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四人已经蹲在城东仓库外围一栋废弃居民楼里。罗杰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停车场，徒步摸过来汇合，顺带捎了几瓶水和干粮。小五啃着压缩饼干，眼睛一刻不离仓库后门的方向。 “十点才运货，现在才七点。”他嘟囔了一句，“干等三个小时，腿都麻了。”
“等不及就出去跑两圈，让守卫把你抓进去，正好跟你哥们儿阿凯作伴。”罗杰靠在窗边，用手机拍了几张仓库外围照片，发给周婷备份。 阿凯没接话，蹲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他妹妹被关在城北据点，昨晚就听说，今天货车一到，对方很可能立刻把人转移。这几乎是他最后的机会。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一瓶水递了过去。
阿凯接过，拧开盖子猛灌一大口，抹了抹嘴：“我没事。就是在想，等会儿怎么混进去。” “你不用进去。”林默平静道，“你带我们找到城北据点位置就行。救人的事，我们来。” 阿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他心里清楚，自己既没有异能，也不会打斗，真冲进去只会添乱。可妹妹在里面，他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等着。
清尘一直靠墙闭目，看似打盹，实则在留意周围动静。他腰间的桃木剑被布条缠了好几圈，不仔细看，就像一根普通木棍——这是昨晚林默特意提醒的，太扎眼的东西，容易暴露。
“换班了。”清尘忽然睁开眼，朝窗外偏了偏头。 三人立刻凑过去，只见仓库后门走出两人，换下了夜班守卫。新来的打着哈欠，靠在墙边抽烟，神情比夜里还要松懈。阿凯低声道：“白天守卫少，注意力也差，确实比晚上好混。就是货车出发前会清场，那时候得躲远一点。”
林默点点头，示意大家继续等候。 时间一点点推移。九点半，仓库后门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一辆白色小货车倒了出来，停在空地上。车厢用厚帆布盖得严实，看不清里面装载的东西。两名黑衣男子跳下车，检查车胎与油箱，动作不紧不慢。 “车牌尾号378，对上了。”小五举着手机，隔着玻璃拍了几张，放大确认无误。
九点四十分，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从仓库走出，和司机低声交谈。那人穿着灰色夹克，左手臂动作略显僵硬——阿凯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那个内鬼！老陈！他手臂有伤，抬不高。” 林默多看了两眼，默默记下特征。 九点五十分，货车发动，缓缓驶出后门，沿着河道小路向外开去。一名守卫骑摩托在前开路，货车紧随其后，速度不快。 “走。”林默转身下楼，其余三人立刻跟上。
罗杰先跑回停车场取车，林默、清尘、阿凯三人沿着小路外侧土坡，远远跟在货车后方，保持距离，不跟丢也不暴露。 清尘走在最前，时不时蹲下分辨路况与动静，确认前方没有埋伏。阿凯虽然紧张，脚步却很稳，不时提醒：“前面有岔路口，他们会拐进外环路。”
十分钟后，货车果然拐入外环小路。罗杰驾车从另一条路绕过来，在路边接上三人，继续远远尾随。外环车辆稀少，货车目标明显，罗杰不敢跟太近，隔着百余米慢慢吊着。 十点二十分，货车驶入一片老旧工业区。厂房大多废弃，墙头长着枯草，路面坑洼不平。
罗杰把车停在厂区外，四人下车，从侧墙缺口翻入。 厂区深处，一栋刷着蓝漆的两层小楼格外显眼，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货车停在楼前空地，司机正往下搬箱子，几名黑衣男子上前接应。楼门口还守着两人，脖颈处都有同款纹身。 “就是这儿。”阿凯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小楼，“我妹妹就被关在二楼，靠楼梯那间。”
小五掏出手机，对着货车与楼门拍了几张。林默让清尘留意楼内气息，清尘凝神听了片刻，轻轻摇头：“没察觉到特别异常的气息，应该都是普通人。” 林默将照片与定位一并发给周婷，附言：“城北据点确认，货车已抵达，请求行动。楼内有人质，二楼靠楼梯房间。”
