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走后，三人歇了片刻，便着手挂招牌。
下午两点，经过近半小时的折腾，招牌总算挂好了。小五踩着那把破椅子，清尘在下面稳稳扶着，林默在屋里接应递工具，分工明确，倒也顺利。
深木色的底，深灰色的阴刻字体，“撤回事务所”五个字稳稳钉在门框上方，比小五一开始想象的要正经、大气得多。
小五从椅子上跳下来，退后两步叉着腰，一脸得意：“怎么样？我选的样式，够气派吧？”
清尘看了半天，轻轻点头：“正的，没歪。”
小五噎了一下，一脸无奈：“我问的是好不好看，不是正不正啊！”
清尘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挂正了，就够了。还要什么？”
小五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腹诽。
林默站在门口，盯着那块招牌看了三秒，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动作干脆利落。
“你拍它干嘛？”小五疑惑地问。
“留证。”林默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平淡，“万一有人投诉我们违规挂牌，有凭证。”
“不是，你这也想得太周到了吧——”
小五的话还没说完，巷子口就传来了一阵咋咋呼呼的吆喝声，伴着急促的脚步声，直接把他的话音盖了过去。
“家人们看过来！看过来！”罗杰举着手机，肩上还架着个补光灯，一路嚷嚷着跑过来，语气里的亢奋藏都藏不住，“就是这家！我前两天跟你们念叨的事务所，今天正式挂牌营业——来，几位老板，露个脸，给镜头打个招呼！”
小五当场就愣在原地，眼神懵懵的——他当初随口跟罗杰提了一嘴挂牌的事，压根没指望他真的过来，更没料到这小子居然直接开着直播就冲来了！
清尘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避开补光灯晃眼的光，神色依旧沉静，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热闹场面。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神色里带着几分意外——显然也没料到罗杰会这么张扬，连直播都搞上了。
罗杰压根没注意到三人的神色，立马把手机镜头怼到招牌上，语气夸张又兴奋：“看见没家人们？撤回事务所！这名字是不是贼有神秘感？回头我就蹲守在这，帮你们问问几位老板，到底能‘撤回’什么好东西！今天就先到这，祝我兄弟的事务所挂牌大吉，生意爆火！”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夸张的“加油”手势，随手关掉直播，脸上堆着得意的笑，凑到小五面前邀功：“搞定！足足三千多家人看了直播，够给你们撑场面了吧？我够意思不！”
小五这才缓过神，张了张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懵圈：“你……你怎么就直接开直播了？好歹跟我们说一声啊，我们都没个准备！”
“不然呢？”罗杰一脸理所当然地收起手机，拍了拍小五的肩膀，“发朋友圈才几个人看？直播多直接，一下子就能让好多人知道你们事务所！放心，我那些粉丝就爱看这种奇奇怪怪的小众事务所，保准不给你们添乱，说不定还能帮你们拉两个生意呢！”
说着，他把手里拎着的水果篮往小五怀里一塞，笑容满面：“挂牌大吉啊兄弟，一点小意思，祝你们事务所顺顺利利，多接大单子！”
小五低头看着怀里的苹果香蕉，又抬头看了看一脸热情、丝毫没察觉自己冒失的罗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吐槽他太自作主张，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罗杰又絮絮叨叨说了两句祝福的话，才风风火火地走了。小五拎着水果篮走进办公室，清尘已经把剑放在桌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依旧是那副沉静淡然的模样。林默则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巷子口，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小五把苹果和香蕉从篮子里拿出来，摆在桌上，一边摆一边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三千多人看了直播，也不知道能不能真帮上忙，别到时候没拉来生意，反倒给我们添一堆麻烦，那就谢天谢地了。”
清尘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林默也依旧没吭声，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屋里又陷入了之前的安静。
小五坐了没两分钟，就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连个任务推送的影子都没有，他又悻悻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周婷说的任务推送，怎么还没来啊？”他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林默没回头，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不知道。”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清尘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招牌挂了，以后，这里就是事务所了。”
小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挂了，总算正式开起来了。”
清尘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默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又轻轻放下，没说话。
“不吃？”小五疑惑地问。
林默没回答，转身走到门口，抬头望向门框上那块新挂的招牌，目光沉静。
撤回事务所。
五个字，深灰色的漆嵌在深木色的底上，夕阳的光洒在上面，影子被拉得很长，透着一股沉静又坚定的力量。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小五也跟了出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招牌，疑惑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默没说话。
清尘也走了出来，站在另一边，三个人并排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块招牌，没人说话。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传来零星的汽车鸣笛声，楼下有小孩奔跑的脚步声，还有模糊的嬉闹声，反倒衬得眼前的场景愈发沉静。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招牌的影子又长了一截，风一吹，带着几分傍晚的微凉。
小五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没想到，这事务所，还真就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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