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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小山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5-18 02:07

锦儿见房门外贾琏向自己招手,忙和黛玉打了个招呼,退了出去,听贾琏道:“我打听过了,你原本不是家生子,我姑姑也视你为自己的孩子,那些卖身的合同不必管了。我且问你,你现在是自由身,你是就在我们家住下呢,还是另有打算?如果要回去,我另送路费。”说着见边上一个少年公子兴冲冲地路过,贾琏招呼着,“宝玉,你慢点,看跌了膝盖,不是耍的。”那叫宝玉的也不理会,直冲到屋里去了。

锦儿道:“我要回去,我那边还有些事没有了结,多谢琏二爷的恩典了。”

贾琏道:“既是要走,我如何能强留你?今天来不及,明天你去库里领了路费就回去吧。我自然会替你雇车。一路小心在意。”

却说张三一路追着贾琏的大车,到了荣国府一打听才知道锦儿已经回了东京,他不禁心里一热,也不停留,掉头就往回走。

其时已是严冬天气,张三背着寒风,孤独着身影在冰天雪地里前行。他自然和来时一样,逢山爬道,遇水过桥,几百里去了又回。终于,在一棵苍松下歇息的时候,他的灵感爆发了,张嘴唱了出来:“曾经以为我的家,是一张张的票根,撕开后展开旅程,投入另外一个陌生。这样飘荡多少天,这样孤独多少年,终点又回到起点,到现在才发觉……疲惫的我,是否永远,和你相依……”

这时,就听旁边一个熟悉的女声和道:“和你相依……”

锦儿!

哦,是锦儿,她回到东京,见你不在,也翻身回来找你啦。

张三和锦儿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锦儿悄声在张三耳边问道:“张三,你说,我怎么做才能不喜欢和你在一起呢?我真的做不到。”

世外桃源

“我们不要回东京了。”锦儿毅然决然地对张三说,“那里的日子又有什么好?还不如找一处山里,隐居起来,我们搭个茅屋,开几亩地,过自己的日子。我讨厌世间这纷纷攘攘。”

张三的眼里放出了光,缓缓地说:“这正是我想过的日子啊。我原来就想,赚上一大笔钱,就可以找个清净的地方过简单生活了。但过简单生活容易,赚一大笔钱实在太难了。”

“我们不需要钱……”

“你不是想让我流芳千古吗?锦儿,我们躲到山里,怎么能流芳千古呢?”

“我改变主意了。你不需要流芳千古,用不着天长地久,只要我们曾经拥有。你接着写你的歌啊,我喜欢听。”

“那我现在就唱给你听,走一路,唱一路,直到我们找到理想的家园。”说着,张三就唱起来,“马铃儿响来啊玉鸟唱,我陪锦儿找家乡,远远离开尘世喧哗,从此我们不忧伤,不忧伤来啊嗨嗨不忧伤……”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块自己的土地,就在江边,两岸连山,略无阙处,只余小小一块空地供他们耕作。江上倒是经常有船只过往,如果有人下船上岸,转过山脚,自然可以看到他们小小的茅屋,但没有这样的人。

从此,他们像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一样过上了幸福生活。

种地,打柴,自给自足之余,他们还能将多余的农产烧柴运到三十里外的集市上换些书籍用具。张三继续着他的创作,写出了许多好听的歌,锦儿最喜欢的是一首男女二重唱,他们经常在干活的时候唱起这首歌——“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顺手摘下花一朵,我与娘子插发间。从此不再受尘世苦,你挑水来你浇园……”

“怎么都让我做啊?”

“……我挑水来我浇园。”

“都让你做我也心疼啊。”

……

这天,张三正在山上砍柴,忽然听到江上传来一阵琴声,悠扬漫长,张三不禁一惊,他想不到世间居然有人能达到这样的音乐造诣,情不自禁地向着音乐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大船沿江缓缓而下,琴声正是来自船上。

张三慢慢地走向江边,那船竟然也慢慢靠岸。张三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如醉如痴。忽然琴声一顿,“嘣”地一声,想是断了一根琴弦。

只听船上有人高喊:“什么人?偷听我的雅乐,左右,与我上岸搜上一搜,敢不是有刺客到来?”

