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南旧巷彻底陷入了沉睡,只有时痕侦探事务所的灯,还亮着。
三人围在办公桌前,桌上铺满了地图、线索笔记,还有那枚黑蛇缠眼的徽章,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从周宇家回来,他们就没合过眼,一直在梳理所有线索,锁定暗序的藏身之处。
林砚用时之眼,回溯了黑衣人扛着周宇消失后的所有轨迹,最终锁定了城郊的废弃化肥厂片区。那里是临城的老工业区,荒废了十几年,十几栋废弃厂房连成一片,到处都是监控盲区,人迹罕至,是完美的藏身之地。
夏栀黑进了城郊的交通监控系统,查到了那辆无牌面包车,最终的落脚点,正是废弃化肥厂的厂区。近半个月,有十几辆一模一样的无牌面包车,在深夜进出过这片厂区,时间点,刚好和那几个失踪少年的时间吻合。
赵野提前开车去踩了点,摸清了厂区的地形,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标记了所有的出入口、巡逻路线、还有最有可能藏人的主厂房。
“厂区很大,废弃厂房有十几栋,守卫很严。” 赵野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声音压得很低,“主厂房在厂区最深处,门口有四个固定岗哨,每十分钟就有一队巡逻队经过,至少有十几个黑衣人,都带着武器,不好闯。”
夏栀咬了咬唇,看着地图,补充道:“我查了这片厂区的资料,十年前化肥厂倒闭之后,这里就彻底荒废了,水电早就停了,但是最近三个月,主厂房的用电量突然飙升,明显有人在里面活动。还有,我查到,这片厂区的产权,挂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好几起失踪案都有关联。”
林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主厂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藏在深处的、压抑了七年的杀意。
他已经确认了,这里就是暗序的据点,周宇和其他失踪的少年,都被关在这里。这里,也是他找了七年的仇人的老巢。
“凌晨四点,天最黑的时候,动手。”
林砚抬起头,看着赵野和夏栀,一字一句地定下了计划:“野子负责开路和断后,我负责找人和预判危险,夏栀负责在门口接应,提前把车停在厂区后门,随时准备撤离。我们先潜入,确认孩子们的位置,不贸然动手,能救就救,一旦暴露,立刻撤,绝对不能硬拼。”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语气沉了下来:“这次的对手,是有组织的异能者,非常危险。如果你们不想去,我不怪你们,我自己一个人去。”
“放屁。”
赵野立刻打断了他,黝黑的眼瞳里满是坚定,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们是兄弟,你要去,我就跟你一起去。大不了就是一条命,我陪你。”
夏栀也点了点头,伸手按住了林砚的手,杏眼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只剩下决绝:“林砚,我们三个,说好了永远不分开的。你要去救人,要去找弟弟,我们就陪你一起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一起闯。”
林砚看着他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前世他孤身一人闯了半辈子,从来没有人这样,愿意陪着他闯刀山火海。
这一世,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笑了笑,伸手和他们的手叠在一起,重重握了握:“好。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
凌晨四点,天最黑的时候,夜色像墨一样,把整个城郊都裹了进去。
废弃化肥厂的厂区,荒草丛生,锈迹斑斑的厂房像一个个蛰伏的巨兽,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空气中弥漫着化肥残留的刺鼻气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三人借着荒草和废弃设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厂区。
赵野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精神力全开,感知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他手里攥着一根甩棍,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林砚和夏栀身后。
林砚跟在中间,左眼微微泛着淡金色的光,时不时发动短时间的回溯,确认前面的巡逻路线,预判岗哨的视线盲区。他的未来闪回,时不时闪过被发现、被围攻的画面,他一次次调整路线,带着两人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和岗哨,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厂区最深处的主厂房。
夏栀走在最后,手里攥着对讲机,指尖放在报警电话的拨号键上,眼睛死死盯着身后,防止被人包抄。她的背包里装着急救包、干扰器、还有提前准备好的撤退路线图,随时准备应对所有突发状况。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厂房门口荷枪实弹的黑衣人,看到了围墙上的高压电网,看到了角落里的监控探头,还有时不时从厂房里传出来的、少年微弱的哭声。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连呼吸都要放得很轻。
十几分钟后,三人终于绕到了主厂房的后侧,顺着生锈的消防梯,爬到了二楼的通风管道口。
赵野用提前准备好的工具,悄无声息地拧开了通风管道的螺丝,掀开了盖板。三人趴在通风管道口,往下看去,整个厂房的全貌,尽收眼底。
只一眼,三人的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了。
偌大的厂房里,摆着十几个冰冷的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和周宇差不多大的少年。大多都昏迷着,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少数醒着的,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缩在笼子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周宇也在其中一个笼子里,闭着眼睛,还在昏迷,手腕上有针孔,明显是被注射了药物。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一张操作台,正在给一个少年注射蓝色的药剂,嘴里说着冰冷的话,像在讨论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这一批的资质不错,觉醒率又提升了五个点。”
“等觉醒成功,就送去总部,给议会大人交差。”
“觉醒失败的怎么处理?”
