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这些磕长头的人,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上路。这时候,珍妮突然心血来潮,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我们原先用来装饮用水的塑料桶。因为桶里的水已经在这几天的路程中被我们用掉了,所以此刻只剩一个空桶了。只见她匆忙奔向湖边,从湖中盛了满满一桶清水,然后说道:“好不容易到圣湖来了一次,总得带点纪念品回去。”看着她那天真开朗的模样,我们都开心的笑了。
车子继续开上了那条碎石土路。按照老扎西姆的说法,差不多当天我们就可以到达神山之下。所以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仿佛早已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恐怖事件给忘记得一干二净了。也许是因为快接近传闻中的神山——冈仁布钦了,所以这一带的人气也开始多了起来。一路上,前来朝圣的善男信女,过来旅游的观光团队,来自世界各地的摄影爱好者,神山周围各寺庙出来化缘的喇嘛,纷纷云集于这条碎石土路之上。
大概在傍晚五、六点钟的时候,我们已经可以看到远出那高高矗立的神山冰峰了。远远看去,它仿佛是一座白色的金字塔,从那群山雪岭之间拔地而起,直刺天际。扎西姆指了指这座山峰,笑着说:“你们看到那座巨峰了吗?它就是神山之首——冈仁布钦。”“哇,总算到了!”墩子一听兴奋的叫了起来。
“在藏语里,‘冈仁布钦’是神灵之山,雪山之宝的意思。它坐落于西藏阿里高原的普兰县境内、海拔六千六百三十八米,是冈底斯山脉的主峰。四壁非常对称,其峰形酷似金字塔。在冰峰的南面,由峰顶垂直而下的一条巨大冰槽与一段横向伸展的岩层构成了佛教中的‘卍’字符号(佛教中精神力量的标志,意为佛法永存,代表着吉祥与护佑),这也是它最著名的标志。”扎西姆继续和我们讲解着有关神山的事。
二十七、转山之路
在扎西姆的指点下,我们的车子最后在神山脚下的一个喇嘛寺庙才停了下来。寺庙建在一座不是太高的山坡上,虽然从规模上来说这座寺庙的规模在藏区并不算大,但却具有典型的喇嘛寺庙建筑风格。整座寺庙都是以土木结构搭建,显得古老而淳朴。红白两色相间的高墙,金漆粉刷后的屋顶,墙上还挂着巨大的唐卡和数不清的五色经幡。庙门两边是一排排巨大的转经轮,据说这些经轮里都放着不同的经书,每转一个经轮就等于念诵了一遍经轮里所藏的经书。由此看来,西藏地区的佛教确实已经发展的十分健全和庞大了。他们拥有大量的经书,都来不及供人一一诵读,所以才有先人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以转代读,这样一来才解决了来不及遍读各部经书的难题。
“集体我们就在寺庙外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开始神圣的转山了。”扎西姆说。听到这话,我们都很高兴,在车上颠簸了一天,现在总算可以停下休息了。于是我们将帐篷搭在了车子旁边,同时在营地附近烧起了一堆篝火,迎接着夜幕的降临。
当周围的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我看到在寺庙外这片开阔的土地上,先后又亮起了三、四团篝火,不用说,那些篝火旁坐着的也是些像我们这样前来转山的观光客或是当地的佛教信徒。我们在营地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不时听到从寺庙内传来的海螺号角以及喇嘛诵经的声音。这种特殊的声音仿佛冥冥梵音,荡涤着我们心中的污垢,让我们可以彻底洗净在尘世间沾染的尘土和罪孽,走上神圣的朝圣转山之路。
第二天,天刚亮不久,扎西姆就把我们叫出了帐篷。他让我们跪在一张他早已铺好的黄色羊毛手工毯上,然后取出了一钵孟珍妮从圣湖取来的清水。之后,他用一只手捧着钵盂,另一只手在清水中浸了一下,最后把手上多沾的水弹洒在我们的额头。他一边洒一边念着西藏佛教中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哞、吽”。我们微闭着双眼,以虔诚的心态配合着老艺人为我们做完这些仪式。最后,扎西姆把钵盂端到我们的面前,让我们轮流在钵盂中用圣水净手,到此,仪式才算告一段落。
随后,我们将车子留在宿营地,带上一些食物、水以及轻便的装备,便跟着老人开始了真正的徒步之旅。我们先从神山难免的大金进入转山的道路。大金海拔四千六百七十五米。从大金向西走不远,在山崖边有一条明显的山道,沿着这条山道走上大约三公里,就可以来到神山入口的经幡广场。这条路虽然不算太长,可山路崎岖、地势险峻,让我们足足耗费了近两个小时才走完这一段路。
来到广场,看到广场的西侧有一排高大的白色佛塔,塔下的地面插满了早已燃尽的香烛。离佛塔不远还有一个巨大的玛尼堆,堆满了刻着六字真言的各色山石。石头是虔诚的佛教信徒从各地带来的,上面被刻上了每个信徒的愿望,当他们来到了神山脚下后,就将石头留在了这里。天长日久就形成了如此巨大的玛尼堆。
我们按照当地的惯例先绕着广场转了三周并向神山敬献了哈达。然后沿着广场边的一个斜坡,正式走上了转山之路。山路未经修葺,是一条几百年来又无数的朝圣修行者用自己的双脚和躯体压踏出来的碎石土路。从这里再向前行约三公里,可以看到对岸山坡上的噶举派寺庙——曲谷寺。此寺庙建于十三世纪,寺庙内据说有一隔个会开口说话的佛像。不知道是否属实,连扎西姆也只是曾经听寺院内的喇嘛们说起过,却从未有机会亲眼看到。寺院下方据说还保存有莲花生大师的修行洞。寺院里可以提供住宿,是观看神山西侧的绝佳地点。可是我们此次任务在身,没有时间去参观这些名胜古迹,只能在扎西姆的带领下继续着我们的转山之行。
