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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中华民族是个拥有着上下5千年文明史的古老民族。华夏大地人杰地灵,地大物博。千百年来,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各各历史朝代的劳动者创造和发现了无数价值连城的艺术精品和奇珍异宝。这些传世奇珍有一部分随着时间的推移遗落到了民间,并且代代相传到了今天的时代;有一部分被国家所收藏,陈列在艺术馆博物院,成为人民所共有的财产;而更多的则是在朝代的变迁,历史的战乱中,随着它们原先的主人一起深埋黄土不见天日。
有水便有渔,有林便有猎。有了这些深埋于黄土古墓中的宝藏自然也就有了淘土倒斗的盗墓之人。从春秋战国时期,历史上就开始有了关于盗墓的记载。到了曹操手上更是成立了以盗墓来充当军饷的正规军队,还特别设立了“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等官职。从此盗墓倒斗的手艺开始自己的体系流传下来,并根据各自不同的盗墓方式和手法形成了好几个分支和门派。
唐代诗人杜荀鹤曾经写道:“遍看原上累累冢,曾是城中汲汲人。”古墓是标志人生结束的终止符,作为墓主安息的居所,同时也储存了他所生活的时代的若干文化信息。盗墓,作为历史上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虽然动机各有不同,都往往联系着生界和死界,现世和往世。而作为盗墓的主导者盗墓人所承受的不但是墓穴中的爬虫毒蛇,尸毒机关,古尸厉鬼,更主要的还是心理上对阴阳两界陌生无知环境的莫明恐惧。
本书就根据部分文献记载和笔者的道听途说,结合自身的一些奇异经历层层深入,抽丝剥茧,带着看官读者进入那古林深处,戈壁大漠,去发现那一座座被历史所遗弃的废墟古堡,阴宅鬼穴,龙宫密殿,地下皇城。
通冥古玉
一、隔世山村
说起和淘土摸金这档子事打上交道还得从我小时候在二叔公村里偶然发现了一个暗室的事说起。那年我刚在县里念初中,因为那时父母都是国营厂里的普通工人,平时工作都特忙,还要料理家里那些个油盐酱醋的事,自然是很少有时间过问我的学习。久而久之我就和街坊邻里其他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子混得皮了。一天到晚就忙着在县城边上的土坡草窝里斗蟋蟀打草蛇,根本就顾不上念书上课,因此成绩也就一落千丈。
终于有一天,班主任跑到父亲那里把我的情况一字不落得讲给我父亲听。结果父亲一气之 下狠狠教训了我一顿,罚我在院里跪了半天,还把我那些个蝈蝈笼蟋蟀罐砸了个西吧烂。但这毕竟不是个解决的办法,因为父母他俩的工作确实很忙,平日根本没时间看着我,再加上暑假就要来了,如果不找个人好好管教,可能我会学得更野,更赶不上学习进度了。
那天晚上父亲和母亲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把我送到二叔公家那个偏僻的小山村收收心,一来可以让二叔公好好看着我,督促着我学习,二来也可以让我暂时和街坊这帮淘气包离开一段时间,不让他们打扰我写作业补习功课。
说起二叔公其实年纪和父亲差不多,只是按照家族族谱上的辈份排起来,父亲因该叫他为二叔。所以自然地我就叫他二叔公。二叔公是他们村里唯一的一个大专生,因为毕业后工作落实得不好,后来干脆就回到村里当起来乡村教师,在那个只有20来号小孩的村子里当起来孩子王。
商量妥当后,暑假刚一到,父亲便请了个假,带着我坐了5-6个小时的车,再走了半天的山路来到了二叔公家。二叔公所在的村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山村,全村不过20来户100来号人。全村不通公路也没有电整个村子就在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间一山坳里依山而建。村子周围青山绿水,常年云遮雾绕,仿佛隔世桃园,人间仙境。
来到二叔公家后,父亲和二叔公先相互问好,然后聊了聊家常里短,之后便说明了此次的来意。二叔公听完父亲的解释,拍了拍我的脑袋,笑着答应一定好好看管我。吃了午饭父亲因为工厂还有事便匆匆离去,临走还塞给二叔公50元钱算是我的生活费用。这样我就暂时留在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
从此每天天一亮便被二叔公叫醒开始写作业,然后看书补习功课,有空就在村里随便转转,晚上天一黑便上床睡觉,如此反复。刚开始的几天,因为还觉得新鲜,除了补习功课,还可以有空闲的时间看村子里的大人们下河捉鱼上山打猎,所以一时我也不怎么感觉难受。可是日子一久我便有些待不住了,每天这么被人看着,又不能斗蟋蟀玩蝈蝈,感觉象坐牢一样难受。
也真是老天可怜我。正当我无聊难奈的时候,有一天,村里突然通知二叔公去镇上开会。说是商量关于新学期乡村学校的建设方面的事情。二叔公见我这些天来都还老实听话,便和隔壁张家的大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帮忙照顾我一下,然后嘱咐了我几句便出门去了。
当二叔公的身影一从我视线里消失,我便感觉象孙猴子摘了头上的金刚圈一样舒服。一下子从坐着写作业的椅子上跳起来。跑到房间,摸出自己藏在枕头下的弹弓和蟋蟀兜。趁隔壁张家人不注意,悄悄摸出了房门直奔村后而去。
