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张，这次绝对错不了。”
陆长生坐在店里，一边把合同拍在桌上，一边嘴上不停。
“你看，合同我都签完了，单子也拿下来了，我自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你也不是新手，别废话了，来帮兄弟一把。”
“你那破工作赶紧辞了吧，天天当牛做马，还得看人脸色，烦不烦啊？”
张有志被他说得脑仁发胀，抬手就想捂耳朵。
“得得得，行了行了。”
“你可别念了。”
“要不是看你现在是个猴，我都怀疑你是唐僧附体了。”
陆长生眼睛一瞪。
“少扯淡，你就说来不来吧。”
张有志叹了口气，往椅子上一瘫。
“下午我就辞职，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陆长生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核心创业团队，算是先凑齐了。
接下来就是——招兵买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想到这里，陆长生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立马把提前写好的招聘信息发到了各大招聘APP上，顺手又在店门口贴了一张纸。
白纸黑字，简单粗暴。
【殡葬学徒，月薪8K】
贴完之后，陆长生站在门口看了两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兵，慢慢招。”
“那马呢……”
想到这儿，他几乎没怎么犹豫，转身就直奔二手车市场。
二手车交易市场里，人来人往，吵得厉害。
陆长生站在一辆车前，盯着车身看了很久。
这车他太熟了。
以前就是他的老伙计，陪着他跑业务、拉货、送殡葬用品，不知道风里雨里走过多少回。后来实在周转不开，才忍痛给卖了。
现在再看到，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二十二万。”
老板叼着烟，语气很冲，连价都懒得讲。
陆长生一听，顿时皱起了眉。
“这才多久啊，你这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老板翻了个白眼。
“爱要不要。”
“多少人给我出二十三，我都没松口。”
陆长生盯着那车看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
“行。”
“签。”
手续办完，车钥匙重新回到手里的时候，陆长生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方向盘。
不是想证明自己多了不起。
只是想告诉别人——
失去的东西，他迟早都要拿回来。
翌日。
长生殡葬店。
店门刚开，陆长生就把张有志叫到了跟前，交代起了正事。
“老张，这些日子你得辛苦一点。”
“我得下去一趟，处理很多事情。”陆长生欲言又止道
张有志闻言，立马挺了挺肚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抬手一挥。
“放心吧。”
“本神君在此坐镇，何人敢来放肆？”
说到最后，他自己还配了个音。
“嗷呜——”
陆长生看得嘴角一抽。
“行了，别扯了。”
“我让你好好经营，不是让你在这儿装神弄鬼。”
说到这儿，陆长生顿了顿，又一本正经来了句：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江湖是人情世故。”
张有志立马乐了。
“哟，猴哥最近文化水平见涨啊。”
“滚吧你。”
陆长生骂了一句，随即神色正了些。
“有事打电话。”
“知道。”
说完，陆长生不再耽搁，订完票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店里。
小鬼金融大厦。
“陆哥回来了！”
门口站岗的小鬼一看见他，立马挺直了腰杆，语气里都带着点激动。
陆长生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等他进了大厅，果然，一群小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场面乱得像菜市场。
“陆哥，你可算回来了！”
“宁老大好久没回来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这几天兄弟们都没主心骨了……”
“底下好几摊事都卡着没人拿主意……”
陆长生站在原地，先没说话，只是把这些人的神色一个个扫了过去。
慌的有，急的有，摸不着头脑的也有。
说白了，现在的小鬼帮，就是一盘散沙。
这时，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但眼神明显比旁人灵光的小鬼，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陆哥。”
“宁老大确实很久没回来了。”
“最后一次有消息，就是一周前。他那天跟您打完电话后，又接了一通电话，然后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伊平。”
那小鬼立刻答道。
“伊平……”
陆长生点了点头，想起了信中的交代，也记下了这个年轻小鬼的名字。
说实话，宁采臣失踪这事，他不是不在意。
可眼下比起宁采臣的下落，更要命的，是眼前这帮没了主心骨就四处乱撞的小鬼帮成员。
如果继续这么拖下去，不用厉鬼兄弟会动手，他们自己都能把自己拖垮。
想到这里，一个早就在陆长生心里反复琢磨过的计划，终于彻底成型了。
他没再多说，直接大步走到大厅中央，随后一脚踩上了办公桌。
“都安静！”
这一声喝出，原本乱哄哄的大厅，顿时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陆长生站得很高，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满打满算，不过百十来号人。
人数不多。
但够了。
虽然如今的小鬼帮看着散，可这些人，基本都是宁采臣当初亲手招进来的，底子不差，只是一直没人真正把他们整合起来而已。
