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罗杰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老粉丝的消息，弹了出来。
罗杰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点开屏幕。
消息是一个常年混迹本地各大夜场、对地下圈子极为熟悉的老粉丝发来的，内容很短，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说的那伙人，我好像见过。他们很少跟人交流，性子很冷，出手狠，在好几个区都开过地下拳庄和赌场，听说在周边城市也有场子。我记得他们身上好像有记号，不是普通的纹身，图案很奇怪，像是某种符号，一般藏在脖子后面或者手腕内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到这段话，罗杰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立刻回复，追问对方具体的图案样式，可对方却再也没有了回应。显然，对方也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能透露这么多，已经是极限，再多的，便不敢再提了。
线索，再一次断在了这里。
只有一句模糊的“奇怪图案的记号”，没有具体的样子，没有具体的特征，更没有任何可以佐证的东西。
罗杰把手机扔在桌上，满脸疲惫和沮丧，身体重重地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就这些……只有这些。对方不敢多说，也不敢把图案画出来，我问了一整天，就只得到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小五凑过来看了看消息，眉头紧紧皱起：“奇怪的记号？图案像符号？这范围也太广了，全市大大小小的黑帮、涉黑团伙，有纹身记号的不计其数，根本没法查。”
“就算只有一点线索，也比什么都没有强。”林默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把这段描述整理一下，发给周婷。异管局有完整的犯罪组织档案库，还有临市祭坛的符文资料，让他们比对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关联。”
林默指尖轻轻摩挲铜铃，声音轻而稳：“铜铃刚才微颤，气息同源。”
小五眼前一亮，立刻点头：“对！我怎么没想到！祭坛上有那么多符文，说不定这个记号，就是祭坛符文的简化版！”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手机，把罗杰粉丝提供的信息原原本本编辑好，发给了周婷。
消息发出去之后，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异管局需要核对海量的档案，需要比对祭坛碎片上的符文，需要内部技术组反复论证，这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屋里的四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心里都清楚，这一点点微弱的线索，很可能就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林默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周婷的名字。
小五立刻伸手按下免提，周婷沉稳却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你们发来的信息，我们已经全部核对过了。”
“怎么样？”小五迫不及待地追问，“有没有匹配到对应的团伙标记？”
“没有。”周婷的回答很干脆，也很冷静，“我们比对了异管局登记在案的所有黑帮、涉黑组织、非法团伙的标记、纹身、暗号，没有任何一个与你们描述的‘奇怪符号记号’相匹配。”
小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那……那就是没用？”
“也不能这么说。”周婷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我们技术组在复原临市祭坛的碎石残片时，在碎片的边缘位置，发现了一批反复出现的简化符文。这些符文结构简单，线条扭曲，和你们描述的‘不像普通纹身、更像符号记号’的特征，高度吻合。”
“你的意思是……”小五猛地坐直身子，“这个记号，根本不是黑帮的纹身，而是兴业同盟的内部标记？”
“我只能说，高度可疑。”周婷刻意强调了这四个字，语气严谨，没有任何越权的揣测，“没有直接证据，我不能给你百分之百的肯定答案。但从特征、来源、涉及的事件来看，两者属于同源的可能性极大。”
她没有再绕弯子，继续说道：“我已经把你们提供的这条线索，连同目前所有的案情、调查进展，一并整理上报给了局里的领导层。副局长在看完所有资料之后，提出了一个想法——他想约你们三位，当面谈一次。”
“面谈？”清尘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具体的内容，副局长没有跟我细说。按照我的工作流程，我只负责传递消息。大概率是和后续的调查有关，毕竟你们从一开始就协助处理相关案件，深度卷入了事件，手里也掌握着异管局没有的民间线索。”
她补充道：“时间和地点我还没有敲定，等确定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发给你们。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是否愿意赴约，之后给我一个答复就行。”
“好，我们知道了。”林默淡淡开口。
“还有一件事。”周婷提醒道，“这段时间，你们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保持联系畅通。兴业同盟的势力比我们预估的更庞大，跨城布点已经是事实，我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注意到你们，保护好自己，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说完，周婷便挂断了电话。
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可与之前的沉闷不同，此刻的空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张力。
副局长的约见，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打破了原本僵持的局面。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次约见，绝不是简单的谈话。异管局不会无缘无故约见三个编外协助人员，尤其是在调查陷入僵局、线索出现微弱突破的关键时刻，这背后，必然意味着某种安排，某种委托，某种不得不迈出的下一步。
罗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林默、小五和清尘，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不管你们怎么决定，不管这次面谈要谈什么，我都要去。我不会添乱，也不会冲动行事，我只是想为李洋做一点事，想找到那些害死他的人。我可以帮你们查信息，帮你们联络人脉，帮你们做所有我能做的事。”
小五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他知道罗杰的心情，也知道他的心意，可危险就摆在眼前，他不能不谨慎。
林默摸了摸腕间的铜铃，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绪平稳。他没有立刻给出决定，只是看向小五，语气平静：“先回复周婷，面谈我们答应。时间地点确定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小五点点头，立刻拿起手机，给周婷发去了同意赴约的消息。
屋里的灯光温和地亮着，驱散了几分夜色的寒凉。没有人再说压抑的话，也没有人再陷在负面的情绪里，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梳理着接下来的可能，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面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