因为二叔公住的村子并不大,几天下来地形我已经摸的很清楚。村子在半山腰的位子,村前只有一条通向山下的石阶。山下是一条常年清澈见底的小河。过了河上的渡口就有山路直通山外的公路。我和父亲就是从这条路来到二叔公家里的。
村后有条小路。绕过一片落石堆后分成两条。西面一条直通山坳深处。那里常年绿树参天,密不见日。听二叔公和村里人说那里面很久以前是个乱葬岗,阴森恐怖,所以平时很少有人进去。而东面一条小道直上山顶,是平日村里人上山砍材打猎所走的一条山路。
也许是出生牛犊不怕虎。在村里人眼中阴森恐怖的乱葬岗在我的眼里可是好地方。因为平时在县城和伙伴们斗蟋蟀斗多了,都知道要找那些最擅斗的“鬼见愁”“地金刚”就要到坟场墓地去。这些地方爬蛇毒虫最多。要在这些个地方生存下去,一般的蟋蟀是顶不住的,不多时变会成为爬蛇毒虫的口中餐。只有“鬼见愁”“地金刚”这些个蟋蟀之王才能和那些个爬蛇毒虫抗衡,甚至把它们咬死打跑。
不久前墩子的一只“地金刚”就曾经当着大伙的面在蟋蟀罐里咬死了大伙从草窝里抓出的一条拇指粗细的红头大蜈蚣。墩子大名叫齐大墩,是我街坊邻居那群玩伴中的一个,年龄长我两岁,也特别胆大调皮。从此这只地金刚便成了大伙羡慕的宝贝,后来大伙几次想看看他都藏着不给。那时我就发誓,非逮个大个的“鬼见愁”和他的“地金刚”一比高低。可是平时都在县城待着,周围都是城市街巷。除了郊区的一片农田和草窝土坡,根本就没有什么墓地可去。所以心愿一直也实现不了。如今有了这个天赐良机当然要好好把握。
出了村不多久就来到了那片落石堆。石堆后的山路一分为二,我想也没想就直奔西面的小路而去。当时按时间来说应该刚好是正午时分,太阳正高高得悬在头顶。但是由于小路一直通向山坳深处。两边的山峰把整个蓝天遮闭大半。再加上小路两边千年古木众多,都是参天大树,枝叶繁茂,把剩余的天空也遮拦得严严实实。所以周围的光线并不明亮,反而有些阴森。再加上不时有一阵阵山风吹来,令人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再往里走,小路明显变得更小了,路上的杂草逐渐繁茂起来,显然很少有人走到这里来过。我不禁咽下一点口水,心里有点发虚。于是把原本放在口袋里的弹弓掏了出来,上了个大小合适的石弹,紧紧拿在手上,然后继续摸索着往前走去。
大概走了10来分钟,我突然感觉四周仿佛有些不太对劲。细细一想才发现, 原先一路走来周围的蛙鸣鸟叫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听不到了,四周一片寂静。静得有些诡异,静得有些出奇。只有偶尔一阵阵山风吹到草木枝桠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二、鬼见愁
就在我心慌意乱,正犹豫是否要继续前进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有一个刺耳的声音开始响起来。“叽叽叽,叽叽叽”。我仔细一听,顿时高兴起来,因为我听出,这声音是一只蟋蟀的鸣叫声,而从这声音嘹亮浑厚的感觉上判断一定是只身强力壮的“鬼见愁”。
“鬼见愁”是把玩蟋蟀的人们对一种全身乌黑发亮,头部超大,双腭有力,生长在坟场墓地里的一种蟋蟀的称呼。这种蟋蟀据说是吃坟墓里的死尸肉而长大的,因此性情暴烈,生性好斗。据说一只上品的“鬼见愁”可以豪不费力咬死一条赤蜈蚣,就连一般的小草蛇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它。
我把弹弓放入衣服口袋,又掏出自制捕蟋蟀用的蟋蟀兜,寻着声音的来源,一步步向前靠近。说来也怪,这只“鬼见愁”仿佛会遁地一般,刚一靠近它就听不到它的叫声了,而同时在前方大概10来米的地方又会听到它“叽叽叽,叽叽叽”那悠闲的叫声。
真他妈邪门,老子就不信逮不到你。也许是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也许是自己太渴望有一只能和墩子那只“地金刚”抗衡的“鬼见愁”了。尽管这只“鬼见愁”有点邪乎,也似乎不那么好逮,但我还是决心要逮到为止,一点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就这样不知不觉,跟着它又往那半人多高的荒草野地里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片残垣断瓦,一个个大馒头似的小土坡出现在我的四周。显然这就是二叔公和村民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乱葬岗。但此刻我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这只“鬼见愁”身上,根本无暇考虑周围的状况,再加上离“鬼见愁”越来越近,心中暗喜。
我猫着腰,悄悄拨开那半人多高的茅草。终于看到了那只被我追踪多时的“鬼见愁”。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让我吃惊不小。乖乖里个窿,这家伙简直是蟋蟀里的巨无霸。整个身子足有鸡蛋大小。除了体形异常之外,它的头部不象其他“鬼见愁”那样是全身一样乌黑发亮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特别的金褐色。而且也不是和其他蟋蟀那样头部光滑,整个脑袋上除了生出两根长长的触须之外还长满了突刺。那巨大的脑袋上两个象钢钳般乌黑瓦亮的巨腭一张一合,一副霸气十足,傲视天下的味道。