天色将黑之时,我们已经和先前一起进入山谷内进香朝拜的那些朝圣者拉开了距离。放眼看去,雪丘起伏,怪石林立的山谷中除了我们五个人之外再也找不出一个活物,到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我们在冈仁布钦的山脚下走了一整天,早已经是疲惫不堪,一个个都喘着粗气,行动缓慢。
“扎西姆大叔,”墩子看着即将变黑的天空询问道,“我们都已经走了一整天了,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扎营休息一下了?”扎西姆回答说:“这里可不行,你没看到周围的这些雪峰吗?看天气晚上一定会刮大风,到时候把这些雪峰上的积雪给刮下来就有可能发生雪崩,我们在这里扎营不等于自己找死吗?”接着他又说道:“再坚持一下吧,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我还可以给你们引见一位高人。”“高人?什么高人?”我好奇的询问到。“呵呵,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只是想给你们引见,至于他到时候肯不肯见你们那就要看你们的机缘造化了。”扎西姆笑着说。
由于有了好奇新的驱使,我们走起路来竟然也不觉得像先前那么累了,跟着扎西姆老人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山路,终于来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安全的地方。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附近雪丘上的积雪反射了月光,把附近的环境照的朦朦胧胧的。
我仔细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在一面崖壁之下的一片峡谷空地。崖壁上有一个天然的洞穴,洞裂口不远处堆着一个玛尼堆,上面挂满了五色的经幡和洁白的哈达。扎西姆指了指那个洞穴说:“这个洞穴自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被当地的苦行僧做为了他们苦修的修行地了。现在里面住着的一个苦修者是我的一位久相识,今晚我们就打扰他一下,借他的洞穴休息一个晚上吧。”“原来你说要给我们介绍的那个高人就是这位苦修者。”我说道。扎西姆点了点头,然后说:“等下进到洞里之后,大家千万要放低声音,不要大声喧哗,今晚我们也只能吃点素食,那些肉罐头之类的荤腥食品今天就先别吃了。”大家听完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于是,扎西姆这才带着我们向洞穴内走了过去。
走进山洞后,我们才看到,山洞大约只有两米多高,八十公分宽,里面显得非常局促,我们五个人一起走进去,显得非常拥堵。山洞两边的洞壁十分光洁,上面还画着不少具有宗教色彩的壁画和装饰图案。再往里走了一段距离,从山洞深处透来了一点微弱的光亮。这个时候只听扎西姆朝着那光亮处轻轻喊了一声:“老艺人扎西姆来看你了,怎么不出来迎接啊?”“扎西姆,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圣城了吗?”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说道。接着我们看到那火光动了动,随后就向我们这边缓慢的移了过来。
不一会儿,火光移到了我们面前,在火光的映照下我们看到一个老者的脸庞。脸色发黑,遍布皱纹,额头上还用白色的颜料画着三道条纹。他一看到扎西姆就显得很高兴,可一看到扎西姆身后的我们,喜悦的表情马上收敛了许多。他仔细打量了我们几个,然后问扎西姆道:“这几位是?”“哦,他们是我刚认识的几个朋友,让我带他们到圣山来转山的。现在天色已晚,刚好路过这里,所以我就带他们来你的洞里借宿一宿。”“哦。原来是这样。”这位苦修者这才放下警惕的神色,转身带着我们朝洞内走去。
又走了大约十几米远,山东逐渐开阔起来,到最后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大约十几平米左右的洞厅。洞厅内的陈设极其简单。靠墙角堆着一团干草垛,上面铺了一张破旧的羊毛毯,显然就是这位苦修者的床铺了。干草垛旁边有一个草编的蒲团,正对草蒲团的洞壁上被雕凿出了一个凹陷进洞壁的佛龛,里面供奉着一座不知名的佛像,可见这位苦修者每日就是跪坐在这里念诵经文,潜心苦修的。洞厅角落散乱放置着一些盛放饭食、清水的瓶罐器皿,洞壁上挂着几幅画着宗教佛像的唐卡,除此之外似乎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扎西姆让我们随意在洞厅内找地方席地而坐,随后就用藏语和这位苦修者攀谈了起来。我们听不懂藏语,也不想知道他们俩谈论的内容,加上行走了一天,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所以立刻就取出了一些干粮面包之类的食物准备进餐。珍妮给扎西姆和苦修者也递了些食物过去,然后才和我们一起吃了起来。吃饱喝足,我们就裹着睡袋进入了梦想。