高山流水

张三听船上的人把自己当了刺客,赶紧跳出来道:“舟中大人,不必见疑,我是山中樵夫,闻君雅操,少往听琴。”

船上人大笑道:“山中打柴之人,也敢称听琴二字?左右的,让他去吧。”

张三道:“十室之邑,尚有忠信。山野若无听琴之人,荒崖之下,又何来抚琴之客呢?”

船上人见张三言谈不俗,回嗔做喜,道:“你且说说,我刚才所弹何曲?”

张三道:“不是我吹牛,要不知道也不听了,你刚才弹的是当年魔教长老曲洋和衡山派二当家刘正风联合谱曲,令狐冲任盈盈大侠夫妇最为拿手的《笑傲江湖曲》。”

船上人大喜:“先生果非俗士,离得太远了,不好说话,你上船来吧。”

张三也觉得对方听之可亲,便上了船,不慌不忙,进了船舱,长揖道:“有礼了。”那人道:“贤友免礼吧。你既然听琴,想必知道我这琴的来历,你说说看。”

张三想,靠,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问,太没品位了,道:“此琴是西洋人所制,名小提琴,顾名思义,就是比大提琴中提琴小的提琴,架在脖子上才能拉出动静的琴是也。”

那人大喜,又道:“也罢了,识得未必听得。当初渑池之会,秦王赵王尔虞我诈,鼓瑟击缶各有杀伐之音,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我奏上一曲,你能闻而知之吗?”

张三道:“《诗经》有云,‘他人之心,我猜猜看。’猜着了算,猜不着拉倒。”

那人将断弦整理了一下,奏了一曲,张三道:“美哉洋洋乎,大人之意,在高山也。”那人不说话,凝神一会儿,又奏一曲,张三道:“美哉汤汤乎,志在流水。”

那人放下琴大叫:“了不得啊了不得,这你丫都能听出来,哈哈哈哈,请问大名。”

“俺叫张三,大人呢?”

那人回答:“我叫杨修,字德祖,现在曹操丞相座下任黄门浪打郎,马上就升官做子系中山郎了。”

张三听到曹操的名字,想起了林冲一家的命运,不禁眉头一皱。

杨修忙问:“你不舒服吗?”

“啊,没有。”张三忙答,“今日见杨大人演奏,始知天外有天,我久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实在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啊。”

杨修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就是想当官吗?实在太容易了。”

张三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丫想歪了。”

杨修急了:“装什么装啊,这世道还有不想当官的?”

“呸,你也就是一个俗人,”张三骂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一抬脚,出了船舱,回家去了,留下杨修在那里呆呆地发愣。

血染的风采

“这日子没法过了!”锦儿听张三叙述和杨修的会面情况后,顺手摔了一个杯子,“说好了谁都不见的,你又去玩什么高山流水,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张三也生气了,“我又没做什么,你干吗生这么大气。那杯子值二钱银子,我们的日子容易吗?你就乱摔。”

“就摔,就摔。”锦儿真的又摔了一个杯子。

“你摔我也摔。”张三抱起做饭的大锅就要摔下去。

“住手。”锦儿高叫一声,“快放下,人家生气了,你也不知道哄哄,还要摔锅,太不像话了!”

