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墨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七点起床，叫醒小念，一起去一楼餐厅吃饭。
八点到十二点，小念去A级训练区，林墨去普通训练区。
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一起吃午饭，休息。
两点到六点，继续训练。
六点到八点，晚饭时间。
八点之后，回房间，小念抱着她的猫照片，林墨盯着那扇门。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林墨数着时间过。
不是因为无聊。
是因为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下一轮筛选”。
周世杰说过，大赛的选拔规则每年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官方派人来。
有时候是某些势力直接来抢人。
有时候是深渊自己来挑。
他不知道这次是哪一种。
但他知道，不管哪一种，都不会太平静。
第一天，他在训练场认识了更多人。
除了赵远和王岩，还有几个聊得来的。
一个叫李婉，女，E级，植物系，能让种子瞬间发芽生长。
一个叫孙强，男，D级，力量系，比赵远力气还大，但脑子不太灵光，说话慢吞吞的。
一个叫周舟，女，E级，感知系，能感知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生物，但只能感知，不能看见具体是什么。
加上赵远和王岩，七个人，经常凑在一起训练。
赵远是自来熟，见谁都称兄道弟。
王岩是闷葫芦，大部分时间只听不说。
李婉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孙强是老实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偷懒。
周舟有点社恐，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但熟了之后也会偶尔插几句话。
林墨是那个最不起眼的。
E级，预判系，体能测试倒数。
除了预判准确率100%这个记录数据的人知道，别人看他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觉醒者。
他喜欢这样。
不起眼，才能活得更久。
第二天，他见到了柳青第二次。
还是在餐厅，还是那个角落，还是一个人。
但这次，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昨天那种审视的目光。
是……
林墨说不清楚。
但那种目光让他有点不舒服。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低头吃饭，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他带着小念回房间。
小念趴在他背上，小声说：
“哥哥，那个阿姨一直在看你。”
林墨说：“我知道。”
小念问：“她为什么看你？”
林墨想了想：“也许她觉得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念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
“哥哥确实特别。”
林墨笑了：“哪里特别？”
小念认真地说：“哥哥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林墨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念。
小念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知道？”
小念说：“因为我看不见那些东西，但哥哥看见了。”
林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念，你也很特别。”
小念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
“我知道。”
两人继续往电梯走。
身后，柳青的目光还停在那里。
第三天，终于出事了。
上午十点，林墨正在训练场和赵远他们练习配合。
赵远主攻，王岩防御，林墨负责预判对手的动作，给他们提示。
练得正投入的时候，训练场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所有学员请注意。所有学员请注意。请立即停止训练，到中央大厅集合。重复，请立即停止训练，到中央大厅集合。”
林墨抬起头，和赵远他们对视一眼。
赵远挠了挠头：“什么情况？”
王岩摇头。
李婉皱了皱眉：“不会是……”
她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下一轮筛选，来了。
中央大厅已经站满了人。
至少三四百个觉醒者，挤在一起，闹哄哄的。
林墨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
小念在他旁边，紧紧抓着他的手。
她本来在A级训练区，是方教练亲自送过来的。
方教练把小念交到林墨手里的时候，脸色很严肃。
只说了一句话：“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乱跑。”
然后就走了。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能让A级觉醒者的专属教练这么紧张——
这次的事情，不小。
等了大概十分钟，大厅里的灯突然暗了。
只留下最前面的讲台还亮着。
一个人走上讲台。
七十多岁，满头白发，拄着拐杖。
是那个老人。
亚洲觉醒者联盟的会长。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三四百个觉醒者。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老人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天了。你们在这里训练了三天，测试了三天，互相认识了三天。”
他顿了顿：
“今天，是你们接受第一次真正考验的日子。”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老人抬起手，议论声停了。
他继续说：
“你们都知道，三个月后，全球觉醒者大赛将会开幕。你们之中，会有人代表亚洲，去参加那个大赛。”
他看向所有人：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
“所以，我们需筛筛选。”
他抬起拐杖，往地上轻轻一点。
咚——
整个大厅震动了一下。
林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脚下掠过。
他低头一看。
潮汐曲线在剧烈波动。
不是一个人的曲线。
是整个大厅的曲线。
所有觉醒者身上的曲线，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往同一个方向流动——
往老人站着那个方向。
老人说：
“第一轮筛选，简简单。”
他指了指身后。
大厅最里面的那面墙，突然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
是墙上出现了一道门。
门是灰白色的。
和深渊观察者203房间的门，一模一样。
老人说：
“进去，活着出来。”
台下一片哗然。
“那是……”
“深渊？”
“让我们进深渊？”
“疯了吧！”
老人没理会那些声音。
他继续说：
“里面是深渊第一层的边缘，也是最安全的部分。你们要做的，是在里面存活二十四小时。”
他顿了顿：
“二十四小时后，能活着出来的人，进入下一轮。”
“出不来的人……”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
出不来的人，就永远留在里面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林墨盯着那道灰白色的门。
门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雾。
灰白色的雾。
和他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小念。
小念也在看那道门。
她脸上没有害怕。
只有好奇。
她抬起头，看着林墨：
“哥哥，里面是不是有猫？”
林墨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张照片。
那只黑色的，瘦瘦的，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陈默说过，里面像召唤师峡谷。
召唤师峡谷里，确实没有猫。
但深渊第一层的边缘，谁知道呢？
他蹲下来，平视小念的眼睛：
“想进去看看？”
小念想了想，点头。
林墨笑了。
他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周围，有人在犹豫，有人在后退，有人在发抖。
但也有人的眼睛里，闪着光。
赵远走过来，脸色发白，但咬着牙：
“我……我跟你们一起。”
王岩也走过来，闷声闷气地说：
“一起。”
李婉、孙强、周舟也陆续走过来。
七个人，站在一起。
林墨看着他们，忽然问：
“你们想好了？”
赵远咧嘴笑，笑得有点勉强：
“想好什么想好，进去可能死，不进去肯定没机会。我反正不想一辈子当个D级。”
王岩点头。
李婉没说话，但站得很稳。
孙强挠了挠头，说：“你们进去我就进去。”
周舟小声说：“我……我能感知，应该有用。”
林墨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
他看向那道门。
门里的雾，翻涌得更厉害了。
老人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人。
有的在退缩，有的在犹豫，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咬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那七个人身上。
一个年轻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旁边站着五个人，虽然脸色各异，但都站得很稳。
老人看着那个年轻人。
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平静。
老人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拐杖，又往地上点了一下。
咚——
那道灰白色的门，彻底打开了。
雾涌出来，弥漫在大厅里。
老人的声音响起：
“第一轮筛选，现在开始。”
林墨握紧小念的手。
他迈出第一步。
走进那片灰白的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