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废弃仓库,窗缝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四人的轮廓。小五揉着发红的眼睛,推了推身边的林默:“醒醒,该走了,周婷他们差不多该到了。”林默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闷痛还没完全消退,他抬手摸了摸腕间的铜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缓神。方敏早已醒了,正蜷缩在角落,眼神死死盯着仓库门口,满是焦灼。清尘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剑身在微光下隐约泛着淡金,震颤感比昨晚弱了些,却依旧未停。
刚走出仓库,林默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周婷的消息:“到了,厂区外老槐树下,你们在哪儿?”四人借着晨雾掩护,沿着废弃铁轨往厂区外摸去。远远就看见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槐树下,周婷穿着黑色作战服,站在一名身材高大的行动组队长身边,几名队员全副武装,手里握着特制的能量武器,神情严肃。“这边。”周婷率先看到他们,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林默苍白的脸上,眉头瞬间皱起:“被精神力反噬了?”林默轻轻摇头,声音沙哑:“不碍事。”那名队长走上前,拍了拍清尘的肩膀:“我是李队,待会儿靠你压制那股邪门的气息,我们负责正面突破。”清尘点头,桃木剑在指尖轻轻一颤,像是在回应。
厂区外的临时指挥点就设在一辆越野车里,地图上用红笔圈出厂房的结构,祭坛和铁丝网隔间的位置标注得格外醒目。李队指着地图,语速飞快地部署:“九点整,我带一队从正门强攻,用能量冲击打开缺口,控制住门口的守卫;清尘跟在后面,用剑压制场内的阴浊之气,别让那家伙的精神力扩散;行动组分成两组,一组控制狂热的信徒,一组封锁后门,绝不能让头目跑了。”他顿了顿,看向林默三人:“你们留在外围,等场内稳定了再进去。”
“我要进去。”林默突然开口,语气坚定。周婷愣住,立刻反驳:“太危险了!里面全是被控制的信徒,还有那个精神力觉醒者,你不是战斗型,进去就是靶子。”清尘适时补充:“方倩的意识被压得太深,单靠异管局的手段醒不过来,只有林默近身撤回她的决定才能救她。”“我跟他一起。”小五立刻接话,眼神笃定,“我试试干扰头目,帮林默打掩护。”李队和周婷对视一眼,最终咬牙点头:“尽快行动,别恋战,我们会尽量牵制头目。”周婷看向林默,语气凝重:“保护好自己。”
上午九点整,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厂区。李队深吸一口气,抬手对着厂房大门猛地一掌拍出——淡蓝色的能量冲击轰然炸开,厚重的铁皮门瞬间被掀飞,发出刺耳的巨响。“冲!”李队一声令下,行动组队员鱼贯而入,手里的能量武器发出滋滋的声响,对着冲上来的守卫扫射。厂房内的信徒们被巨响惊动,瞬间陷入混乱,尖叫着四处逃窜,却又在头目的嘶吼声中停下脚步,红着眼转头冲向行动组。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们!”台上的头目握着话筒嘶吼,声音里裹着强烈的精神力,原本混乱的信徒瞬间变得整齐,像疯魔般朝行动组扑来。清尘拔剑出鞘,淡金色的剑光骤然暴涨,他横剑一挥,剑光如潮水般扫过,空气里的阴浊之气像是被烈火灼烧,瞬间淡了几分。头目脸色一变,眼神阴鸷地看向清尘:“又是你这臭道士!”小五死死盯着头目,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回想自己见过的混乱画面——昨晚刷到的搞笑视频、小时候的糗事、林默帮人撤回的零碎片段,试图让头目感应到。头目正想催动精神力控制更多信徒,精神力波动突然出现一瞬不稳,动作滞涩了半秒。
“就是现在!”清尘大喊一声,剑光再次暴涨,死死压制住头目散发的阴浊之气。林默趁机矮身,顺着混乱的人群缝隙,朝着厂房深处的祭坛冲去。刚跑过半程,意外突生——铁丝网隔间里被囚禁的几人,受外面混乱和精神力紊乱的影响,突然撞开松动的围栏冲了出来。他们未被完全控制,却被阴浊之气扰得眼神狂躁,见人就扑。林默被迫停下脚步,侧身避开一个壮汉的冲撞,对方却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一股蛮力差点将他掀翻。林默咬牙发力,硬生生挣开束缚,不敢停留,继续往前冲。
他一路避开疯狂的信徒和失控的囚徒,脚下的碎玻璃和铁屑扎得脚底发疼。祭坛就在铁丝网隔间旁,三根绿幽幽的烛火还在燃烧,台上的黑布下,一块暗黑色碎石嵌在木台中央,阴浊之气正从石缝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渗,与城里地下的气息如出一辙。那些歪扭的符号刻在碎石周围,透着诡异的邪气。祭坛旁还守着两个被深度控制的信徒,像两尊石像般一动不动,眼神死死锁定靠近的人。
方倩就站在祭坛不远处,依旧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着“发财”的口号,可当林默靠近时,她的眉头突然微微一蹙,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是本能的抗拒,和昨晚清尘捕捉到的反应一模一样。林默刚想上前,守在祭坛旁的信徒突然动了,一左一右朝着他扑来,动作僵硬却带着蛮力。林默侧身躲闪,同时抬脚踹向左侧信徒的膝盖,对方踉跄着撞在祭坛上,绿幽幽的烛火被震得摇曳不止。