就这架势,别说是鬼见到它要发愁了,就算佛遇到它也得哭了吧。我心里一阵狂喜,竟然让我遇到这样的宝贝。这样的蟋蟀之王别说是看见过,简直是闻所未闻啊。如果把它逮回去放到墩子那“地金刚”面前。他那个宝贝金刚别说来斗了,怕是吓也被吓傻了吧。
我正想得开心,却见那蟋蟀之王跳到旁边的一块半埋在地下半露在地面上的残破青石扳上,展展翅膀,舔舔触须,然后就不再鸣叫了。一定是跑累了睡着了吧。我一看机会来了便举起手上的蟋蟀兜慢慢向它移去。虽说和它比起来,这种逮普通蟋蟀的蟋蟀兜显得有点太小了,但一时也没有其他称手的工具,就将就用着吧。
眼看蟋蟀兜离它还有一两尺的距离,我怕它突然醒来跳将开去,便一个扑身,拿蟋蟀兜往它身上罩去。眼看着它被蟋蟀兜牢牢罩住,我一阵兴奋。生怕一开兜被它逃走,所以就一直压着不敢贸然打开。而就在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旁边又传来了先前一模一样的“叽叽叽”的鸣叫声,从声音的节奏,响度听来完全一样。明明看着它被我兜在蟋蟀兜下面了,怎么又逃到旁边去了?难道它还有个双胞胎的弟弟?我慢慢得移开蟋蟀兜,果然下面空空如也。仔细看看下面这快青石板,一点裂缝也没有,再看看蟋蟀兜,也都好好的没半点破损,它是怎么钻出去的啊?莫非它真的是修行千年的蟋蟀精,懂得遁地穿墙之术?
不想那么多了,就算是蟋蟀精也得逮到为止。下定决心,我起身,继续向它靠近。这回它来到一道断墙旁边。我一看,不好,只见这道断墙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建筑,由于长久无人居住,加上被风雨侵蚀,早就残破不堪。那墙面上的青砖之间到处是孔洞缝隙。要是它钻进这些缝隙里,那可就麻烦了。人到倒霉时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真的是担心什么什么就发生。还没等我有时间再扑一次,果然它就展了展翅膀,然后就从容得往边上一个缝隙钻了进去。
靠,跟小爷玩这手,太不地道了吧,有本事出来跟爷斗。被它这么一折腾,我的犟脾气上来了。你以为躲进这墙里爷就没办法了?小爷今天就算推了这道烂墙也得把你捉出来。
我起身仔细观察起眼前这道断墙,说它是墙其实也算不上,由于年月久了,整个墙几乎已经倒塌大半,只留下眼前这左右大概三四米宽,上下只有一人多高的部分。在山风的吹动下都摇摇欲坠。看来推掉它绝对不是问题。虽说推掉没问题,但是怎么推还得有个讲究。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踢下去,整个墙是会倒下,绝对没有问题,但是留在面前的会是一堆砖石,蟋蟀之王依然会被埋在下面无从捉起。所以我先把那缝隙旁边和上面的墙推倒搬开,只留下缝隙边上那一部分砖块。然后掏出先前带着的那副铁弹弓,用那弹弓柄沿着剩余砖块的周边缝隙把青砖一块块撬出来。
当最后两块砖拿出来后,发现下面露出一块青石板,而那熟悉的“叽叽”声就从石板下传了出来。我心想这蟋蟀之王果然与众不同。一般蟋蟀听到周围有响动就都会吓得不敢出声,而我眼前这只明明听到我在推墙挖砖还敢发出叫声公然挑衅。想必这石板也是它最后一道防线了,等我搬开它捉你在手,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心里想着,手上也不歇着,那郭盖大小的石板搬着虽然沉重,但对于我这样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来说也不是搬不动。但当我把那石板搬开的一刹那,我又吃惊不小。只见那石板的下面竟然露出了个通道,由一级级的石阶直通而下。而那蟋蟀之王便趴在这段阶梯的中部。
三、白玉印章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怎么把我引到这鬼地方来了?这荒郊野地里怎么会平白出现个地道来的?我俯下身去看了看。只见这石阶约十几级,石阶的尽头便是一个大概十七八个平方的狭小密室。里面东西很少,除了左右两侧墙上各有一个油灯似的东西,就密室最里面正中的位置摆了一张案台。上面左右都摆放着蜡烛,仿佛供奉着什么。
就在我正仔细观察这密室的时候,那原本趴在石阶中部的蟋蟀之王突然一声鸣叫,然后飞身跳到了密室的案台上去。 刚才被这突然出现的密室打扰了一下,竟然把捉蟋蟀之王的事给忘了。我回过神来后,就想下去,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就象一些小说故事里描写的那样,这种神秘的暗道密室该不会有什么机关吧?如果就这样贸然下去,恐怕小命不保啊。想到这我刚抬起的腿又收了回来。但是转念又一想,要得到宝贝本来就得冒点险的。就拿墩子那“地金刚”来说吧,墩子和他表哥也是在他姥姥家的坟地里守了一夜才逮到的。他表哥的手背还让一不知名的毒虫子咬了。又肿又红,疼了大半个月才慢慢好起来。那“地金刚”和眼前这蟋蟀之王比起来,那简直不能算是宝贝了。想到这里,我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先找个石头丢下去探探虚实再说。于是,我在四周转了转,找了根胳膊粗细的枯树支,往通道口的几级石阶上捅了捅,没什么事发生。于是又捡了块刚才推墙倒下的砖头,用力一甩,丢到密室当中。只听到一声石头和地面撞击的巨响,然后便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小孩子,本来思想就没那么复杂。见一切都正常,也就没那么担心了。握着枯树支当探路棒,一步一探得就往密室走了下去。
