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二十万，多一毛不给。”
二手车商把合同推到桌子中央，语气干脆。
陆长生沉默了几秒。
他抬头看向路边停着的宝马325。
这辆车陪了他五六年。
当年创业刚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买的。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前途无量，开着车到处谈业务，谈梦想。
如今车还是那辆车。
人却已经被现实磨得没了棱角。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行吧。”
“签。”
笔尖落在合同上。
二十万到账。
手机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他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低头默默算了一下。
房租续上。
门店还能再撑一阵。
至少……还没到彻底一无所有的地步。
街角咖啡店。
陆长生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在窗边发呆。
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场梦。
还有——
胸口的猴脸烙印。
他忍不住低头，悄悄掀开衣服。
阳光照在皮肤上。
那道猴脸纹路依然存在。
像是刻在肉里一样。
若隐若现。
陆长生瞳孔一缩。
“卧槽……”
“真有？！”
“暴露狂啊你？”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长生一惊，赶紧把衣服放下。
回头一看。
王磊正端着咖啡站在后面，一脸嫌弃。
“公共场合掀衣服，你准备出道啊？”
陆长生骂了一句：
“滚。”
王磊坐到他对面，眼睛却盯着他胸口。
“哟？”
“纹身啊？”
他凑近看了几眼，忽然笑了。
“纹身噶？”
“黑社会噶？”
王磊忽然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唱歌的架势：
“来——”
“给我唱一首——”
“敢——问——路——在——何——方——”
陆长生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你有病吧！”
王磊笑得直拍桌子。
“不是我说你，人家纹身都是关公龙虎豹。”
“你倒好。”
“纹个猴？”
“还是个没上色的。”
他啧了一声。
“你要纹也纹个威风点的啊，孙悟空、齐天大圣都行。”
“好家伙，你整了个金丝猴。”
“准备街头耍猴？”
陆长生翻了个白眼。
“别扯淡。”
“你怎么在这儿？”
王磊往椅子上一靠。
“本来准备去你家看看你还有气儿没。”
“要是真不行了，我顺便给你联系殡葬一条龙。”
陆长生指着他骂：
“你跟老张真是一丘之貉。”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简单聊了一会儿。
王磊说自己准备买辆二手机车。
“你嫂子那人你也知道，啥都管。”
“车先放你那儿，我偶尔出来骑骑。”
陆长生点头。
“行。”
“明天我帮你看。”
短暂的轻松之后，两人各自离开。
回到出租屋。
房间昏暗安静。
陆长生坐在床边，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强烈。
那猴脸烙印。
绝对不是纹身。
难道——
那场梦是真的？
他忽然站起来，伸出两指。
“急急如律令！”
没反应。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还是没反应。
陆长生沉默两秒。
“我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正准备放弃。
忽然想起梦里的一句话。
——用本心沟通。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盘腿坐在阳台。
闭上眼。
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意识一点一点沉入黑暗。
仿佛进入另一片空间。
寂静。
空旷。
就在这时。
黑暗中忽然亮起两道金色光芒。
像是一双眼睛。
“何人唤俺老孙？”
声音如雷。
陆长生整个人猛地一震。
“卧槽！”
“真有？！”
那声音明显不耐烦。
“聒噪。”
“再吵，老孙一棒子敲碎你的神魂。”
陆长生瞬间闭嘴。
几秒后。
他小心翼翼问：
“大圣爷？”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
“嗯。”
陆长生心跳狂飙。
“那地府是真的？”
“自然。”
“那公交车……”
“地府通勤车。”
陆长生整个人愣住。
几秒后，他忽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那我是不是要起飞了？！”
“腾云驾雾？长生不死？”
黑暗中传来一声冷哼。
“凡人之躯。”
“连老孙一成力量都承受不住。”
“不过……”
孙悟空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你三魂七魄少了一魂。”
“正好与老孙这缕残魂相合。”
“算你机缘。”
话音落下。
轰——
金光炸开。
陆长生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震动。
血液像火一样燃烧。
整个人仿佛被扔进熔炉里重铸。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不知过了多久。
金光渐渐消散。
陆长生猛地睁开眼。
大口喘气。
但身体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整个人被彻底洗了一遍。
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孙替你补上缺魂。”
“顺便修复你这副破身体。”
“从今日起。”
“善恶全凭你一念之间，怎么做，路怎么走，你自己选！
声音渐渐消失。
阳台恢复安静。
陆长生坐在那里，整个人还没缓过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地府是真的。
孙悟空也是真的。
过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
笑得越来越大声。
“哈哈……”
“哈哈哈！”
既然地府存在。
那说明——
死人也有生意。
陆长生慢慢站起来。
眼神亮得吓人。
“看来……”
“我的殡葬店。”
“还有救。”
就在这时。
胸口的猴脸烙印忽然微微发热。
一道声音在脑海响起：
“记住。”
“机缘越大。”
“麻烦越大。”
陆长生却毫不在意。
他站在阳台，看着城市夜色。
嘴角慢慢扬起。
“那就让麻烦——”
“来得更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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