“老规矩,处理掉,伪装成意外落水,别留下痕迹。”
操作台旁边,摆着十几支一模一样的蓝色药剂,上面贴着标签,写着【强制觉醒药剂】。
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黑衣人,胸口都别着那枚黑蛇缠眼的徽章,手里拿着枪,眼神冰冷地盯着笼子里的少年,时不时有人骂一句 “这些废物,觉醒失败的直接喂狗”。
林砚趴在通风管道里,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死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终于看清了这个组织的全貌。
这个叫暗序的组织,专门掳掠 15 岁、即将觉醒异能的少年,给他们注射强制觉醒药剂,筛选出有高危异能潜质的孩子,洗脑、收编,扩充组织势力。他们管这个,叫【新血计划】。
而那些觉醒失败的孩子,都会被他们残忍地处理掉,对外伪装成失踪、意外事故。
七年前,他的家破人亡,弟弟被掳走,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他和弟弟,是他们选中的 “新血”。
滔天的杀意,瞬间冲上了林砚的头顶,他的左眼刺痛,淡金色的流光疯狂闪烁,差点控制不住发动异能。
就在这时,赵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对着他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警告,示意他冷静,不要冲动。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杀意。他知道,现在冲动,不仅救不出这些孩子,他们三个也会折在这里。
三人悄无声息地退下消防梯,躲在废弃的设备后面,快速制定救人计划。
“凌晨五点,是他们换班的时间,守卫最松懈。” 赵野压低声音,“到时候我去东侧仓库,制造爆炸,引开大部分守卫和巡逻队,你们趁机冲进厂房,打开笼子,救走孩子们。夏栀提前把车开到厂房门口,救完人立刻上车,我们从后门撤,我随后跟上。”
“不行,太危险了。” 夏栀立刻摇头,“你一个人引开他们,万一被围住了怎么办?我们换个计划。”
“就按这个来。” 赵野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皮糙肉厚,跑得快,他们抓不住我。你们的任务是救孩子,这是最重要的。”
林砚看着赵野,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计划。他拍了拍赵野的肩膀,沉声说:“注意安全,我们在后门等你,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赵野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夏栀看着他们,咬了咬唇,最终也点了点头,把背包里的干扰器递给林砚:“这个能干扰他们的监控和通讯,三分钟,足够你们救完人上车了。我在门口等着你们,随时准备接应。”
计划敲定,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决绝。
他们都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但他们没有退路。
他们要救这些孩子,要端掉这个吃人的据点,要揭开暗序的真面目。
林砚摸了摸兜里的半张全家福,又摸了摸那枚冰冷的徽章,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犹豫。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厂房的二楼办公室里,一个黑衣人正对着电话,低声汇报着。
“议会大人,有三只老鼠闯进来了。为首的那个,就是我们监测到的时间系异能者,林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少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执念。
“别伤他。”
“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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