说来也怪。刚一进密室,原先左右墙上象油灯似的两个东西竟然突然自动亮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我走到左边那一处,再仔细看了看那玩意。发现确实就是两个油灯,除了会自己点燃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即使是这样,我的内心深处突然感觉到有一种莫明的恐慌,总觉得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于是赶紧跑的密室当中的案台前,想一把捉了那罕见的蟋蟀之王,然后早早离开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可是当我来到案台前,发现上边除了蜡烛香炉和一个用仿佛是红布包着的东西之外并没有刚才那只蟋蟀之王。也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不见了。我连忙四下张望,想找到那快到手的宝贝蟋蟀,可四周空空如也。突然,我被一件怪事吓得不清,原来我发现地上除了有一个自己的影子之外,竟然在我的身后还有一个细长的身影一点点向我靠近。
这一下,我着实吓的不清,猛得转过身去。看到身后原来有一个白衣素缟的人形物体正飘飘悠悠得从我刚才下来的那个通道口方向向我飘来。说它是人形物体是因为虽然它身着白衣仿佛有手有脚,但肩上却看不到有头。见此情形我脑子里猛得窜出三个字——无头鬼。被这么一惊吓,我大叫一声“妈呀”,整个身子本能得向后退却。这一退撞到了身后那个摆放着蜡烛香炉的案台。也许是年月久了,那案台的木质已经有些腐败。又被我这么猛得一撞,整个案台便散了架,顷刻间便倒塌在地。而我也因为刚才那一撞击,被撞倒在地。想再站起来,发现双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的软绵绵的,根本没力气再站起来。一个小孩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当时已经是万念俱灰。一阵阵的阴风迎面扑来,当时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呆呆得愣在那里,就等着那无头鬼一下子要了自己的性命。
也就是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我突然又回过神来。因为我发现,那无头鬼原本前进的势态突然又停止了,然后就在原地左右晃荡,好象不敢靠近我。这么一来,我的心里稍稍恢复了平静。人类求生的本能是与生俱来的,当时我就想,既然他不敢过来,那我就先站起来,找个机会逃出去吧。这么想着,便用双手撑在地上,想依靠双手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再说。也就在我双手着地的那一瞬间,我的右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而当那无头鬼看到我触摸到那硬硬的东西的同时,突然发出一声让人听着心里发毛的怪声便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仿佛它十分惧怕我手上碰到的这个东西。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手上这硬硬的东西一定有什么讲究。
于是乎我把这东西拿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就是刚才我刚到案台边时看到的用一块红布包着摆放在案台上的东西。红布因为年代久了,已经有点褪色,布料的质地也变的酥松。我隔着红布摸了摸,好象里面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物体。从质感和重量上来看好象是块石头或者金属一类的东西。再看看原先那个无头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也许是当我把手上的东西拿起来细看的时候它就逃之夭夭了吧。于是我便用双手把外面这层红布打开,露出了一块火材盒大小的白色物体。我借着密室里蜡烛的火光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白玉印章。上面雕了个蝉虫似的动物,下面刻着几个奇怪的文字。
虽然当时我还是个孩子,但也知道手上这个印章可能是个古物,而且是用白玉雕刻而成。再加上刚才就是依靠它才吓走了那个无头鬼,所以知道这玩意一定有点来头,似乎不是什么平凡之物。要不怎么会被人放在这么一处隐秘的地方,而且看样子还是用香烛供奉着的呢。
开始我也犹豫是不是把这白玉印章留在密室原处,但转念一想要是那个没头的脏东西还在外面哪个隐蔽的地方守着的话,身上还是带着这枚印章比较保险。所以打定注意后就把印章用红布按原样包好,塞进了上衣口袋。然后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场离奇的变故,我的心绪很乱,心情也一时平静不下来。虽说那可怕的无头鬼已经跑得不知所踪,但事后想想依然有些后怕。这地方简直太邪行了。生怕再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再也没心思逮什么蟋蟀王了,带着那白玉印章就匆忙跑出密室。
