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起命案爆出来的时候,小五正低头刷着手机。
一条刺眼的新闻推送弹在屏幕中央:
城西再发灭门惨案,死者系当年锦绣花园项目包工头。
他指尖一顿,点了进去。
现场图打了厚码,可文字描述冷得刺骨 —— 一家三口,全是被极度恐惧活活吓死,无外伤、无搏斗痕迹。
评论区早已炸穿。
“第四起了!连环杀人!”
“凶手在按当年的名单一个个清算!”
小五往下一划,心脏又是一沉。
昨天第三起已经发生,死者是锦绣花园的项目监理,灭门手法,一模一样。
两天,两起,满门灭口。
他攥着手机走到林默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又死了一家,还是当年锦绣花园的人。”
林默扫了一眼屏幕,本就苍白的脸更没了血色,只是轻轻点头,一言不发。
清尘走过来,目光落在新闻上,眉峰微蹙。
“杀得越多,戾气越重。这人已经疯了,收不住手。”
话音落下,整间屋子都像蒙上一层冷意。
物业群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新闻截图一条接一条刷屏,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猜。
“康宁小区也是陈建国建的吧?”
“当年盖楼的时候,咱们这儿也死过人!”
“凶手查到底,会不会轮到咱们小区?”
小五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栋楼的地下,埋着多大的凶。
罗杰推门进来,脸色发白,语气发紧:
“你们看群了吗?全在传那个凶手,越说越吓人。”
“我刚在楼下转了一圈,晚上连散步的人都没了,气氛怪得很。”
小五嗯了一声,没多接话。
有些事,点破比不说更让人慌。
傍晚,小五拎着垃圾下楼。
刚走出单元门,一道身影迎面而来。
灰色卫衣,帽子压得极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冷硬锋利的侧脸。
周身像裹着一层寒气,漠然、疏离、生人勿近。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小五浑身猛地一僵。
这个背影。
身高、肩宽、走路的姿态……
他脑子里瞬间炸开通缉令上那张监控截图。
一模一样。
他猛地回头。
那人已经拐进隔壁楼,身影一闪,消失在阴暗的楼道口。
小五心脏狂跳,几乎是狂奔着冲回三楼。
“我看见他了!”
“通缉令上那个凶手,就在咱们小区,进了隔壁楼!”
清尘立刻抬眼:“看清脸了?”
“没有,他一直低头,但背影绝对错不了!” 小五喘着气。
林默也抬眸看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就在这时,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周婷。
小五深吸一口气,按下免提。
“有重要情况。” 周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绷的严肃,“第三起、第四起案,你们看到了吧?”
“看到了。”
“局里确认,凶手是觉醒者,能力 —— 恐惧投射,能直接把人吓至死。”
周婷语速极快,“而且我们发现一个关键点:他每作一次案,你们康宁小区的能量波动就暴涨一次。”
小五心头一紧:“跟我们楼底下那东西有关?”
“十有八九。” 周婷语气凝重,“陈建国建的小区,只有锦绣和康宁地下有异常。凶手作案后,一定会回这片区域。你们帮我盯着,有情况立刻报,千万别硬碰。”
“明白。”
电话挂断,屋内一片死寂。
清尘望着隔壁楼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刺骨:
“他不是想来,是被底下那东西牵着,身不由己。”
小五喉咙发紧:“墙后面埋的…… 是他亲人?”
清尘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只是眼神,沉得像深夜的井底。
夜里十一点多,三人躲在楼下花坛阴影里。
风掠过草丛,带起一阵凉意。
清尘闭目凝神,小五死死盯着出口,林默靠在墙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凌晨一点。
一道灰色身影,缓缓从隔壁楼走了出来。
他没有走远,停在小五他们这栋楼前,慢慢抬头。
目光,直直落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然后闭上眼,一动不动。
像在与地底的某种存在,遥遥呼应。
清尘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发颤:
“他身上的戾气,和楼下的死气连在一起了。那些案子,就是他干的。”
小五刚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
身旁的林默不对劲了。
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又急又重,双手死死攥着铁栏杆,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默!” 小五急声低唤。
清尘眉峰一皱:“他的戾气太重,把林默身上攒了这么久的情绪,全勾出来了。”
小五心猛地一揪。
他比谁都清楚,林默每一次 “撤回”,都要把别人的恐惧、绝望、痛苦,硬生生扛在自己身上。
此刻被凶手的戾气一引,瞬间翻江倒海。
等林默稍稍缓过劲,那个灰色卫衣的男人,忽然转过身。
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望了一眼。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冰刃。
但他没有靠近。
伫立几秒,转身消失在隔壁楼。
小五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发现我们了?”
“不是发现我们。” 清尘低声道,“是林默身上的气,跟他对上了。”
第二天上午,小五下楼扔垃圾。
电梯门 “叮” 地一声打开。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个男人,就在电梯里。
没戴帽子,寸头利落,方脸,眉骨高挺,眼神冷得没有半分人气。
小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装作普通住户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狭小的空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男人始终盯着电梯门的倒影,一言不发,周身寒气逼人。
快到一楼时,小五故作随意地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平常邻居搭话:
“兄弟,看着眼熟,住隔壁楼吧?”
男人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漠然、冰冷,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
只一个字:
“嗯。”
说完,便收回视线,再无多余反应。
电梯门一开,他径直走出,脚步不停,消失在单元门口。
小五站在电梯里,心脏狂跳不止。
这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回到事务所,小五把电梯里的一幕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清尘听完,淡淡点头:
“他没怀疑你。你只是随口搭话,挑不出任何破绽。”
“这人话少、心冷、情绪不外露,典型的杀人者心性。”
小五依旧有些后怕:“真没露馅?”
“没有。”
林默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名单上,还剩几个?”
小五立刻翻出网上疯传的名单,快速扫过:
“已经死了五个,还剩两个 —— 当年的一个工人,一个管事。”
清尘望向地下室的方向,语气平静,却让人后背发寒:
“等他杀完这两个人,就该来楼下了。”
“来干嘛?” 小五脱口而出。
清尘抬眸,目光幽深:
“来取,他最在意的东西。”
“墙后面那东西,是他的根。”
傍晚,小五站在窗边。
隔壁楼四楼阳台,那个灰色卫衣的男人静静立着。
一动不动,望着他们这栋楼的地下。
像在等待,又像在守着什么。
小五转头看向林默:“必须报给周婷。”
林默轻轻点头,没有反对。
小五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稳定清晰:
“周姐,我找到人了。隔壁楼四楼,男,二十七八岁,寸头,常穿灰色卫衣。”
“我见过正脸,方脸,眉骨高,眼神很冷,看人像看物件。”
周婷那边瞬间严肃:
“我立刻上报。你们记住,别靠近、别试探、别打草惊蛇,等我们过去。”
“知道。”
电话挂断。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小区灯光次第亮起,却照不亮心底的寒意。
小五轻声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林默望着窗外那道孤冷的身影,沉默不语。
清尘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
“等他自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