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里,陆长生站在病床边,看着躺在上面的王宛如,心里的担忧早就压不住了。
再一回头,看见旁边站着的郭景晨,他顿时又觉得脑袋一阵发胀。
这一晚上,事情一桩接一桩,根本不给人喘口气的机会。
还没等陆长生开口,旁边的郭景晨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一阵接一阵,连眼眶都红了。
地上的呕吐物立刻引起了急诊护士的注意,护士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先去检查一下吧。”
郭景晨抬手摆了摆,脸色发白,声音也虚得厉害。
“我没事……”
“吃撑了。”
陆长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哪会信这种鬼话,连忙把他扶到一旁坐下,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认真。
“没事?”
“你这孩子,现在总该跟我说说了吧。”
陆长生盯着他,眼里既有疑惑,也有担忧。
郭景晨靠在椅背上,缓了好半天,才低低吐出三个字。
“我是……乩童。”
“乩童?”
陆长生听到这个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个词,他确实听过。
岭南、闽南一带特有的民俗传承,请神、扶乩、借法、借身,很多地方都有说法。只是陆长生没想到,这种东西居然会真实地出现在自己身边,而且还是这么一个看着文静又闷声不响的小子。
他正准备继续问,郭景晨却眼前一黑,脑袋一沉,直接昏了过去。
“喂,小郭!”
陆长生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可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
陆长生看看病床上的王宛如,又看看倒在一旁的郭景晨,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给张有志打了过去。
……
“就这一晚上工夫,怎么又这么多事?”
张有志急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忍不住问,语气里又是担心,又是埋怨。
陆长生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都带着几分疲惫。
“行了,先别念了。”
“我估计小郭这情况,医院看不了。”
“你把他送去刘阿姨那儿,问问她有没有办法。”
“我留在这儿陪晚晚。”
张有志闻言,也知道事情轻重,没再多说,点了点头便把郭景晨背了出去。
……
另一边。
刘母放下手中的香炉,看着躺在那儿昏迷不醒的郭景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孩子,得在我这里静养几日。”
张有志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姨,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母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这孩子是个乩童。”
“看样子,应该是家里有传承。”
“这种命数,一旦被选中,基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张有志听得一愣。
“真是家里传下来的?”
“八九不离十。”
刘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他这次起乩来得太突然,而且明显是第一次真正动用这种力量,自己又没掌握好方式和分寸,所以退乩之后反噬很重,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以后还是这样胡乱用,轻则伤神,重则魂体受损。”
说到这里,刘母语气微微一沉。
“魂体一旦缺失,人就会痴傻。”
“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变成智障。”
张有志一听,后背都跟着发凉。
“那他这几天……”
“这几天大概率会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刘母叹了口气。
“得缓,得养,也得看命。”
张有志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乩童……”
“难不成那丫头……”
他低声念了一句。
刘母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稳。
“所谓正神不上身,只借力。”
“但乩童不同,乩童是要被借身的。”
“这东西,说好不好,说坏也未必全坏,终究是好坏参半。”
说完,刘母没再往下说,可她心里对这几个人的来历,却越来越好奇了。
这些年轻人聚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
医院这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王宛如苍白的脸上。
她眼睫轻轻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长……生……”
声音很轻,很虚。
陆长生本来靠在一旁打盹,听见这声呼唤,瞬间惊醒,立刻凑了过去。
“晚晚,你醒了?”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王宛如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微弱。
“昨天……快下班的时候,我看见你来接我。”
“我就跟着你走了……”
“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说到这里,眼神里明显有些茫然和后怕。
“我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陆长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紧。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拿些敷衍的话去糊弄了。
王宛如已经被卷进来了。
而且,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拖进来的。
这一次,他必须坦白。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先把身体养好。”
陆长生声音放得很轻。
“别胡思乱想。”
“等你好一点了,我把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
王宛如看着他,没再继续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陆长生心里已经明白——
有些事,再也拖不下去了。
如果他还要继续走这条路,那就不能再让她像这样毫无防备地受伤。
……
没过多久,买完早餐的张有志回来了。
他朝陆长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说。
两人走到病房外,陆长生低声问道:
“家里传承的?”
“刘阿姨是这么说的。”
张有志点了点头。
“不过到底什么情况,还得等小郭醒了才知道。”
陆长生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道:
“那边的事也别耽误。”
“今天就联系施工队和装修的人吧。”
“太平间那边应该不会再出事了。”
“重新收拾一遍,先把场子立起来。”
张有志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陆长生眼神沉了沉,继续说道:
“记得最后在太平间门口,挂上长生会的标识。”
“以后这地方,就是阳间的一个连接点。”
“那地方阴气重,本来就适合做口子。”
“挂上我们的牌子,至少能震一震那些乱闯的孤魂野鬼。”
张有志听完,立刻应了下来。
“行,我这就去办。”
陆长生点了点头,转头透过玻璃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王宛如,眼神也跟着慢慢沉了下来。
这一夜之后,很多事,都该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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