四、巡山道人
来到密室外面,发现天色已经黑了。想不到这么一折腾竟然连过了那么久的时间自己都没有察觉。原先跟着那只蟋蟀之王走入这片乱葬岗的时候,因为是大白天,加上注意力都集中在蟋蟀之王身上,所以也并没有空余时间去仔细打量四周的情况,也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现在天色已晚,刚才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再看看周围,乱坟林立,阴气沉沉,顿时感到十分恐慌。我生怕那脏东西再来偷袭,便干脆把左手插在库袋里紧紧撰着那红布包裹着的白玉印章,准备着随时将它拿出来对付那无头的恶鬼。
这一路上,四周都是大小不一的荒坟野丘,不时还有忽明忽暗,飘乎不定的鬼火闪着绿幽幽的亮光在远处飘来飘去。夹杂着夜枭那鬼哭般的鸣叫,仿佛是真的来到了幽冥鬼府。
从小到大,我哪里到过这样的境地,经受过如此的惊吓?当时哭又不敢哭,喊又不敢喊,怕惊动了这四周荒坟野墓里的孤魂恶鬼,所以用没有拿着印章的那只右手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巴。这样一来,由于在这坑坑洼洼野草丛生的地方不好把握平衡,所以奔跑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就这样我哆哆嗦嗦得独自跑着。大约跑了一柱香的时间,我猛然发现,自己原来根本找不到来时的路。因为来的时候只顾着跟着那蟋蟀王的声音而来的,根本没有去注意沿途的特点,现在天也黑了,就更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走过来的了。于是我干脆停下了脚步。出于一种本能,我把身子蹲了下去,把自己掩藏在那半人多高的野草丛里,希望不要被那些游魂野鬼看到。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心里越来越着急。想想这么晚了,二叔公他们会不会担心我啊。要是把我不好好在屋里补习,偷偷溜出来逮蟋蟀这事和我爸说了,少不了又是一顿好板子。不过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别说一顿好板子,就是十顿也认了。总比呆在这里送了小命强上几百倍了。就这样,渐渐的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怎么办啊?总不能在这里待一个晚上吧?要是那无头鬼回去叫了些更凶恶的鬼怪出来,手里这小小的白玉印章还能管用吗?难到我的小命就要丢在这片乱葬岗上了?我脑子里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思前想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敢再往下想。但脑子仿佛根本不听我使唤,越是不敢想却越是杂七杂八地往下想。
就在这时,我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白影晃过,而且仿佛还闪过一道火光。难道那白衣素缟的无头鬼真带着其他凶神恶煞来找我了?我心中一凉,大叫一声“完了!”便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醒来时,朦胧中我发现自己还在原地,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人,一个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那些取人魂魄,食人血肉的鬼怪。仿佛落在水中的时候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子,我感到十分激动,一下子来了精神。
当我完全苏醒过来的时候,借着他手上火把的光亮,我才看清,身边这个人,大概五六十岁左右。满面红光,虽然上了年纪,但看起来精神很好。再看看他的穿着打扮,留着长须,盘着发笄,身着灰白色道袍,好象是个道士。
当他看到我醒了,便笑着问我“孩子,这么晚了,那不好好在家待着怎么跑这来了?这里林深草茂,多有虫蛇,你可要当心啊。刚才我见你晕过去,以为你被毒蛇所伤,但查遍了你全身好象都没有被咬的痕迹啊。”
于是我就把自己如何追逐一只奇异的蟋蟀之王进了这乱葬岗,然后迷了路,后来又碰到一个无头的鬼魂,最后又看到火光就被吓的晕了过去等等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也许是怕被他知道了这个白玉印章的事后会把这玉印拿走,所以便故意把有关那个密室的事给舍去不说了。
那道人听后神情变的严肃起来,告诉我那只被我一直以来当做蟋蟀之王的虫子根本就不是蟋蟀,而是一种叫作“招魂蛉”的东西。传说它能穿梭于阴阳两界,靠吸食刚死不久的人身上残留的阳气为生。因为它常常能把人从阳界引向阴间从而失去性命,所以被称为“招魂蛉”。