“你先摔的!”张三道。

“我再生气也不会摔贵重物品啊。”锦儿哭了,“那锅值五两银子呢。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难道也错了?你偏不理睬人家,去见什么狐朋狗友。”

“我没有,”见着锦儿的眼泪,张三软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杨修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再也不见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锦儿破涕为笑,“你要早说点软话我也不至于啊。”

一场风波消于无形。

树欲静而风不止,山中无日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忽然一队兵来到了张三的家门。

“什么人?”张三问道,“曹丞相有令,着张三赴省听用。”

“我哪儿也不去,”张三道,“我就是一村民野夫,别扰人清净。”

“你去和曹丞相说去,我们只是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我不去,除非你砍了我的腿。”

“那可不行,曹丞相让我们带你去,可没说带你的一部分去,少了腿就不全了。跟我们走吧,不然我们可有办法让你去。”

事到如此,张三也知道真的胳膊拧不过大腿了,只好眼泪汪汪地对锦儿道:“我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看好我养的那只鸟,别忘了喂食。还有,如果三个月他不把我退了稿,你就自行处理吧。”

锦儿哭道:“我就上你了,你不回来,我难道不会学杜十娘自沉百宝箱吗?”

一个兵大起疑心:“百宝?什么宝?将出来瞧瞧!”

“放屁!”张三怒道,“我老婆本身就是宝,还有什么宝。走吧,我倒要看看这个轻易断人生死的曹操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张三一扬头,高声唱道:“风萧萧兮江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锦儿在门里应和着:“如果是这样,我不会悲哀。”

张三最后吼了一句:“我不悲哀。”

击鼓骂曹

杨修出差回来,向曹操汇报,说自己在江边见了一个大贤,隐居已久,可以招来为我所用。曹操不得不做出姿态,“请”了张三过来。

曹操见张三身穿土衣,不免低看几分,并不让座。张三仰天长叹:“天地如此之大,怎么没人啊。”

曹操道:“我手下几十人,都是当世英雄,你怎么说没人?”

“你手下都谁啊?”张三问,“就那几头废铜烂铁?没眼睛的没眼睛,没脑子的没脑子,有个屁用?”

当时只有张辽在一旁,听了就要拔剑动手。曹操止住了他,道:“我这儿缺一敲边鼓的,你就干这个吧。”

张三道:“敲鼓我拿手,我能敲出一百二十八分之一拍,没问题。”

张辽问:“丞相,这种人干吗不一刀杀了?”

曹操道:“我才不杀他,拿他当个小丑玩玩岂不快活?”

第二天,曹操大宴宾客,让张三敲鼓,张三穿着旧衣服就开敲,左右叱喝道:“按礼敲鼓该换新衣,怎么不换?”

张三当时脱下旧衣,裸体站在那里,敲了一阵急鼓,真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坐客中许多人听得两耳发麻,变了颜色。张三这才缓缓地穿上裤子。曹操道:“名士也如此无礼吗?”张三道:“父母之形,清白之躯。”曹操道:“你清白,难道我浑浊吗?”张三骂道:“你体形又矮又胖,像个大肥猪,天下谁不知道?还天生的白内障,你不浑浊谁浑浊?”

曹操道:“我可不杀你,杀你像杀个臭虫,脏了我的手。杨修说你会唱歌,你唱来听听。”

张三唱道:“太阳光,金亮亮,肥猪唱三唱,花儿醒来了,曹操忙梳妆……”

“住口。”曹操大怒,平静了好半天,又道,“会画画吗?”

张三道:“天下没有不会的活计。”

曹操道:“不久我要往下邳视察,你画一幅画,就叫《曹丞相在下邳》吧。左右,拿纸笔来。”

张三接过纸笔,几分钟就画好了,只见画上一裸体女人躺在床上,旁边站着一个也是裸体的彪形大汉。

曹操疑惑地问:“这女人是谁?”

张三恭恭敬敬地回答:“是曹丞相你的夫人。”

“旁边这人呢?”

“是死鬼典韦。”

“那我呢?”

“你在下邳啊。”

周围文武实在忍不住,有的笑出了声。

曹操真的怒了,大叫:“来人哪,把张三给我绑了!”