消息发出不到一分钟，周婷回复：“收到。行动组已出发，预计二十分钟抵达。你们不要硬闯，等人到再配合。” “二十分钟。”小五看了眼时间，“足够他们搬完货把人转移了。” 阿凯脸色骤变：“不能等！他们卸完货肯定会把我妹妹转走，到时候再去哪儿找？”
林默沉默两秒，看向清尘：“有没有办法先拖住他们？” 清尘略一思索，指向楼后一处配电箱：“把主电缆弄断，楼里停电，搬运会停，人也不好转移。” “我去。”阿凯立刻开口，“我瘦小，钻得过去。” 林默拉住他：“你带路，我来。”又转向小五，“你和罗杰守后门，有人从后面跑就拦住，别硬拼。” 分工完毕，四人立刻分头行动。林默跟着阿凯，猫腰绕过一堆废铁，摸到配电箱后方。
阿凯指着一根粗电缆：“就这根，断了他们就动不了。” 林默掏出折叠刀，在橡胶外皮上反复切割。胶皮厚实，划了好几下才露出铜芯，他用力一扯，电缆应声断开，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 楼内立刻响起骂声，有人大喊“怎么回事”，手电光在楼内乱晃。几名搬箱子的人停下动作，司机想发动货车离开，被一名头目模样的人喝止：“别动！先看看是不是跳闸！” 林默拉着阿凯退回废铁堆后隐蔽。
清尘已绕至楼侧，用铁棍撬开后门锁，闪身进入。小五和罗杰守在后门外侧，随时准备接应。 楼内乱作一团，有人跑到配电箱查看，发现电缆被人为割断，骂声更响。一道声音高喊：“有人搞鬼！赶紧把货搬上车，人先带走！” 阿凯浑身一紧，林默按住他肩膀：“再等等。” 话音刚落，厂区外传来警笛声。
不是普通警车，而是异管局专用车辆，声低沉而短促。黑色轿车旁立刻有人惊呼：“条子来了！撤！” 货车司机慌忙发动车子，想从侧门冲出去。小五和罗杰恰好堵在路口，罗杰将一辆破旧三轮车推到路中间，货车当即被卡住，进退不得。司机跳车想跑，被小五一把拽住胳膊，按在车门上：“跑什么跑？” 楼内人员纷纷往外冲，清尘从后门闪出，横握桃木剑挡在走廊口，拦住两名想冲上二楼的人。
他只用剑身格挡，并未伤人，两人被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异管局车辆堵住厂区大门，七八人迅速下车，为首的正是赵景峰。他带人直冲楼内，几分钟便控制了一楼局面。林默紧随其后，直奔二楼。 楼梯口锁着一道铁门，他用折叠刀撬了几下未能打开，清尘上前，一脚踹开了锁。
两人冲上楼，靠楼梯的房间同样锁着，里面传来女孩的哭声。 林默一脚踹开房门，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缩在墙角，见到陌生人，吓得连连后退。阿凯从后面快步冲上来，一把抱住她：“没事了，哥来了。” 女孩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哭，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楼下，赵景峰的人已将据点头目与数名外围成员按倒在地。那名穿灰色夹克的“老陈”被两名异管局人员架着往外走，嘴里仍在叫嚷：“你们抓错人了！我是自己人！” 赵景峰看都没看他，只吩咐手下：“带回去，仔细审。” 货车被当场扣押，帆布掀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几箱黑色碎石，外层用报纸包裹，阴浊气息扑面而来。清尘的侦测仪轻响几声，数值不低。 林默下楼时，赵景峰正在指挥现场收尾。
见到他，微微点头：“证据充足，人也控制住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你们先回去休息，后续我让周婷联系你们。” 林默应了一声，带着清尘、小五和罗杰向外走。阿凯扶着妹妹跟在后面，女孩仍在抽噎，但身体已经不再发抖。 走出厂区，太阳已升至头顶。
罗杰去取车，小五伸了个懒腰：“总算是完事了。” “还没完。”林默摸了摸腕间铜铃，比昨夜又沉了几分，却没有震颤，“内鬼要审，还有其他据点要清。” 清尘把桃木剑重新缠好，挂回腰间：“那是他们的事了。” 阿凯扶着妹妹上车，回头看向林默，想说些什么，被林默抬手拦住：“先带她回去。
以后别再碰这些人了。” 阿凯点点头，眼眶泛红，终究没说出话来。 车子驶出厂区，后视镜里，异管局人员仍在忙碌。林默靠在车窗边，望着远处天空，铜铃沉甸甸压在腕间，心里却轻了不少。 有些事，不是撤回就能解决。 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