他还告诉我,因为这个乱葬岗在很早以前是一个村落,但后来全村人都在一次突然的变故中被惨遭杀害。很多人都是被活生生砍了脑袋,因此这里常年阴气堆积,出现了不少僵尸鬼煞。常常见到人就出来攻击,取人魂魄吃人血肉,以发泄它心中的怨气。而刚才我所见的那个无头白衣的物体便是一种类似飘尸的东西。这种飘尸是由于当尸体内部被蛇虫鼠蚁咬食一空后只留下了外面的皮囊。再加上受到了特定的地理环境和气候的影响,皮囊被逐渐风干。当周围的阴气慢慢侵入后,天长日久便成为了僵尸。因为这种僵尸内部是空的,只有一层皮囊,所以重量很轻,依靠着它自身的阴气可以漂浮在空中,所以就把它称为飘尸。因为要形成这种飘尸需要很多条件,所以世上非常少有,在关于僵尸方面的记载上也很少有关于飘尸的记录。
我听后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命中有贵人相助,小命还能有一保。然后我又问他“但是我最后看到的那道火光又是什么怪物呢?”那道长听后,哈哈大笑,举起手上的火把在我眼前晃了一晃说,“那火光自然就是它咯。”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最后看到的那个白影和火光竟然就是眼前这位道长,不禁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之后我便跟着这个道长一起往这乱葬岗外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和他攀谈起来。谈话中我了解到,这位道长是这山上“镇元观”中的一个道士,道号巡山。今夜他刚从山外云游回来,经过前面那落石堆准备沿着东面的石径上山回道观时突然发现西面这边的山坳里阴云密布,圆月暗淡无光,似乎有鬼怪作祟,于是便赶过来一探究竟。刚进那乱葬岗便听到了我的惊叫声,然后便遇到了我,也算是有缘。
不知不觉很快就回到了那落石堆处。巡山道长指着前路对我说前面这条便是回村的小路,这条路常年有人来往应该没什么大碍,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好了。随后他拿出一道用朱砂画着很多奇怪符号的符,在我身体四周晃荡了一遍,然后拿火点燃。之后又取了点燃烧后留下的灰土往我头上一抹,双眼一闭,口中念念有词。之后他告诉我,遇到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难免会沾上点阴风鬼气,刚才这样做是在为我驱灾避邪。并且还对我说如果日后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就去山上“镇元观”里找他。我听后连声谢。因为担心村里的二叔公等得急了,和道长告别后便沿着小路匆匆往村子跑去。
五、紫口铁足
回到村里,二叔公早就回来了,村里村外早就找了个遍,正在为找不到我而发愁。见我回来了,才如获重释把一颗悬着的心放回原处。见我一身泥土,如同从鬼洞里爬出的样子便问我到哪里去了。我当然不敢把真情相告,只说是跟着村里的大人上山打兔子去了。看得出他并不怎么相信,但也没再追问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也许是因为自己做贼心虚,我基本上都很听话得待在二叔公家里补习功课。而二叔公也没有再离开我到村外去办过事。很快暑假过去了,父亲把我接回县城。我也就告别了这个神秘的小山村。
一晃几年过去了。自从得了那块神秘的白玉印章后,我便把它当个宝贝般随身带着。不光是因为它曾救过自己的性命,更主要的是冥冥中我总觉得这块小小的石头总有些不寻常的来头。也正因为它,从此我对古老的物件产生了兴趣,在报考大学的时候我也选择了历史与考古专业。
然而等到毕业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专业的工作实在是不好落实。到文物研究所,人家需要研究生,不要本科毕业的。到文管所,因为自己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也就找不到人帮忙说话,所以最后也是被拒之门外。最后我只好先找了个专业不对口的工作先做着,但由于缺少相关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干不了多久就干不下去了,只好又回到家里待着。一时间我就成了一个待业在家的闲人。
后来我看到现在搞收藏的人很多,古玩生意比较不错,自己在倒腾古玩物件方面也有点专业的底子。于是便来到了省城杭州,在那边搜罗点古董明器,买进卖出,混口饭吃。
这一天,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到一个外号“牛三”的明器贩子那去淘点新货。刚进门就遇见了一个人——墩子。自从我上高中那会而他就参军到部队去了,之后我也考上了西部一所高校,从此两人就没怎么联系了。这么一晃也接近七八年没见面了。此时的墩子和当年的墩子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西装革履,金边墨镜,肚子微凸,一副大老板的样子。虽然两人多少都有了变化,但从光屁股的时候就一起玩到大的玩伴见了面总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这一见面自然是少不了要好好地叙叙旧,畅谈一番。于是从“牛三”那出来后,墩子便开着他那辆凌志GS300把我带到了一个茶楼,找了个包厢,一边喝茶一边和我畅谈起来。