林默快步走到方倩面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衣服,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颤抖,方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迷茫。“你后悔来这里了吗?”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方倩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焦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异常清晰:“来……来这儿的第二天……我想走,他们不让我走……我后悔了……”
“找死!”头目察觉到异常,怒吼一声,甩开身边的行动组队员,就要朝着祭坛冲来。更意外的是,他抬手将身边一名信徒猛地推向李队,那信徒瞬间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死死抱住李队的腿,让他动弹不得。一名行动组队员反应极快,纵身一跃,一掌拍在头目后背,淡蓝色的能量冲击让头目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几步。清尘挥剑横扫,淡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道屏障,死死挡住头目散发的精神力:“想动他,先过我这关!”小五咬着牙,继续强化精神试探,头目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嘶吼,精神力愈发紊乱,却依旧不死心,抓起身边的话筒支架,朝着林默狠狠砸来。
林默闭上眼,清晰地捕捉到方倩心底那股强烈的悔意,异能随之发动。腕间的铜铃微微发烫,正在吸收撤回过程中沾染的阴浊之气。下一秒,强烈的反噬袭来,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撞击,他往后踉跄一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话筒支架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剧痛传来,林默身子一歪,单膝跪地,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方倩猛地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神瞬间被茫然取代,她看着周围疯狂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我怎么在这儿?这是哪里?我姐呢?”林默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你姐在外面等你。”
祭坛的暗黑色碎石似乎感应到头目精神力的紊乱,绿幽幽的烛火突然暴涨,又瞬间熄灭,碎石表面的阴浊之气渐渐消散。失去了能量支撑,那些被控制的信徒眼神里的狂热褪去,陷入了深深的茫然,纷纷停下动作,瘫坐在地上。被囚禁的囚徒也渐渐冷静下来,眼神恢复清明。李队趁机挣脱束缚,上前一把扣住头目的手腕,特制的能量手铐瞬间锁住了他的双手,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头目发出痛苦的嘶吼:“放开我!你们不懂!这是大势所趋!我上面还有人!‘兴业同盟’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婷走到他面前,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小五凑到清尘身边,指着祭坛上的碎石和符号:“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阴浊之气跟城里地下的一模一样。”清尘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歪扭的符号,眉头紧锁:“这些符号不是他自创的,是模仿来的,应该是某种引导阴浊之气的阵纹。这块碎石是核心,能聚集并放大阴浊,他就是靠这个强化精神力的。”林默靠在祭坛旁,揉着被砸中的肩膀,脸色依旧苍白,看着被押出去的头目,眼神沉了沉——“兴业同盟”,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简单。
傍晚时分,回程的班车上一片安静。方倩靠在方敏的肩膀上睡着了,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呼吸却平稳了许多,精神恍惚的状态好了不少。方敏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时不时低头看着妹妹,眼神温柔。小五瘫在座位上,浑身脱力,嘟囔着:“妈的,这两天累死了,还冒出这么多意外,下次再也不想跟精神力觉醒者打交道了,太费脑子。”清尘闭目养神,桃木剑横在膝上,彻底没了震颤,显然厂区的阴浊之气已经被清理干净。
林默坐在最后一排,掏出腕间的铜铃,借着窗外的夕阳仔细看了看。铜铃表面依旧黯淡,可掂在手里,比之前沉了不少。手机震动起来,是周婷的消息:“头目已经押回局里审讯,他交代了‘兴业同盟’确实存在,而且跟之前陈建国的案子有关联,他们一直在利用阴浊之气培养觉醒者。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后续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林默收起手机,望向窗外渐远的厂区。夕阳把天空染成暗红色,远处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兴业同盟”的出现,还有那些同源的阴浊之气,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腕间的铜铃轻轻一颤,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硬仗,积蓄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