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事务所已经整整四天，窗外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斜斜铺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光斑驱散了往日残留的阴冷潮气。
林默坐在窗边那把熟悉的旧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铃铛，目光放空，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发呆——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垂着，老旧的铜铃安安静静贴在腕间，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没有一丝声响。角落里，清尘盘膝而坐，长剑横在膝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静。
小五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刷了半天短视频，又翻了翻异管局的任务群，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坐直身子，打破了屋里的静谧。 “林默，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他探着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林默缓缓转过头，气色比刚下山时好了不少，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微弱的血色，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轻松：“比之前好一点，还是有点沉，但没那么堵得慌了。” 清尘缓缓睁开眼，目光精准落在林默腕间的铜铃铛上，语气笃定而平缓：“你身上沉积的浊气，铃铛正在一点点引走，日引一丝，急不得，非一日之功。” “那要多久才能彻底清完啊？”小五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 “不知。”清尘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的天际线，语气淡得没有波澜，“但日积月累，水滴石穿，总会见功。”
“那要是铃铛装满了浊气，会怎么样？”小五刨根问底，眼里满是好奇。 清尘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膝上的剑面，一声轻响，语气带着几分未知的沉静：“到时自然知晓。”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铜铃，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黑的铜面，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说，重新转过头，望向窗外。
小五百无聊赖地又刷了会儿手机，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这么闲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该开张了！”他转头看向清尘，语气兴致勃勃，“我开个直播，有人连麦求助就接，没人的话就跟大家聊聊天，也能涨涨人气，总不能坐吃山空。” 说完，他又看向林默，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林默微微抬眼，轻轻点头，没有反对。清尘也淡淡开口，语气干脆：“可以。”
小五立刻起身，找了个光线充足的角落架起手机，指尖飞快一点，开启了直播。标题随手一敲，醒目又直白：撤回事务所，好久不见｜可连麦求助。 直播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从几十个慢慢涨到一百多，弹幕瞬间热闹地飘了起来： “卧槽，这账号居然还活着？还以为倒闭了！” “撤回啥啊？真有后悔药卖？” “老粉来科普：这事务所专门帮人撤掉后悔的决定，亲测靠谱！” “蹲一个求助，我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
小五笑着一一回应，语气轻松诙谐，直播间的氛围愈发热闹。聊了大概十来分钟，一条连麦请求突然弹了出来，头像是模糊的剪影，备注写着“求帮忙，妹妹失踪了”。 小五瞬间收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指尖一点，接通了连麦。 屏幕那头立刻出现一个女人，三十来岁，头发散乱地扎成一个丸子头，碎发黏在布满泪痕的脸颊上，眼圈发黑，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们……你们真的能帮忙吗？我实在没办法了……” 小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而温和：“能帮就帮，你慢慢说，别着急，把事情说清楚。”
女人沉默了几秒，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我妹妹……我妹妹失踪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下一秒便被密密麻麻的安慰刷屏。 女人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开口：“我叫方敏，在城郊一家超市打工。我妹妹叫方倩，二十三岁，去年刚大学毕业，性子单纯，没什么社会经验。一周前，她突然跟我说，要去外地参加一个‘高薪培训’，说培训完就能月入过万，我劝了她好几句，让她别轻易相信，可她被赚大钱的念头冲昏了头，根本没听进去。”
她顿了顿，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懊悔：“走之前，她还转了一笔钱到一个陌生账户，说是‘培训费’，然后就背着简单的行李走了。刚开始两天，她还会每天给我发消息、打电话，说那边一切都好，让我别担心。”
“前天晚上八点多，有个陌生电话打进来，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轻，说是我妹妹的朋友，说有急事要跟我说，让我务必接电话。”方敏的声音愈发哽咽，肩膀微微颤抖，“可我当时正在超市加班，忙得晕头转向，就跟对方说晚点回过去，结果忙完之后，我就忘了这件事，等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才猛地想起那个电话。”
“我赶紧回拨过去，可对方已经关机了，再也打不通。这两天我也一直给妹妹打电话，始终联系不上。”她抬起头，眼泪汹涌而出，“我报了警，可警察说，成年人心智成熟，失联要等够流程才能立案，让我先自己找找线索。可我什么都找不到，我现在一闭眼，就想起那天晚上的电话，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当时不接？要是接了，我就知道她在哪儿了，就知道她是不是安全的了……” 小五看向林默，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林默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铜铃铛，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一稳，抬眼看向屏幕那头的方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能试试。”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看着方敏，一字一句地问：“如果当时你接了那个电话，你会知道什么？”
“至少……至少能知道她在哪个地方，知道她是不是还安全。”方敏哽咽着，眼里满是期盼。 林默微微颔首，起身拿起外套，语气干脆：“走，现在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