睡梦中我被一阵吵闹的声响惊醒,睁眼一看,只见墩子他们正匆忙的往洞外跑去。我一把拉住墩子询问道:“咋了,咋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也不知道,看大家都往外跑,我就跟着去看看。”墩子回答说。于是我也一下子从睡袋里钻了出来,跟着墩子一起跑到了洞外。
二十八、圣光
来到了洞外,我看到珍妮和阿豹站在山洞口。在他们身前的一处土坡上,那位苦修者正跪在地面上着远处不断曲腰膜拜。他的身边,老艺人扎西姆也跪在地上,跟着苦修者朝拜着什么。顺着他们朝拜的方向我朝前面一看,顿时吃惊不小。只见在我们面前,那座高大巍峨的神山——冈仁布钦的顶峰上竟然升起了几道绯红的光芒,仿佛几把巨大的利剑,直刺夜空。在那些红色光芒的映照下,雪山顶峰的千年积雪也变成了血红的颜色。雪山半腰处那个天然形成的佛家“卍”字图案在这红色的光影中也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惊悚。
平生从来没有到过这种高原雪山,更没有见到过雪域中如此奇异的景象,一时间我都不知道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雪山顶上怎么会在大半夜的时候突然发出这样的红色光芒来的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这红光看起来既不像是什么登山爱好者所用的营地灯之类灯具的灯光,也不像是山上着火所引发的火光,再说了这雪山之上除了冰雪就是岩石,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山火。这时,身边的墩子突然轻轻的说了一句:“难道是火山喷发的前兆?”我一听不禁暗自好笑,墩子显然是对大陆的版块构造和火山的形成原因所知甚少,所以才会冒出这样荒诞的念头。
山顶的红光忽强忽弱,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接着,那红光逐渐减弱了下去,直到所有的红光都彻底消失,整个神山的顶峰也重新消失在那黑色的夜幕之中了。
等到这一切都消失了之后,扎西姆和苦修者这才起身往回走来。“扎西姆大叔,刚才那红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见扎西姆从自己身边走过便轻声询问道。扎西姆并没有马上回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消失在夜色中的神山然后慢慢的说道:“这是百念难遇的神山圣光。”“神山圣光?”墩子说。“是的,”扎西姆一边往山洞里走一边回答说,“神山每过一百多年都会显灵一次,据说能够见到神山圣光的人都可以消灾避难,减轻自己在红尘俗世之中的罪孽,增加自己修行的功德,所以是十分难得的。”听完老人家的话。我心中产生了不少疑惑。难道这红光真的是神山在显灵?虽然我不太认可这个解释,但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合理的原因。
回到山洞内稍微休息了一会,洞外的天色就开始亮了起来。因为经过晚上那么一折腾,大家一时也都没了睡意。于是我们就决定趁早继续上路,早点转完神山然后再去古格遗迹探察玄经之谜。在告别苦修者的时候,他送给我们一人一个算盘珠大小的绿松石,说是在寺庙开过光的东西,可以消灾避难的,让我们随身携带。虽然在山洞内借宿的时候,苦修者和我们的话语并不多,但通过这几块松石我们才感觉到,他也是个爱帮人的热心之人,从扎西姆那里知道了我们这次行程的艰险后就把这些护身之物送给了我们,让我们可以平安度过路途中可能会遇到的危机。
离开了山洞再往前走了一段山石小路,前面的路变得更加陡峭和狭小了,行走的难度更是增加了不少。这一天,天上布满了阴云。那一团团的乌云笼罩在神山颠峰之上,显出几分恐怖之色,看起来并不像有什么好兆头。走过了几座大小不一的玛尼堆之后,我们不时可以看到在山道两边的山石崖壁之上被当地人刻在上面的各种藏文六字真言或梵文经文。扎西姆一边带着我们往前走一边告诉我说,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要到神山北面的天葬场了,在那里可能会看到当地人举行天葬的场景,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不要紧张和害怕。
说起天葬,由于我和珍妮在来西藏之前都曾经仔细研究过一些有关西藏风土民情的书籍资料,所以对此还是比较清楚的。由于藏族是一个很特别的民族。他们的丧葬习俗和我们汉族有很大的区别。他们认为人死之后如果尸体被埋在土里,那么躯体将被虫鼠咬食,经受莫大的痛苦。因此他们提倡天葬、水葬或者火葬。其中天葬的方式更是被认为尸体被秃鹰吞食之后,死者的灵魂会跟着秃鹰飞上天空,进入天堂圣地,所以被大为推崇。
天葬的方式是在人死后,把死者的尸体卷曲起来,把头屈于膝部,如同母体中成形的胎儿,并用白色藏布紧紧包裹,而后再择吉日由背尸人将尸体背往天葬台。期间,死者的直接亲属不能跟随。天葬师在天葬台点燃“桑烟”,引来鹰鹫寻食。当尸体周围围满等食的鹰鹫之后,天葬师就开始用长刀切去死者的肌肉,先从背部开刀,逐渐将手脚等人体各个部位分解,之后将取下的肉割碎、将人骨以及头颅放在特制的布袋里砸碎,再混以糌粑(青稞面)拌成糊状物抛洒给周围的鹰鹫。等鹰鹫将死者的尸骨吃得一点不剩,就被认为死者生前无大的罪孽,满天的神佛接受了死者的灵魂。否则,死者的家属还须请僧人为其念经超度,以减轻其生前在俗世犯下的罪孽。