原来,墩子和我一样从小都是调皮捣蛋惯了,结果功课落了下来。等到高中那会学习上已经是一塌糊涂。他父母见墩子想要考取高校已经是希望渺茫,便找了个机会让他去部队锻炼锻炼。当兵回来后,墩子就在县城谋了个医药厂保安的工作。由于是在一个小县城,又因为只是个普通的工厂保安,一个月也就七八百的工资。墩子不满足这样的现状,想起在陕西那边当兵时看到那边的人倒腾古董明器,生意蛮好,于是就凑了点本钱回到那边淘了几件明器开始做起了古玩的行当。虽说刚开始由于经验的欠缺,也淘到过几件赝品亏了不少本钱,但最终还是越做越顺手,终于发了点财。
当他得知我是考古专业出身,又正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而苦恼时,心中大喜。他对我说自己的生意是越做越大。自己一个人也真的有点忙不过来。并且他自己毕竟是个半路出家的人,有时候见到一些少见的物件一时还真会看走眼,所以也正想找一个可靠内行的人来帮忙打理他的生意,而我便是最佳的人选了。并说只要我肯和他一起干,生意就算是两个人的,所有利润都可以对半分。
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着和他说:“墩子,你不要以为我是科班出身就是那万金油,也不是就能保证十拿九稳不出岔子。鉴别古玩,搜寻古代王陵墓穴可是门非常深奥的学问,不但要有非常深厚的专业知识还得有长期实践积累的实际经验才行。象我这样虽说是个考古专业的本科生,但也只是掌握了点考古专业最基本的理论知识。对于实际经验还十分缺乏。就我目前这样的状况在古玩行业里也只能算是个菜鸟级的人物。”墩子听后哈哈大笑,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咱俩是什么关系?你的底细你的为人别人不清楚我还会不清楚吗?我让你和我一块干并不是单冲着你是科班出身,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为人,我看的出你小子终非池中之物。终会有成就一番大事的那么一天。只要咱哥俩联手干,准保错不了。”“到底是个做生意的,啥时候学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了”我喝了口醇香的龙井清茶说道:“你也别给我戴什么高帽了,反正目前我也正闲着无事,能帮得上你点忙,在你齐大老板那混口饭吃,省的我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也是再好不过了。”
两个人正聊得起劲,墩子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好象是个十分要紧的事情。于是就对我说:“兄弟,咱闲话也先不聊了,既然咱说好一起干了,正好手头上有这么件要紧的事情,你刚好可以帮我参谋参谋,掌掌眼。”“掌眼说不上,有事你说,就别藏这噎着了啊”我说到。“那好,我现在先去拿件东西,明天9点你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给你看样好东西。”说完递给我一张名片,然后便匆忙离开了。
第二天,我按时来到了墩子的古玩交易行,墩子早就在那等我了。一见我到了连忙把我拉到里间他自己的办公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长宽高约六七十公分大小的立方体木盒。打开盒子后原来是一个瓷瓶。凭着专业的眼光我第一个反映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宋代的瓷瓶,而且从这器件的造型和釉色上来看仿佛是南宋官窑的物件。当然这只是第一眼的感觉,具体是不是还得再仔细看看后才能下结论。
我把这瓷瓶拿在手上掂量了掂量,从重量上来看应该没有问题。再一看,这物件造型端巧,线条挺健,釉色粉青,浑厚滋润,如玉似冰。釉面布满纹片,瓷器底部为铁褐色,上部则隐呈紫色,是典型的“紫口铁足”。再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只见坯体的厚度仅为釉层的三分之一左右。釉层中还攒聚着无数微小如珠的气泡,这便是行家们所说的“聚沫攒珠”。
宋代瓷器有五大名窑,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官窑,在后世备受人们青睐。官窑主要烧制青瓷,大观年间,釉色以月色、粉青、大绿三种颜色最为流行。官瓷胎体较厚,天青色釉略带粉红颜色,釉面开大纹片。这是因胎、釉受热后膨胀系数不同产生的效果。瓷器足部无釉,烧成后是铁黑色,口部釉薄,微显胎骨,即通常所说的‘紫口铁足‘。这是北宋官窑瓷器的典型特征。北京故宫博物院和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历代宫廷旧藏官与哥窑名瓷,再加上流散在海内外的,总数也不过300件左右,以至个别官与哥窑名瓷破损残片也被视为至宝,宋官窑瓷之名贵由此即可见一斑。蒋介石在仓促逃往台湾的时候从故宫才总共带走了65件宋官窑器,且有大量的明清两代瓷器留在南京没有带走,可见宋官瓷在当时之真贵。
宋代官窑一直是中国陶瓷历史上一颗光彩夺目的明珠。
我就这样仔细查看了手上这只瓷瓶,断定它出自宋代官窑。但是有一点让我觉得非常奇怪,这只瓷瓶无论是从器型,釉色还是冰裂纹等各方面来看都具有典型的南宋官窑特点,没有一点值得怀疑的地方。用行内的话来讲是件大开门的物件。墩子好歹也在圈内混了那么久了,这点难道他自己还看不出来,还用得着再叫我来鉴定一遍?
