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巨大的石门,上面刻着两个交战的士兵。
一个站者,剑指天空。
一个倒下,剑插在地上。
林墨站在门前,看着那幅画。
潮汐曲线告诉他,门后面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潮汐洞察:第四层核心区域】
【内部生命反应:密集】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做好战斗准备】
林墨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刺眼的光。
等眼睛适应了,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竞技场。
比他见过的任何体育场都大。
圆形的场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
看台上坐满了人。
不。
不是人。
是——
林墨仔细看。
那些东西有人形,但皮肤是灰色的,眼睛是灰色的,一动不动。
和第三层的深渊守卫一样。
但它们没有在看他们。
它们在看着竞技场中央。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战斗。
两个人。
一个手持长剑,一个握着巨斧。
剑光闪过。
斧头落地。
握斧的人倒下。
持剑的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看台上,那些灰色的观众开始鼓掌。
没有表情,没有声音。
只是机械地拍手。
啪啪啪。
啪啪啪。
整齐得像一台机器。
林墨拉着小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走过来。
灰色的脸,灰色的眼睛,灰色的袍子。
但它的动作比其他守卫灵活。
它走到林墨面前,开口:
“新来的?”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林墨点头。
黑袍人说:
“跟我来。”
它转身就走。
林墨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小念紧紧抓着他的手。
黑袍人带着他们穿过看台下的通道,走进一间石室。
石室里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上挂满了兵器。
刀,剑,斧,矛,弓,各种样式。
黑袍人坐下,指着对面的椅子:
“坐。”
林墨坐下。
小念站在他旁边,没有坐。
黑袍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它没说什么。
它看着林墨:
“你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林墨摇头。
黑袍人说:
“这里是永恒竞技场。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要参加比赛。”
它指着门外:
“你看到了。每天都有比赛。赢的人,可以活下去。输的人,变成看台上的观众。”
林墨一愣:
“那些观众……”
黑袍人点头:
“都是输家。输了比赛,变成那个样子。永远坐在那里看别人打。”
林墨沉默。
黑袍人继续说:
“这里的规则很简单。每个人都要打。每天一场。连胜十场,可以进入下一层。连败三场……”
它顿了顿:
“连败三场,变成观众。”
林墨问:“可以不打吗?”
黑袍人摇头:
“不可以。不打,直接变成观众。”
林墨看向小念:
“她呢?”
黑袍人看着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她不一样。”
林墨皱眉:“什么意思?”
黑袍人说:
“她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那个人,是我们的上一个主人。”
它站起来,走到小念面前,弯腰行礼:
“您来了。”
小念歪着头,看着它:
“你认识我?”
黑袍人说:
“不认识。但我认识您身上的气息。那是主人的气息。”
它直起身,看着林墨:
“她不能参赛。她是贵客。”
林墨愣住了。
小念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的手。
没什么特别的。
但黑袍人说,她有主人的气息。
那个主人,是谁?
周远?
还是更早的什么人?
林墨想起周远临死前说的话。
“这丫头,不是普通人。她身上有某种东西,可以对抗深渊。”
那个东西,就是“主人的气息”?
那个主人,是谁?
黑袍人没有解释。
它只是说:
“您可以在看台上观看比赛。等您的同伴打完十场,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小念抓紧张墨的手:
“我不去。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黑袍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您可以和他住在一起。但比赛的时候,您必须在看台上。”
小念看向林墨。
林墨想了想,点头。
小念这才松开手。
黑袍人带他们去住的地方。
也是一间石室,比刚才那间大一点。
有两张石床,一张石桌。
角落里有一盆水,不知道多久换一次。
黑袍人说:
“明天开始比赛。今晚好好休息。”
它走了。
林墨坐在石床上,盯着墙上的那些兵器。
明天开始。
每天一场。
连胜十场,才能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但他的潮汐视野,应该有用。
至少,能预判对手的动作。
小念坐在他旁边,靠着他:
“哥哥,你会赢的。”
林墨低头看她。
小念的眼睛很亮:
“你答应过我的,都不死。”
林墨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夜里,竞技场没有完全安静。
偶尔能听到看台上传来的声音。
不知道是风声,还是那些观众的呼吸。
林墨睡不着。
他坐在石床上,看着门口。
小念已经睡着了,蜷成小小的一团。
他忽然想起黑袍人说的话。
“她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那个人,是我们的上一个主人。”
上一个主人。
是谁?
周远?
不对。
周远只是第三层的守护者。
能成为第四层“主人”的,应该是更强大的存在。
也许是第十八层的那个东西?
也许是小念和它之间,有某种联系?
林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小念不是普通的孩子。
从一开始就不是。
濒死的状态,觉醒成A+级。
能替别人承受代价。
能让时间沙漏的看守者震惊。
能让第四层的黑袍人弯腰行礼。
她身上,有秘密。
很大的秘密。
林墨看着她睡着的脸。
小小的,安静的。
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但就是这个孩子,说会保护他。
说会记住他。
说都不死。
林墨轻轻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第一场。
他需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