在藏族人的眼里,鹰鹫就是神鸟,是空行母的化身。尸体被鹰鹫吃了以后,死者灵魂可以升往天界。藏族人民受佛教思想的影响,认为灵魂不灭,肉体只是躯壳,与其让肉体自然消亡,不如布施给另外一种生命,从而使灵魂得以解脱,这种葬礼方式充分体现了藏族人民的伟大奉献精神。
虽然我对藏族的天葬风俗有些了解,但却是从未亲眼看到过的,一听说等下就要亲眼看到那颇具盛名的神秘的天葬台,亲眼看到那特别的天葬场面,我的心中不由又有了些担心和害怕。我看看珍妮和墩子等人,只见他们一个个也都神情凝重,估计此刻他们的心情也和我差不多。
二十九、天葬台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从前方的山坳口突然吹来一阵猛烈的寒风,吹得我们都差点睁不开眼睛了。“大家再走快点,看来山里要变天了,这里两边都是高高的山崖,随时都有可能滚落山石或冰雪,不适合扎营,”扎西姆抬头看了看天色说,“在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要走出那片天葬台,到达下一个宿营点,否则可是很危险的。”“为什么?难道这天葬台上还有什么讲究?”墩子好奇的问道。“天葬台就是藏民们的公告墓葬地,相当于你们汉族人的坟场。它在神山的北面,因此阳气不足,阴气有余,而且那里长年累月堆积着死尸和骨骸,阴气聚集,邪气横生。这样的一个地方,特别是在天色变化,阴云遮日的时候,到了晚上,那里就会出现一些非常恐怖的异常现象,十分的凶险,所以在夜晚的时候,当地人一般都不会去往天葬场的,更不会在那里停留。”听完老艺人的话,我心中更增添了几分恐惧。看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离天黑的时间也不远了,心中更是有些着急。众人尽可能的加快了脚步,希望尽早走过那片神秘的天葬场。然而越往前走,越靠近前方那个山坳口子,山风就刮得越猛,仿佛是有意要阻止我们前进的速度。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我的心中不觉更加焦急。
好不容易接近了山坳内这条山道的出口,那寒冷的山风变得更加肆虐。我们几个人不得以相互拉着手,贴着崖壁一点一点的往外挪着。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总算冲出了这个风口子,来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碎石坡地。此刻山风比刚才小了许多,天上出现了许多的鹰鹫,不停的在空中盘旋。扎西姆指着眼前这一片开阔的碎石坡地说道:“这里就是多卡普天葬场了。”
我顺着扎西姆的手放眼一望,透过暮色,只见远处围绕着巍峨的雪山。除了坡地上几块从地下突出的灰岩巨石和几棵早已枯死的西藏柏,这里应该也算是一马平川了。巨石旁堆积的玛尼堆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孤零零的矗立在即将来临的夜色之中。远处那几棵粗大的西藏柏枯木,如同伸向苍天的鬼爪,在这暮色中透出几分死气。寒风的呼叫声夹杂着鹰鹫的鸣叫在我耳边萦绕不绝,给这原本就阴冷黑暗的天葬场增添了不少幽深阴暗的感觉。脚下的碎石之间掺杂这不少白色的骨骸残片。仿佛在告诉我们这里是一个与死亡有着密切联系的陌生世界。
看着这仿佛宽大得无边无际的高原坡地,我不禁担心起来。心想,要穿过这么大的一片山地估计怎么也得用上大半夜的工夫了。如果按照扎西姆的说法,在夜里,天葬场里可能会出现一些恐怖的东西的话,那么看起来我们恐怕是在劫难逃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冒出一些冷汗,下意识的摸了摸背后的徒步背包。还好那支火力强大的AK-47被我随身带了过来,关键时刻或许还能顶用。
扎西姆看着天色,面带遗憾的说:“看来我们已经错过天葬场的最佳时间了。现在天色已黑,这里随时都会有危险和异常情况出现,大家千万要小心,做好心理准备,而且要跟紧我,可不要轻易掉队了啊。”我们听老人这么一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会谨慎行事的。
跟着扎西姆继续朝前走了一段路,此刻,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走下来,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具体是哪出了问题,自己一时又说不上来。看看其他人,也跟我一样,一脸茫然的神色。估计都已经有了异常的感觉,只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扎西姆在前头带路,我们排成一字队形紧跟其后。但是渐渐的,我察觉到老说唱艺人的脚步越来越慢了。从他那略带疑惑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因为体力下降才放慢了速度,而是他也察觉到了我们周围存在的异常现象,所以才将速度降了下来。可是这异常到底在哪呢?没有一个人能说得上来。