陆长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从今天起，小鬼帮要重新整。”
“帮里的架构、分工、规矩，全部重新划分。”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盘散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遇见点事就乱作一团。”
说完，他抬手一挥。
身后大屏幕亮了起来。
一页早就做好的PPT，被直接投射到了大厅中央。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小鬼帮组织架构一览】
陆长生伸手点着屏幕，开始一条条往下说。
“第一，总部议会。”
“负责帮里整体规划和发展，由会长、副会长、各堂主和议会秘书组成。”
“第二，赏罚堂。”
“功必赏，过必纠，规矩得立起来。”
“第三，财会堂。”
“负责供销调配、财政支出、账目归拢。”
“第四，兵马堂。”
“负责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人才选拔。”
“第五，红棍堂。”
“精英骨干，帮派中流砥柱，待遇最高，也是最能打的一批人。”
“第六，谈判堂。”
“负责外交事宜，向上公关，向下兼并，向中共赢。”
说到这儿，底下不少人表情都变了变，明显开始认真了。
陆长生继续说道：
“第七，业务堂。”
“负责帮派现有和未来的所有业务管理。”
“暂时，先设这六堂。”
“以后随着地盘和盘子扩大，再继续细分。”
他说完，微微停了一下，目光也跟着沉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我接手小鬼帮。”
“另外，这名字也得改。”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有了骚动。
陆长生却没理会，继续往下说：
“小鬼小鬼，听着就鬼鬼祟祟，上不了台面，难成大事。”
“从今天起——”
“这个帮，不叫小鬼帮了。”
“改名，长生会。”
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陆长生语气很稳，半点没有玩笑的意思。
“谁赞成，谁反对？”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没人敢第一个出声。
陆长生站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眼里早已没有了刚来时那种手足无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当然，我也不是不通人情。”
“觉得接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走。”
“我不拦着。”
“我相信，就算老宁回来，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看着这些小鬼，陆长生也不想去解释什么
这句话一落地，众人彼此对视，神色各异。
他们都还记得陆长生狠狠干架时那副狠样。
更记得他在鸡鸣山打得花鬼断臂、杀得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场面。
这个新来的大哥，看着年轻，可真狠狠干起来，比谁都凶。
沉默持续了一阵。
终于，有人低着头转身走了。
一个，两个，三个……
有人是不理解，有人是不服，也有人纯粹不想掺和这场大变动。
陆长生没有拦，也没有骂。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人离开。
最后，留在大厅里的，仍旧还有一大半。
够了。
人不怕少。
怕的是心不齐。
一盘散沙的队伍，走不远，也走不长。
现在这些留下来的人，才是真正能狠狠干事的底子。
想到这里，陆长生心里反而更稳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伊平身上。
“伊平。”
“到。”
那小鬼下意识站直了。
陆长生看着他，直接开口：
“从现在开始，你担任总部议会第一任秘书。”
此话一出，底下不少人都愣住了。
连伊平自己都傻了一下。
“我？”
“对，就是你。”
陆长生语气很干脆。
伊平加入帮里的时间不算长，生前是某化工大学的博士。照理说，这种鬼才往往都不太合群，活着时就孤，死了也孤。
听说他是因为一次自我探索性质的化学实验出了事故，爆炸身亡，这才下来的。
这种人，未必最能打。
但脑子绝对值钱。
更关键的是，陆长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觉得这小鬼顺眼。
“我现在最缺的，不是刀，而是脑子。”
“你既然有本事，就别在下面埋没了。”
伊平张了张嘴，眼神明显有些发热，最后只重重点了点头。
“是，陆哥。”
陆长生随即又看向其他人。
“暂时，我先自己统管所有事务。”
“以后堂口怎么分，干部怎么立，谁能上位，都看本事。”
“我不怕你们毛遂自荐。”
“我就怕你们没胆子站出来。”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又有了些细微骚动。
有人眼神发亮，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还在观望。
但不管怎么说，这潭死水，终究是被陆长生狠狠干搅动了。
大厅里人头攒动。
有人明显已经动了心思，想试着往前走一步；也有人站在原地，眼神复杂，既想上，又不敢上。
而陆长生站在办公桌上，看着眼前这帮留下来的人，心里前所未有地清楚。
从今天开始。
新的势力已然崛起
这是他的班底。
是他在地府真正意义上，第一支能够握在自己手里的队伍。
而底下众人看着面前这个新上位的大哥，也隐隐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也许——
眼前这个男人，真能带着他们，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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