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清尘正坐在网吧后门的台阶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的桃木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剑身上,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手机忽然在道袍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周婷”两个字,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清润而平静:“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周婷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清尘,你能不能来一趟中心医院对面那栋楼?有人站在楼顶边缘,情况特别危险!是我表妹林晓,她跟几个朋友玩笔仙,玩出事了。消防和谈判专家都来了,怎么劝都没用,我们的检测仪显示,那个男生周身有强烈的异常能量波动,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只能先找你。”
清尘微微蹙眉,语气平淡:“这种事,有消防和谈判专家在,不该我管。”他自幼在道观长大,虽懂望气通灵,却不愿轻易插手世俗纷争。但听到“异常能量”四个字,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桃木剑,剑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沉默一秒后,他语气坚定:“我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清尘起身,握紧桃木剑,径直朝着中心医院的方向走去,灰白的道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步伐沉稳,神色依旧沉静。
那栋楼共十二层,远远望去,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晃晃,半个脚掌已经悬空,风吹得他的衣角翻飞,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楼下围满了围观群众,议论声、惊呼声响成一片,消防车闪着红色的警灯,工作人员正争分夺秒地铺设气垫,动作急促却有条不紊。
周婷站在楼下的人群边缘,神色凝重,眉头紧紧皱着,旁边站着的表妹林晓,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浑身不停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见清尘走来,林晓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都是我……是我提议玩笔仙的……我以为只是闹着玩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周婷轻轻拍了拍林晓的后背,安抚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向清尘,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期盼:“能感觉到吗?检测仪显示的异常能量,就在那个男生身上,比之前遇到的更强烈。”
清尘抬起头,目光投向楼顶的年轻男人,眉头微蹙。借着与生俱来的望气术,他清晰地看到,那个男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灰黑色黑气,浑浊而阴冷,死死缠绕着他的周身,比之前在异管局遇到的失控者身上的黑气更厚重、更诡异。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桃木剑忽然轻轻震了一下,细微的震动透过剑柄传到掌心,带着一丝警示,也带着一丝躁动——清尘知道,它也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负面能量。
“我上去。”清尘说完,径直朝着楼道口走去,桃木剑被他握在手中,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天台的门敞开着,几个消防员站在几米外,身体紧绷,目光紧紧盯着天台边缘的男人,不敢轻易上前,生怕刺激到他。谈判专家站在不远处,嗓子已经喊得沙哑,一遍遍地劝说着,可那个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摇摇晃晃地站在边缘,双目空洞,没有丝毫反应。
清尘轻步走进天台,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凝视着那个男人周身的黑气,神色凝重——他能看出,这股黑气比他想象中更顽固,已经彻底蒙蔽了男人的神智。
提剑的手微微一抖,那柄桃木剑便“腾”地一下挣脱他的手掌,稳稳悬至空中,剑尖直指男人周身的黑气,剑身微微震动,泛着淡淡的微光,像是在积蓄力量。
那个男人似有感应,忽然缓缓转过头来,双目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失去了所有意识,只有周身的黑气在不断涌动。
清尘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中了然——男人已经完全被黑气控制,此刻没有任何自主意识,贸然进攻,或许会刺激到黑气,做出更危险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一翻,并指向前一指,语气低沉而坚定:“散。”
悬在空中的桃木剑猛地前冲,速度极快,剑尖精准地轻点在男人的眉心。剑身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温润而有力量,顺着剑尖渗入男人的体内。
那团缠绕在男人周身的黑气,被剑光一照,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猛地散开,开始快速消散,原本浓郁的黑气,转眼就淡了大半。
男人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声音里满是痛苦,空洞的双眼慢慢恢复了焦距,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脚掌,又缓缓看向楼下的地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我怎么在这儿?”他声音颤抖,语气里满是恐惧和茫然,显然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毫无记忆。
清尘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他,语气平缓:“小心,慢慢过来。”
可那个男人此刻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腿一软,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往后仰去,身体失去了平衡,朝着楼下坠落。
清尘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扑过去,指尖只抓住了一片衣角,布料在手中瞬间撕裂。他看着男人的身影快速坠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站在天台边缘,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重起来。桃木剑缓缓落回他的手中,不再震动,光泽也变得黯淡了几分,像是在为刚才的无力而沉默。
楼下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尖叫声,围观群众的惊呼声响彻云霄。此时,气垫还没有完全铺好,男人重重地落在气垫边缘,身体被弹了一下,又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婷快步冲上天台,看到清尘站在天台边缘,脸色苍白,眼神失神,连忙上前:“他……他怎么样了?”
清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楼下,目光沉重,嘴唇紧抿,周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低落。周婷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心脏猛地一沉,男人的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很快从裤子里渗出来,染红了地面,触目惊心。
周婷咬了咬唇,没有再多问,转身就冲下楼,一边安抚崩溃的林晓,一边查看男生的情况。医护人员很快赶到,将昏迷的男人抬上担架,林晓蹲在一旁,双手紧紧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念叨着“是我害了他”。
周婷看着崩溃的表妹和重伤的男生,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林默的电话——她知道,现在能救那个男生、能安抚表妹的,只有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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