大约又走了几十米,我无意中抬头看了看天色,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原先盘旋飞翔在天上的那些山鹰秃鹫竟然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从我们的头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眼下,周围除了那咆哮的风声和我们的登山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的“喀嚓”声就再也没有其他声响了。难道异常只是这个?就在我心中暗自搜索的时候,我偶然间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现象。我发现不论我们怎么走,在我们左前方大概七、八百米远处那棵粗大的西藏柏树干竟然总是和我们保持着一样的角度和距离,好象我们根本就没有前进过,总是在原地走动一般。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我吃惊不小,赶紧把这事告诉给了其他人员。
“你们发现了没有?走了半天,好象我们一直和那棵老西藏柏保持着相同的角度和距离,仿佛根本没有前进过一样,”我指着左前方那棵西藏柏枯木说道,“而且先前那些生活在天葬场的鹰鹫也突然不见了。”“是啊,我也早就感觉到周围有些异常了,只是没有发现具体是什么,现在被司南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过来的确是如此。”珍妮回答说。老说唱艺人扎西姆透过夜幕看了看前方那高耸的一座雪峰,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我们一直是在原地打转?不可能啊,我一直是以前方那座阿卡迪山为参照坐标,对着那座阿卡迪山走的,走的应该是一条直线,不可能是在原地打转的啊。”听完扎西姆的话,珍妮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说道:“一般来说,只有在丛林深处或者茫茫大海之中才会因为周围参照物不明的原因而迷失方向,可我们现在是在这一马平川的空地上,又有周围的群山和前方的西藏柏作参照,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迷失前进的方向了呢?”“不会是遇上了鬼,鬼打墙了吧?”墩子显得有些惊慌。
阿豹见此情形,从背包里取出一个Y/JZB97型军用指北针,想用它来确定行进方向。可是当他打开军用指北针的多用途防护盖才发现,军用指北针在这里根本起不了作用。随着阿豹手腕的转动,那指北针总是前后左右乱转一通,根本没有指定一个固定的方位。“见鬼,附近可能有磁铁矿,军用指北针不能用了。”阿豹一边说一边将军用指北针重新塞进背包。然后又取出一个美军装备的便携式GPS卫星定位仪,想通过GPS的卫星定位功能确定自己的方位。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不管他采取了什么方式,却总是没有办法把这套设备打开。“难道是没电了?不可能啊,从拉萨出来的时候我是刚给它换上了新的电池,都没怎么打开用过,怎么就没电了呢?”这下就连阿豹也被这些接连发生的怪事搞得莫名其妙了。“一定是遇到‘鬼打墙’可。”墩子慌张的说道,“夜半猫叫,灵上身;老树盘根,鬼打墙。现在我们被一棵枯死的老木给缠上了,一定是遇上了‘鬼打墙’。”说着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一看更是让他惊慌万分。“你们看,连表都不走了,时间也仿佛凝固了,这不是‘鬼打墙’是什么啊?我们当真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此刻天上布满厚厚的云层,根本看不到一颗星星。看来那可以查看星座辩识方位的“五星占”之术此刻也发挥不了作用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们真的有点手足无措了。看来扎西姆所言非虚,这天葬场内果然开始出现了异常的现象。而墩子的话更是让我的心跳开始加速,直觉再次告诉我,还有更大的凶险即将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情急之下,我和阿豹赶紧将AK-47端在手中,用来防止各种突发事件。“异象已经出现征兆了,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得赶紧离开这里。”扎西姆一边说一边继续带着我们朝前走去,希望能够有奇迹发生,带我们尽快走出这个怪圈。
我拿着AK-47紧跟着扎西姆,后面是珍妮和墩子,阿豹举枪走在最后。又走了一会,可依然没有走出这个怪圈。那棵粗大的西藏柏树干和我们的角度以及距离始终没有改变过。天葬场内散发着的独特的血腥味此刻也仿佛变得更加浓烈了,压迫着我们几乎喘不过气来。当我们第三次走过地面上同一块头盖骨残片之后,大家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看来这样蛮走不是什么好办法,”珍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我们得想法子破了这个邪。”“谁不想破啊,可关键是如何才能破呢?我们既找不到可靠的参照物走出这个怪圈。又看不出这个邪门的根源所在,怎么破啊?”墩子略带失望的回答说。墩子的一番话让我想起了我们的另一个亲密战友——汤正阳。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也许大家就可以依靠他祖传的寻龙探穴之术看出这里的风水布局。找到症结所在,然后设法破解。可惜的是这次他却因故没有跟我们一起来,不过一想起他,倒是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三十、风水秘籍