正当我心存疑虑的时候墩子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是南宋官窑八方贯耳瓶对吗?”“这你还用得着问我?要考我也别用这个啊。”我也笑着回答。“呵呵,其实我叫你过来并不是为了让你帮我鉴别这物件的年代,而是想让你给看看,然后去打听打听,这瓶是从哪淘出来的。”
我听墩子这么一说,好象有些听不明白。墩子瞧我一脸疑惑的样子,知道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便先让我在沙发上坐下,从头开始讲起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六、发丘中郎将
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一天,墩子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市场上最新的古玩拍卖介绍。就在这时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墩子一个老客户从香港打来的,说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墩子帮忙。墩子自然是答应一定尽力。
第二天下午,那个客户就从香港赶了回来,并带着一件东西来找墩子。墩子一看竟然是一只南宋官窑八方贯耳瓶。那客户说,这件东西是她在香港的一个古董交易市场上买过来的。当时她买下这件物品的时候到并不是因为自己特别喜欢这件东西,也不是觉得它特别有收藏的价值,而是根据卖家介绍这只八方贯耳瓶是在一个离省城不算太远的一个小山村发现的,但具体这个山村叫什么名字,具体的地理位置在哪里卖家却说不上来。这也不奇怪,因为古玩这种物件,一般从被发现到最后到某个收藏者的手里,中间不知道会经过多少次倒手。只要不是最先发现它的人,对于它的出处不是很清楚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从卖家对这个山村地理环境的描述来看,这山村很象这位客户目前正十分想去寻找的一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她希望能通过这件南宋官窑八方贯耳瓶作为线索找到那个神秘的小山村。
所以,当那位客户买下这瓷瓶之后,她想起在省城还有墩子这么一个圈里的朋友,便来找墩子。希望能借助墩子在省城***里的关系打听出这八方贯耳瓶是从哪个卖家那里倒手出去的。从而可以一步步找出这个瓷瓶最初的发现人,并最后得知这神秘山村的具体位置所在。
之后墩子就四处打听起来,但收获不多。这次他遇见了我,得知我也在这个***里混了一段日子,便希望我再通过我这边的一些朋友去打听一下有关这瓷瓶的线索。
当我听完墩子对发现这八方贯耳瓶的山村的地形的一些描述后,总觉得这些描述好象很熟悉,好象自己曾经去过但具体是哪里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于是我答应墩子先回去想想,并通过几个倒卖古玩的朋友去打听一下有关的消息,约定一有消息就马上告诉墩子。
回到家里,我想了好久,越想越觉得这个山村对我来说应该是非常熟悉的,可是就差那么一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之后我出去联系了几个圈里的朋友,最后也和墩子一样一无所获。奔波了一天,时间已经不早,人也感觉很疲惫了。于是便早早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想好好休息一下。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虽然人已经很疲倦了,却就是不安然能入睡。展转几次后我又习惯性的摸出了那个跟随我多年的白玉印章细细把玩。
这印章便是我念初中那年的暑假在二叔公的村里得来的。印章是用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如火柴盒般大小。印章下方用汉代篆书刻着“发丘中郎将章”六个字,印章上方雕着一只蝉虫。整块玉印通体晶莹,极富光泽。由于年代久远了,印的一个边角有了些细小的裂纹,印章的四个侧面也因为年代久远了所以有了一些坑坑洼洼的破损,并且还微微带了点酱红色的沁癍。
当时因为年纪还小,不懂得这是个什么东西。但后来随着我对历史知识的一点点积累,我知道了,这“发丘中郎”乃是三国时期魏国宰相曹操为了括充军队的军饷来源,特别成立了一支以挖坟盗墓为主要职责的职业盗墓军队。还特别设立了“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等官职。想必这印章便是当时那“发丘中郎”所配的官印。
因为蝉从幼虫到成虫,中间有一个结蛹蜕变的过程。当它成蛹的时候仿佛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之后又咬破蛹壳飞身而出,仿佛经过了轮回转世重新又活了过来一样。而且还因为蝉虫只是吸取草木上的甘露为生,仿佛神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所以古代特别是从汉代以来,人们就把蝉当做了一种可以超度亡人,使他们可以早日重新转世投胎的象征。很多被发掘的古代墓葬中,墓主人的尸身边上都有各种蝉型物件。有的还用玉石雕刻成蝉型玉握,让墓主人握在手上,然后下葬,由此可见蝉虫对于亡者的重要性。而“发丘中郎将”是专司盗墓的官职,经常要出入墓穴和亡魂打交道。所以他们的官印上就被雕刻成蝉虫的样子,以便可以超度墓中亡灵,让他们可以早早投胎转世,不要因为被盗了他们的墓穴而缠着盗墓之人。
也就当我摸出这印章的一瞬间,我眼前一亮,终于想起这个我原本应该很熟悉的山村是什么地方了。是的应该就是二叔公他们那个小山村。两座山峰高耸入云,山腰有个依山而建的小山村,村前小路直通山下一条小河,山后有小路,特别是有一个落石堆,小路由此一分为二,墩子和我说的这些特点都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这时我看了看闹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但是既然已经和墩子约好一有消息马上和他联系的。于是便拨通了他的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求佛”的音乐声。我暗自好笑,这小子倒挺时尚,还玩起了音乐铃声啊。过了一会只听到墩子庸懒的声音传来:“喂,兄弟,这么晚了把你哥吵醒,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线索啊?”“是啊,你这“求佛”算是求对了。我知道那村子是哪了,大概有七八层的把握不会错。”墩子一听大喜,精神为之一震,高兴得说到:“我说我不会看错的嘛,你小子能耐大了,不是什么凡人,哈哈哈。”“得了吧,少给我戴高帽了,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要我带你去那走一趟?”我问他。“当然,明早先来我店里,咱们明天再谈,现在我先睡个安稳觉,为了这档子事我已经很久没心思好好睡觉了。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啊。”墩子说完便挂了电话。我笑了笑,心想这墩子一定是得了人家不少好处,要不以前没见他帮别人办事有这么上心的。又一想,那委托墩子办事的人怎么那么肯花费资金打听这山村的下落,难道真有什么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