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住在城郊一个老旧小区。三人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笼罩着整个小区,只有楼道里零星的灯光,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路。
方敏早已在楼下等候,比镜头里看起来更憔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三人,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林默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跟着方敏走进楼道,来到她家。进屋后,他让方敏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语气平静而专注:“闭上眼,集中精神,回想那个电话打进来的瞬间,回想你当时没接电话的那种懊悔、急切,把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那一刻。” 方敏用力点头,缓缓闭上双眼,眉头紧紧蹙着,脸上满是痛苦与自责,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显然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与悔恨中,那股浓烈的悔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默站在她面前,静静感受着方敏心底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悔意——就在与这份情绪彻底共鸣、准备发动异能的那一瞬,他嘴唇极轻地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只有自己能听见,默念着师父教的那三个字:“遣、澄、定”。
屋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方敏细微的抽泣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透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大概两分钟后,林默缓缓收敛心神,收回异能,往后退了一步,气息还算平稳——腕间的铜铃铛轻轻晃了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已悄然将他身上刚沾到的一丝浊气引走。
方敏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茫然。 小五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方敏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抚:“赶紧看看那个电话。”
方敏身体微微一僵,几秒后,脑海里的记忆愈发清晰,那段被遗忘的对话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我……我想起来了!”方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眼泪再次滚落,“那人说,我妹妹在临市,一个叫‘兴业创业’的地方!他还说,那边管得特别严,我妹妹根本出不来,让我一定要小心,别轻易过去,先想办法联系上她,千万别自投罗网……”
几人走出方敏家,夜色已深,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老旧小区的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巷口的路灯亮着,光线昏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小五快步追上林默,语气里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林默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没事。” 清尘走在旁边,目光落在林默腕间的铜铃铛上,语气平静而笃定:“刚才那一丝浊气,已经被铃铛收走了,对你没什么影响,不用太担心。” 小五凑过脑袋,盯着铃铛看了半天,那铜铃铛依旧是旧旧的发黑模样,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忍不住嘀咕:“这玩意儿也太低调了吧?真靠谱吗?看不出来有啥不一样啊。” “引一丝是一丝,不必强求立刻见效,日久自见分晓。”清尘淡淡道。 林默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握住那枚铜铃铛,淡淡一句:“走吧,回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方敏带着哽咽的呼喊:“等一下!请等一下!”
三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方敏快步跑到他们面前,喘着气,头发有些凌乱,眼眶还是通红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语气急切而恳求:“那个地址,临市的‘兴业创业’,我想去看看,我实在等不了了,每多等一分钟,我妹妹就多一分危险。” 小五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担忧:“你自己去?太危险了吧?万一那地方真有什么问题,你一个人去,根本应付不来。” “我一个人不敢去,所以……所以想求你们陪我一起去。”方敏的声音带着哽咽,目光紧紧盯着林默,眼里满是恳求,“我出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们能陪我去。我知道不到时间派出所不能立案,可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妹妹说不定还在受苦。你们有经验,帮我看看那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是正规培训,还是……还是别的什么不好的地方。”
林默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方敏泛红的眼眶上,想起了那些被执念和悔恨困住的人,也想起了师父的叮嘱,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什么时候走?”
方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明天,明天一早,越早越好!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绝不耽误你们时间。” 林默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方敏再也忍不住,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泪水夺眶而出:“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你们就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
回去的路上,小五凑到清尘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咱们真要陪她去临市啊?‘兴业创业’听着就不对劲,说不定是传销窝点,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林默走在前面,脚步平稳,没有说话,只是口袋里的手,紧紧握住了那枚铜铃铛,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
清尘看了一眼前方的林默,又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语气凝重而沉冷:“那地方,不一定只是传销那么简单。”
巷口的灯光越来越远,身后老旧小区的轮廓渐渐模糊,但远处主路上的车灯来来往往,流光溢彩,映照着三人前行的身影,也预示着,一场新的未知,正在前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