我突然想到,汤正阳在临走的时候曾经给了我一本关于寻龙探穴、查看风水的手抄古本。虽然当时并没有怎么翻看过,但我却一直把它带在了身边的,也许此刻拿出来看看也会有点用处,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想到这里,我赶紧将背包打开,在里面一阵乱翻之后,总算是把放在背包底部的那本手抄古本找了出来。其他人见我有了新的方法,也都赶紧靠拢过来一起查看。珍妮为我打开狼眼,将光亮调到最小,然后照到书上,我在手电的光亮下迅速的查看起这本古本书籍来。
我仔细看了看这本书,也许是古本的年代比较长远了,书籍的封面有了破损,所以书皮已经用比较结实的牛皮纸重新装订过。打开书籍的封面,扉页上以行楷写着“混元秘诀”四个字。再往下看,里面都是以各种风水布局为案例,围绕着阴阳二字所阐述的理论。其中不仅有各种风水案例详细的分析论述之言,更有不良风水之象的破解之法和改造之道,实在是一本难得的风水秘术之奇书啊。看来这本书就是汤正阳从祖父那得到的学习风水之术的祖传秘籍了。看到这里,我不禁十分干结远在他乡的汤正阳,他竟然如此的慷慨,竟然将这本自己祖传的珍贵的风水秘籍毫无保留的送给了我。
我又接着往下翻看了一些内容。凭借自己科班出身的功底,书中所记录的大部分内容我都能够看的明白。只不过因为此书成书较早,里面还有许多的文言之文比较晦涩难懂,似乎不是一时半刻能被我等所领会的。需加以时日,仔细斟酌,慢慢推敲,方能完全掌握其中的真髓和精要。不过在这个时候,能够看懂个八九不离十,对我们想要逃脱此刻的困境应该也能起到点作用了。于是我尽快的在书中查找类似我们当前所处环境的风水案例描述,希望可以从中找到相应的破解之法。
翻查了一会之后。我终于在一篇“陷”字篇中找到了一些类似“鬼打墙”的描述。书上说到,但凡盘龙之地,如若阳气不足,则阴气聚集,持久不散。经年累月,形成阴煞之地。如若再沾血气,则阴血之气聚合与盘龙地中龙珠之上,久而久之便形成冥楼幻境。人兽若进入其中,轻则丧失辩识方位只能力,重则出现虚无缥缈之幻觉。人兽身陷其中,不得复出,终为饥饿劳苦而亡。
看到这里。我明白了个大概,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阴血之气聚集幻化所造成的结果。我们目前所在的天葬场四周别连绵的雪山群峰所围绕,便是书上所说的“盘龙之地”。又因为它位于冈仁布钦神山北坡。由于神山的遮挡,长年日照不足。因此阴气聚集,成为书中所说的“阴煞之地”。加上这里长年累月的举行天葬仪式,肢解尸体,分割人肉,喂食鹰鹫的一系列过程中,更使之沾上了血腥之气。如书中所说,阴血之气聚合于盘龙地中龙珠之上,久而久之便形成冥楼幻境,也就是墩子所说的“鬼打墙”了。如此看来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如果一旦阴气入侵的更严重一些,还可能产生幻觉出来。那个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再想活着出去可就难了。
知道了原因所在,那么如何破解呢?于是我继续翻看下去。关于此地势的破解之法,古本中也有详细的描述。欲破此势,关键乃寻得盘龙地中龙珠之所在,随后将其以阳火毁去。龙珠一旦损毁,附着于其上之阴血之气便随之散开,冥楼幻境之势便不复存在,此势则破矣。
看到这里,我方才明白,看来要破解这“鬼打墙”的方法并不算太复杂,一把火烧了所谓的“龙珠”也就是其根源所在便可。关键是要尽快找到这“龙珠”的所在。想到这里我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此刻天色已黑,周围的物体都被夜幕所笼罩。除了能朦胧的看到距离我们不远处的一些物体之外,更远处则全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卡不清了。虽然看不清远处的物体,但是这样一来也有好处,我的眼光就只能集中在了我们左前方不远处的那棵西藏柏树干上。我再次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只见那棵老西藏柏长得枝干粗壮,苍劲有力,显然已经有些念头了。虽然已经枯死,却依然笔直的矗立在这片土地上,宛如一条冲向天空的苍龙。树干的旁边有一个堆积得如同坟包一般的玛尼堆,除此以外,在我的记忆中这片碎石坡地之上便没有其他更特别的东西了。
“会不会是那棵西藏柏呢?”我自言自语的说。墩子听我这么一说,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看那树也有问题,要不一起过去瞧瞧?”“也好,反正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好歹也要试试看,”珍妮说道,“大家小心点,注意安全就是了。”有了一致的意见之后,于是我们就调整方向,朝着那棵西藏柏树快步走去。
由于西藏柏距离我们并不远,大概也就七、八百米的距离,中间又没有其他障碍物的阻挡,所以当我们一直朝着它走去,也不至于再次迷失方向。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这棵西藏柏树旁。只见这棵西藏柏的树干异常粗壮,需要三个人合抱才能抱得过来。因为树身已经枯死,所以树枝上已经没有一片叶子,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伸展至空中,仿佛凝固着它临死之前那垂死挣扎的一瞬间。树下的玛尼堆约有半人高,其顶部的一个牦牛头骨更是给这片阴冷的境地增添了几分死亡的气息。
