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小五是第一个醒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沙发上，暖得晃眼。他惦记着事务所的第一单生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起来，一眼就看见清尘收拾完地铺，正坐在角落擦佩剑，动作利落，眼神清亮，见他醒了，抬眸递过来一个眼神：“醒了？林默在楼下。”
小五摸过手机瞥了眼——八点四十，伸着懒腰走到阳台，楼下巷口静悄悄的，三楼阳台正对着“撤回事务所”的深木色招牌，阳光洒在阴刻字体上，泛着淡淡的光。他看了几秒，转身洗漱，出来时清尘已经擦完剑，靠在桌边看窗外，神色自在。
“林默哥还在楼下站着啊？”小五随口念叨，穿上鞋子往楼道口走，顺着楼梯往下，果然看见林默靠在三楼走廊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巷口招牌，身姿挺拔，气场冷冽，和昨晚挂牌后一模一样。
小五轻手轻脚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有灰？还是有鸟屎？”林默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他想去摸招牌的手。小五识趣地收回手，靠在栏杆上刷手机，时不时瞥一眼林默，心里暗自嘀咕：这人也太能站了，跟块石头似的。
也就十来分钟，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手机震动声，一个三十多岁的西装男人快步往上走，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却满是慌张，手里攥着手机，嘴里反复念叨：“怎么办？转错了，五十万全转错了……”
男人走到三楼尽头，看见林默、小五，又瞥见“撤回事务所”的门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快步冲过来，语气急切又慌乱：“你们……你们真的能撤回已经做过的决定吗？我转错钱了，五十万，全转错了！”
“对，这就是我们撤回事务所！”小五立马站直身体，连忙上前扶住他，“大哥，你先别慌，我哥肯定能帮你，先进办公室慢慢说。”
男人连忙点头，跟着他们走进办公室，局促地坐下，手机还在不停震动，他看都不敢看，声音发颤：“我叫周凯，做建材生意的，昨天下午给客户转货款，太急了，只核对了手机号前几位，没核对姓名和完整账号，把五十万转到陌生人账户里了。”
小五连忙给他倒了杯温水：“大哥，你先喝口水缓一缓，警察那边联系过了吗？”
周凯接过水杯，双手发抖，一口喝尽，眼眶通红：“联系了，对方不肯退，还把我拉黑了！警察说这是不当得利，能立案但流程慢，至少一两个月，可这五十万是给供应商的救命尾款，我公司最近周转本就紧张，欠着员工工资和货款，就等这笔钱到账盘活，追不回来我公司就彻底撑不住了，还有员工要养、房贷车贷要还，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昨晚一夜没睡，越想越悔，”周凯声音带着崩溃，眼眶又红了几分，“我不该那么急躁，要是多核对一遍，就不会出这种事。我想撤回转账，更想改掉自己粗心急躁的毛病，求你们帮帮我，只要能凑到，多少钱我都想办法！”
林默坐在窗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你后悔的是转错钱，还是自己的粗心大意？”
周凯愣了愣，语气坚定：“是粗心大意！我公司本来就周转困难，就靠这笔钱救急，我怕公司撑不住、员工失业，更后悔自己的疏忽，我想撤回转账，更想改掉这个毛病。”
小五在一旁附和：“对啊大哥，谁都有粗心的时候，我哥肯定能帮你，你放心！”清尘也开口补了一句：“真心想改，才能真正挽回，别慌。”
林默沉默几秒，语气严肃：“撤回可以，但你要记住，我帮你挽回损失，改不掉粗心的毛病，下次还会犯同样的错，到时候我未必能帮你。”
周凯连连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仔细核对，再也不急躁了，求你现在就帮我撤回，我真的等不起了！”
“闭上眼睛，放松。”林默缓缓站起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周凯身上，微微凝神，感受着他心底的焦灼、悔恨与求生欲，精准捕捉到他最想撤回转账的瞬间，办公室光线暗了一瞬，他眼底泛着极淡的微光，周凯身体轻轻一震，紧绷的肩膀随即放松下来。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约莫一分钟后，林默开口：“好了。”
周凯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先是空洞几秒，随后渐渐清明，脸上没了半分焦灼，只剩茫然，挠了挠头问道：“我……我怎么在这儿？你们是？”
小五立马上前，语气自然地凑过去，悄悄完成记忆传输，随口说道：“大哥，你刚过来找我们帮忙的啊，忘了？你转错五十万货款，急得不行，找我们帮你撤回来。”
周凯愣了愣，眼神慢慢明朗，下意识点开手机，看到账户里的五十万，瞬间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哦对！你看我这记性，刚事儿太急，脑子有点乱。那……事儿帮我办好了？”
小五笑着指了指林默：“早办好了，我哥帮你撤回去了，钱都在呢，你放心。”
周凯恍然大悟，连忙对着三人道谢：“太谢谢你们了！真是救了我一命，也救了我公司！快说，服务费多少，我现在就转。”
林默淡淡开口：“正常的佣金是根据委托事件的原价十抽一，但你是我们正式开张的第一单生意，也确实有困难，这次就酌情收你两万，以后转账仔细点，别再出岔子。”周凯闻言，连忙停下扫码的动作，对着林默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郑重和感激，眼眶都有些发红：“太谢谢你们了！真的，这笔钱救了我公司，也救了我一家人，两万块太少了，你们真是仁厚！”说着，他飞快调出付款码扫码，转账成功后，又双手递上手机确认，反复念叨：“太感谢了，以后我一定多核对几遍，再也不粗心了！等我公司缓过来，一定再过来登门道谢！”说完，又连连拱手，才脚步匆匆却又满心感激地往楼道走，走了两步还回头说了句“麻烦你们了”。
看着周凯匆匆离去的背影，小五攥着拳头，脸上满是兴奋，凑到林默身边：“默哥，咱们今天算是开张大吉了！既帮了人，还收了服务费，太圆满了！”
清尘靠在桌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他本就真心悔过，加上你记忆传输得利落，才这么顺利。”
林默走到阳台，目光落在楼下的招牌上，神色依旧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收他两万，既是规矩，也是给他一个教训，但愿他以后真能改掉粗心的毛病。”
小五连忙凑到阳台边，看着楼下的招牌，咧嘴笑道：“肯定能！刚才他那郑重劲儿，指定记牢了！咱们这撤回事务所，开张就旗开得胜，以后肯定能帮到更多人，也能赚更多钱！”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也落在楼下的招牌上，深灰色的字体泛着光，撤回事务所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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