家,是世代相传的双生守门人,唯一能彻底封印主裂隙的正统方法,就是守门人以自身全部的异能本源和生命为代价,献祭自身,将灵魂与本源融入裂隙之中,才能永久闭合世界屏障的破损处。”
他的目光望向了裂隙深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缓缓说起了百年前的往事。
百年前,他们的曾祖父,就是上一任双生守门人。当时的天裂之灾,比现在还要恐怖,整个世界都濒临毁灭。为了拯救世界,曾祖父和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一起发动了献祭阵法,兄弟二人以生命为代价,双双融入了裂隙之中,才彻底封印了主裂隙,换来了这百年的和平。
“这就是我们林家的宿命,是双生守门人永远无法逃脱的轮回。” 林惊渊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我从二十岁知道这个宿命开始,就一直在害怕。我怕我自己要走上献祭的路,更怕我的儿子,我的两个宝贝儿子,未来要重复这悲剧的轮回。”
“我缔造暗序,推行新血计划,甚至不惜吸收混沌本源,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林惊渊看着林砚和林屿,眼里满是一个父亲的愧疚与温柔,“我不想让你们死,不想让你们重复曾祖父的宿命。我想成为规则之主,想一劳永逸地关闭裂隙,想让你们兄弟俩,能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不用背负守门人的宿命,不用为了这个世界,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最终却差点毁了他们想守护的整个世界。他用三十年的偏执,布下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最终只换来满身的罪孽,和无尽的悔恨。
林砚和林屿站在原地,听着守门人的宿命真相,浑身僵硬。他们终于明白了,父亲一生的疯狂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个令人心碎的秘密。他不是天生的恶魔,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家人的父亲,一个想要反抗宿命,却最终走火入魔的可怜人。
林惊渊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兽皮装订的、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卷布满了时空纹路的兽皮卷,递给了林砚。
笔记本里,是他毕生研究的守门人传承,还有混沌本源的全部数据,以及他对裂隙的所有研究成果。而那卷兽皮卷,是他耗费了二十年时间,研究出来的,一套未完成的双锚封印阵法。
“正统的献祭阵法,需要单人献祭生命。” 林惊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而这套双锚封印阵法,是以双生守门人的同源血脉为基础,以二人的异能本源为双锚,构建永久封印阵法。不需要单人献祭生命,却需要你们二人,以自身本源为锚点,永远镇守在裂隙边缘,生生世世,都不能离开这里。”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让儿子们活下去,又能封印裂隙的办法。哪怕他们要永远镇守在这里,也好过付出生命。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林砚,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了主裂隙。此时,十二只灭世级的畸变领主,已经全部从裂隙里爬了出来,十二道恐怖的气息,锁定了山谷里的所有人。无穷无尽的低阶畸变怪物,如同潮水般从裂隙里涌出来,瞬间铺满了整个雪山。
灭世的危机,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林砚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是异管局老局长打来的。电话里,老局长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坚定:“林砚同志!全球所有的异能者,都已经收到了昆仑墟的灭世预警!所有还能战斗的异能者,都已经朝着昆仑墟赶来!全球的异能频道已经同步开启,所有异能者,都愿意听你调遣!我们和你,一起守住这个世界!”
电话里,传来了无数异能者的吼声,来自全球各地,不同的语言,却喊着同样的口号:守住昆仑墟!守护这个世界!
赵野的绝对精神领域,瞬间接收到了来自全球的精神力波动。无数的精神系异能者,正在以他的领域为媒介,将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朝着昆仑墟汇聚而来。他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精神力,瞬间被重新填满,甚至还在不断暴涨。
整个世界的异能者,跨越了山海,跨越了国界,以昆仑墟为核心,结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林砚看着手里的双锚封印阵法手稿,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伙伴,看着全球汇聚而来的力量,看着身后疯狂扩张的裂隙,眼里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了无比的坚定。
他不会献祭自己的生命,更不会让弟弟牺牲。他要打破这百年的宿命轮回,要守住这个世界,也要守住自己想守护的人。
可就在这时,主裂隙的最深处,传来了一声更加恐怖的嘶吼。一股足以撕碎整个世界屏障的气息,从裂隙深处缓缓涌出。那是畸变母体的气息,是所有虚空怪物的源头。
它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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