三十一、积尸地
我们绕着枯树走了一圈,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是这里吗?会不会有错啊?”珍妮询问道。我摇了摇头回答道:“那本风水秘籍我也是刚才临时抱佛脚,急急忙忙的翻看了一遍。对于那些寻龙探穴、查看风水地势的密术我也没有掌握,所以还不能一眼就看出这里到底是不是所谓的‘龙珠’之地。”说着我又再次取出那本《混元秘诀》翻查起来,希望能再从中找出点线索来。
墩子听我这么一说就回答道:“管它是不是,一把火烧了它再说。”说着就要取出打火机准备点火烧树。我见此情形,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说道:“不可,千万不可乱烧。”“为什么?”墩子大惑不解的问道。我指着书上的几行字说:“你看,这本书上还有说到,风水之势并非永久不变,移一木、添一砖,都可能会对其产生影响,从而改变其风水格局。如若改得好,那也就罢了,如若改得不好,那不但会毁了风水宝地,也会在凶恶之地雪上加霜。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自找麻烦?”墩子见我说得有理,这才将打火机收起,然后问道:“这也不可,那也不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抬头看了看这棵粗壮的西藏柏,苦苦思索了半天,可依然想不出有什么可行的办法。这时就听珍妮询问扎西姆说:“扎西姆大叔,你平时经常来转山,在经过这片天葬场的时候可曾见到过这棵西藏柏有什么异常之处吗?”老人稍稍思考了一番,然后回答道:“平时我来此地转山经过这天葬场的时候都是大白天的,所以也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样迷失方向走不出去的怪事。只是我平时路过这棵西藏柏的时候,总是可以看到在这棵枯木之上停满山鹰、秃鹫,叫声不绝,仿佛此处是它们的一个巢穴,可现在却一只也看不到了。显得也有些异常。除此以外也没有其它可疑之处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中暗想,难道还真的就是这苦枯木?想到这里我不禁抬头又仔细的看了看这棵大树。也就在我抬头查看的那一瞬间,我突然看到树顶两根最粗大的枝桠间仿佛有一块布匹在寒风中飘动着,同时隐约有一些白色的气雾从上面冒了出来。
“看,这树上果然有问题,”我指着那粗大的枝桠说道。“我先上去看看,你们在下面帮我看着点。”说着我把手上的AK-47塞给墩子,然后放下背后的背包,准备爬到树上去一看究竟。阿豹和墩子将枪上的保险栓拉开,随时准备掩护我撤离。“注意安全!”珍妮关切的嘱咐我说。我点了点头,将腰间那把冷钢战术匕首的皮套上的保险扣松开,方便随时拔刀应敌,然后就抓着那盘根错节的枯木枝干往那十几米高的树冠上爬去。
手一接触树干,我就感到有些不对劲。照理说这几天来此地的天气都一直没有下过雨,这种干枯的树干表面应该是非常的干燥才对。但是当我的手触摸到树干的那一刹那,我竟然感觉到这棵枯树的枝干却是潮湿的,仿佛被水泡过一般。
心中有了疑惑,我更增加了一点防备之心,轻手轻脚,十分缓慢的往上爬着。也许是因为树干长期潮湿的缘故,树干上可能长出了不少的青苔。等我爬到差不多一半距离的位置,突然感觉脚下一滑,差点从树上摔落下来。情急之下,我手上突然用力,死死抓住树干上突起的一根枝桠。也许是用力过度,就听“喀嚓”一声,树枝被我折断,同时一股非常腥臭的味道便一下子冒了出来。这种味道实在是难闻,仿佛是尸体腐败后发出的一般。我强忍住呼吸,重新给手脚找好受力点,这才没有被突然发出的臭味熏得掉下去。。
“墩子,给我丢副防毒面罩下上,我实在是憋不住气了。”对着树下的墩子我大声喊道。这时,树下的人也早就被这股腥臭的味道熏得离开了树干一段距离,听我这么一喊,墩子这才想起包中放着的防毒面罩。于是赶紧卸下背包,从侧袋中取出一副防毒面罩,憋着气走近树干,说了一句:“接好了。”说完就把面罩朝我丢来。我顺势将防毒面罩接到手中,然后赶紧将其套到头上,这才敢长长的换了一口气。
我找好落脚点,继续朝树上爬去,又花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我总算是安全的爬到了树干顶部那两个粗大的枝桠上。“兄弟,看到什么没?”墩子在树下焦急的问道。我掏出狼眼手电,朝树上这么一照,顿时大吃一惊。只见在我面前的树干顶部,几根粗大的枝桠从树干顶部伸展而出,这些枝桠之间形成了一个鸟巢状的凹坑。在这天然凹坑内斜斜的摆放着一个用毛毯布匹包裹的绳索,想必原先这物体一定是用绳索捆扎得非常紧密的。由于风雨的侵蚀,鸟兽的破坏,此刻这个包裹已经破碎不堪,不少的布匹散落开来,正随着寒风轻轻飘动。这是个什么玩意?我一边心想一边朝墩子他们喊到,“发现一个用毛毯布匹包裹的物体,还不知道里面装的啥玩意。”说着我就要上前去仔细检查。
就在这个时候,树下的老说唱艺人扎西姆突然大声喊道:“那你看看,这包裹的周围可有许多经幡啊?”听到老人的话,我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会,果然看到这包裹周围的树木枝桠上勾挂着不少残破的五色经幡。“是的,有不少经幡。”我回答说。“捆扎包裹的绳索是红色的吗?”扎西姆继续问道。“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我略带疑惑的回答。。
