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稳稳停在山脚,三人背着简单行李下车,刚踏上蜿蜒的山路没几步,清尘忽然脚步一顿,掏出手机转过身。
“怎么了?”小五回头问道。 清尘没应声,指尖快速拨号,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的忙音持续了很久,无人接听。他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你师父不在山上?”小五凑上前,压低声音问。 清尘没回答,指尖微动,第三次按下拨号键。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那头嘈杂得很,锅铲翻动的脆响、伙计的吆喝声混在一起,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未醒的迷糊:“喂?”
“师父,你在哪儿?”清尘的语气依旧平静。 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含糊的回应:“山下,老张头店里。”
“我们到山脚了。” 又是一秒沉默,男人的声音多了几分随意:“那你们过来呗。”
“老街口那家?”
“对。”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小五抬腕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忍不住小声吐槽:“你师父……这么早就在喝?” 清尘想了想,淡淡道:“可能是昨天喝到现在。”
小五愣住:“那他一夜没回山?” “嗯。”清尘收起手机,转身往山下走,语气没什么波澜,小五见状,也只能跟着跟上,一时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二十分钟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围着沾着油星的围裙,手上还沾着白面粉,探着脑袋看向三人,目光落在清尘身上:“清尘?” 清尘点头,汉子立刻扬手:“上车吧,你师父在我店里等着呢。” 小五钻进面包车,忍不住好奇问道:“您就是老张头?” “是。”汉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应道。
“您开什么店的?” “早点铺,包子油条豆腐脑,啥都卖。” 小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清尘,清尘却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车子朝着镇上驶去,窗外的景致渐渐热闹起来,小五忍不住又问:“你师父经常下山喝酒?” “偶尔。” “他怎么这么潮?”小五挠了挠头,“就是……不像个道士。” 清尘侧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他以前也这样。”
早点铺坐落在镇中心的临街处,门口支着几张褪色的木桌,此刻已是上午十点多,早市早已散场,店里冷冷清清,只有零星两个客人。老张头领着三人往里走,指了指最里面的桌子:“老陈就在那儿。”
小五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中年道士趴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睡得正香,皱巴巴的道袍前襟沾着大片油渍,旁边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瓶口还沾着泡沫。 “老陈,你徒弟来了!”老张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道士纹丝不动,依旧睡得深沉。
老张头又喊了一声,音量提高了几分,道士这才慢悠悠抬起头,眯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了三人一眼,又重重把脑袋埋了回去,含糊不清地嘟囔:“等会儿,让我醒醒酒。” 小五凑到清尘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你师父……怎么这样?” “喝多了。”清尘语气平淡。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师父才慢悠悠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脸,胡乱拍了拍道袍上的油渍,端起老张头递来的热茶,猛灌了两口。
他先看向清尘,淡淡说了一句:“没瘦。”
目光又移到小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你们这是成为铁三角啦?” 小五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眼神微微一凝,停留了几秒,没说一句话,径直站起身往外走:“走吧,回去说。” 小五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你师父这人……还挺怪。” 清尘侧头看他:“怎么怪?” 小五挠挠头:“说不上来,就是和想象中的道士不一样。” 回山上的路上,小五憋不住好奇心,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师父:“您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了?” 师父走在石阶上,头也没回,语气随意:“上次见过,你记性好,我记性也不差。” 小五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时竟语塞,没再追问。
林默依旧走在最后,全程沉默,目光落在脚下的石阶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三人走到道观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道观门墙上,透着一股古朴的寂寥。师父让他们在堂屋等着,自己转身进了里屋换衣服。再出来时,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头发梳得整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褪去了之前的邋遢,多了几分道门中人的沉静。
他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翘起二郎腿,语气干脆:“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