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小五盯着手机乐了半天，凑到林默和清尘面前晃了晃：“周婷在群里发红包了，我抢了个大的！”
林默靠着墙，双目半阖，对小五的兴奋毫无反应。
小五不气馁，又凑上前晃了晃手机：“晚上我请你们吃饭，谁去？”
清尘坐在台阶上，桃木剑横在膝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剑身，淡淡应道：“好。”
小五又转向林默，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呢？不去也行，那你的份我替你吃了。”
话音刚落，林默缓缓站起身，吐出一个字：“去。”
小五瞬间乐了：“这不就对了嘛，哪有放着好吃的不吃的道理。”
晚上七点，巷口的烧烤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往上蹿，炭火味混着肉香飘了半条街。隔壁桌几个男人正划拳喝酒，嗓门大得能掀翻棚子，老板端着铁盘来回穿梭，油点子溅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周婷已经提前占好了位置，靠里的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几瓶冰镇啤酒，瓶身的水珠顺着瓶壁滑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小五拎着一把烤串快步走过来，往桌上一扔，竹签碰撞着发出噼啪的脆响：“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周婷翻了个白眼：“红包是我发的，你凑什么热闹请过客？”
“那是我凭手速抢的，抢到就是我的，自然该我请！”小五梗着脖子反驳，随手起开一瓶啤酒，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
清尘在林默身边坐下，轻轻解下背上的桃木剑，平放于膝上，神色依旧沉静。小五瞥了一眼那把剑，啧了一声：“你也太宝贝这把剑了，整天形影不离的？”
清尘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和林默不也成天腻在一起。”
“那能一样吗？我们是兄弟！”小五嗤笑一声，又好奇地看向周婷，“对了，你知道清尘的能力吧？他的觉醒还是我和林默一起见证的，不就是御剑嘛，这道士算是觉醒了职业技能。”
周婷笑着看向清尘：“你的能力需要保密吗？”
清尘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好保密的，不过是他们没问罢了。”
小五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什么意思？还在我们面前打哑谜？”
林默凝视着清尘膝上的剑，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或许不是御剑，他的剑应该有灵。”
小五瞬间瞪大眼睛，来回扫视着清尘的剑和三人的神色：“真的假的？不光人能觉醒，连灵物都出现了？这世界快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
说着，他伸手就想去捞清尘膝上的剑，想仔细看看。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剑的瞬间，那把剑竟轻轻往后偏离了一寸，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
小五的手悬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清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剑有灵性，不喜他人碰触。”
小五悻悻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细微的麻意，他嘀咕了一句“邪门”，随即举起酒杯，岔开了话题：“来，不说这个了，庆祝咱们第一次合作成功！”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啤酒沫溅出几点，落在桌面上。
周婷拿起一串烤串，语气带着庆幸：“今天那人没事就好，真是万幸。”
“可不是嘛，腿都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跟没事人一样。”小五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是他命大。”
“不是命大。”清尘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婷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清尘抬眼，目光扫过林默，淡淡道：“是他。”
周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默，林默却依旧低着头，默默吃着手里的烤串，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周婷还想再问，小五连忙举起酒杯：“来来来，吃肉吃肉，别聊这个了。对了，咱们聊聊成立撤回事务所的事。”
周婷挑眉：“你们不是已经成立了吗？我都看过你直播了。”
“嗨，那哪能算正经事务所啊，就我和林默两个人，顶多算个草台班子。”小五挠挠头，语气认真起来，“咱这事务所，得有规矩才行，比如接什么单、不接什么单，钱怎么分，万一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规矩你们自己商量就好，”周婷笑了笑，“我给你们当个掮客，帮你们找单子，不参与分钱。”
“那可不行，你也不能白干，回头我再请你吃饭！”小五连忙说道。
周婷无奈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小五又转向清尘，问道：“钱怎么分，你有意见吗？”
清尘想了想，语气平淡：“够吃就行。”
“够吃是多少啊？”小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这道士，也太好养活了。”
周婷也跟着笑了：“他这样挺好，不像某些人，天天就惦记着抢红包。”
“我那是凭本事抢的，凭手速！”小五不服气地反驳，却被周婷一句话噎住，只能悻悻地低头吃串。
玩笑过后，周婷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认真的，你们要想清楚，这事要是干大了，遇到的就不全是小打小闹了。”
小五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你们现在遇到的，都算是危险系数小的案子，”周婷解释道，“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现在的世界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是遇到更危险的情况，你们有应对的能力吗？”
小五看向林默，又转头看向清尘，随即洒脱一笑：“我和林默确实不怎么能打，但这不有清尘在嘛，能御剑的‘天师’在此，还怕那些牛鬼蛇神？”
清尘见状，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我可不是龙虎山的天师道长，没有什么让人退避三舍的能力，你们接案子还是要量力而为。”
小五伸出手，在清尘的肩膀上拍得啪啪作响：“什么你们我们的，从今天开始，你就算正式入伙了！有事咱们一起扛，再说我和林默闯荡，也不是要去打打杀杀，放心，不会坑你的。”
散场时，小五结了账，回头就看见清尘站在路灯下，桃木剑背在身后，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道袍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小五快步走过去：“你住哪儿？远不远？”
“不远。”清尘淡淡应道。
“那明天还来网吧那边？”
清尘点点头。
小五眼睛一亮：“那以后天天来？就当是咱们事务所的据点！”
清尘想了想，缓缓点头：“天天也行。”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小五笑得合不拢嘴。
清尘转身要走，脚步却忽然顿住，没有回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林默，轻声说道：“你身上的浊气，不是一天攒的。你们之前，帮过多少人？”
林默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清尘没有再追问，转身迈步离去，背上的桃木剑轻轻晃动，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小五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人还挺有意思。”
两人并肩往网吧的方向走，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了一段，小五忽然开口：“你觉得他能帮上忙吗？”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小五又追问：“我是说，他那把有灵的剑，能帮你清掉身上的浊气吗？”
林默微微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开口，神色依旧沉静。小五看了他一眼，识趣地没有再问。
走到网吧后门，小五蹲下来，掏出手机刷着消息，林默则在老地方坐下，靠着墙，眼睛半闭着，神色慵懒又疲惫。
过了一会儿，小五忽然眼睛一亮，说道：“周婷把群名改了，改成‘撤回事务所’了！”
林默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没有说话。
又沉默了片刻，林默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行。”
小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终于说句人话了！我还以为你又要装哑巴呢。”
林默没理他，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小五走后，林默一个人在老地方坐了很久。巷子里很静，远处传来一声猫叫，转瞬又归于沉寂。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闷闷的，那团积攒已久的浊气，依旧散不掉。清尘走前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身上的浊气，不是一天攒的。”
是啊，不是一天攒的，自然也不可能一天清掉。
林默缓缓闭上眼睛，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疲惫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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