老人听我这么一说,神色立刻紧张起来,慌忙喊道:“那,这是棵丧木啊!你赶快下来吧!”“丧木?丧木是什么东西啊?”我迷惑不解的询问道。扎西姆便回答说:“在我们西藏地区,人们一般不喜欢进行土葬,一般都采取天葬、水葬、火葬等丧葬风俗,这个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可是除了上面所说的几种丧葬方式,在我们藏区还有一种丧葬习俗。那就是树葬。”“树葬?”墩子说道。扎西姆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树葬是我们藏区一种古老的风俗。被树葬的一般是一岁以内因病夭折的小孩。家境贫寒的,用布把孩子的尸体包裹起来,条件稍好的,会为孩子定做一个小棺材。由喇嘛选好吉时,然后其家人就会把小孩的尸体送进树林,选一棵枝干粗大的大树,让孩子上上面安息。但是,孩子的父母是不被允许参加仪式的。”扎西姆稍微停顿后继续说道:“在藏民的眼中,孩子身上是没有罪孽,是最最纯洁的。所以,让他们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是树葬的真正含义。”
听完老人的话,我这才明白,自己眼前把包裹竟然就是包裹小孩尸骨的粗布棺材。这棵所谓的“丧木”说白了就是被用来当作埋葬小孩尸身的树坟。既然是这样,这棵大树之上必然是阴气凝结,如此一来,成为这盘龙地中的“龙珠”之所在也在情理之中了。
“难怪自从一上来开始,我就觉得阴风阵阵,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说着就想赶紧爬下树去,然后让墩子一把火烧了这棵害人树。我一边抓住一根枝桠,一边按原路往树下爬去。可就在这时,从那包裹的下面突然冒出一股白色的雾气,我被这突然而来的雾气遮挡了视线,脚下一滑,竟然朝着那包裹摔了过去。只听“咔咔”几声之后,我的身体折断了不少的枯枝,然后重重的跌落到了那个白色的包裹之上。原以为这样也就到头了,却不料还不到一秒的时间之后,我再次感到一阵失重的感觉。原来那包裹之下还有一个巨大的树洞,那包怪原先是卡在树干之上的,被我的身体重重一压之后,我的身体竟然随着那个白色的包裹一起朝树洞内掉了下去。我的耳边迅速响起珍妮他们的呼喊声,但那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不一会儿就一点都听不到了。
也许是树洞内长着蔓藤之类的物体,在下落的过程中,我不时被这些条状物体所阻挡,减慢了我下落的趋势和速度。虽然没有骨折,但我的脸上和手臂上都有朵处擦伤。大约过了二、三十秒之后,我总算是重重的摔到了地面之上。。
这里的环境似乎很潮湿,地面上好象还有不少的积水,难怪连树干的外表皮都非常湿滑。我强忍着疼痛,摸索着站起身来。此刻手上的狼眼已经不知道被我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四周都是漆黑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我摸了摸裤袋,发现裤袋里还放着一个ZIPPO打火机,于是赶紧把它掏出来,“咔”的一声将其点着。借着微弱的火光,我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当前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如同枯井一般竖直的洞穴,内部的空间的面积大概有一、两个平米。虽然这里面积不大,但却像是一个恐怖惊悚的人间地狱。周围的树干内壁之上,从上到下都乱七八糟的挂满了破碎的布条和绳索。上面还散乱的挂着不少人类的尸骨残骸和内脏肉块。内脏和肉块腐败后产生的腐汁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再看看脚下,已经积聚了一滩红褐色的腐水。人体各个部位的骨块、皮肉、内脏以及毛发满慢当当的堆积在树洞底部各处。看到这一切之后,我不由得感到肠胃一阵抽动,“哇”的一声,差点就要吐出来。在这么一个尸块聚集的树洞内,里面的腐败之气有多么腥臭是可想而知的,还好我事先戴上了防毒面罩,才能躲过这些尸气的侵入,否则肯定是要被熏得当场便昏死过去了。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后怕,额头也冒出了不少的冷汗来。
三十二、雪山尸懒
我不想就这么被困在此地,于是就仔细达到查看四周的状况,希望可以找到爬出洞口去的途径。举着打火机我左右瞧了半天,发现这树洞内因为潮湿的缘故,四壁都变得十分湿滑,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根本没有办法攀爬上去的。这个时候,我才想起外面的其他人,于是就开始大声呼喊,希望他们能从树顶的洞口放一条绳索下来,把我拉上去。可当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戴着防毒面罩,根本就喊不响,如果说要把面罩摘掉,我又不敢冒这个险。思量再三,决定还是就在这里等一会,我相信墩子他们总不会就这么把我丢在这里里,一定会叫人爬到树上查看究竟的。那个时候我再以火光为信号,让他们放绳索下来拉我上去就是了。想到这里,我就将火光熄灭了,抬头看着上方的洞口,等待那边传来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