化蝶

曹操见张三不停地辱骂自己,大叫:“来人哪,把张三绑了。”左右立刻将张三五花大绑起来。曹操道:“我现在送你去刘表那儿,劝说他投降,如果成功了,就放你回家,如果不成功,嘿嘿嘿。”说完,命令两名士兵挟持着张三就走。

锦儿在家,心惊肉跳了很多天,经常喃喃自语:“我真傻,真的,原来只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其实早该知道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张三,我一直喜欢着你,一直无法忘记你,即使物转星移,胭脂改变了;即使明日会四分五裂,我的心一直不变。不管再怎么痛苦,如何烦恼,再怎么没办法,即使说一定要忘记你,还是办不到,还是那么喜欢你,不能从这种心情中逃跑。张三,我还是喜欢你。如果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自己三刀六洞,绝不苟且偷生。我……不是弱智也没有精神病,不知道在何时仍然失去人类的心。就是这样,我也是……一直爱着你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传来消息,张三死了。

原来曹操把张三送去刘表处,就是想借刀杀人;但刘表也猴精猴精的,居然没上这个当,把张三送到了黄祖那里。黄祖问张三:“你在曹操那里见了什么人物?”张三回答道:“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别无人物。”黄祖问:“像我这样的呢?”张三回答:“你就是庙里的观世音啊。”黄祖大喜,谦虚道:“没那么高吧?”张三道:“虽受祭祀,恨无灵验。”黄祖大怒:“你以为我是泥做的啊。”张三道:“贾宝玉说了,男人都是泥做的。”

黄祖大怒,一声令下,砍了张三的脑袋。

原来如此……

刘表闻说张三死了,令人取回尸体,怕外人说他杀才,只得在江边祭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安葬在鹦鹉洲头。

安葬那天,人群里一个女子扑进了坟穴,触棺而死。周围人人议论纷纷,讲述着两个人的爱情故事,刘表也嗟呀不已,将二人合葬。新土刚刚铺上,就有一双蝴蝶从坟里飞出,半空中隐隐约约有歌声传来,“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

后人有诗叹曰:黄祖才非长者俦,张三珠碎此江头。今来鹦鹉洲边过,惟有无情碧水流。

却说那日,当张三背对刽子手,等待着鬼头刀降临到自己颈子上的时候,想起了当年在东京汴梁初遇锦儿的下午。本来,那天的阳光非常刺眼,但锦儿的出现使刺眼变成了灿烂。

张三想:神啊,救救我吧,我完了。

笑熬糨糊

我别无选择

——仿作2002年高考作文

我是诗人杨过,曾经写过流传千古的名句:“面朝雪山,冬暖夏凉,从明天开始做个幸福的人。”但我过的每一天都是今天,所以一直不太幸福。

在雪山上,我认识了洪七,他手执打狗棒,一直吹嘘他的武功。我很想笑,因为江湖传说他好吃,有一次贪吃误事,一怒之下挥刀自宫,做了太监,所以被人们称为洪七公公。因为叫起来麻烦,还特别像日本人,于是大家就省了一个字,叫他洪七公了。

我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到雪山,或许是在桃花岛惹了师妹郭芙吧,或许是欺负了大小武吧,或许是激怒了全真教的牛鼻子们吧,或许是姑姑不喜欢我了吧。总之,在雪山上,我认识了洪七 ——再见了,岛上的桃花们;再见了,古墓边的蜜蜂们。

洪七喂了很多蜈蚣给我吃,我不得不吃,因为我饿,又打不过他。

吃了蜈蚣,洪七硬了起来,浑身都硬,变成了一具尸体。雪山缺氧,我惟一记得起来的,是洪七让我守着他的尸身三天。如果真守三天,我自己也会变成尸体,所以我决定做点什么。

我脱下手套,开始给洪七按摩。

后人记载这段历史的时候,为了便于流传,用的是儿歌体,他们是这样写的:

你拍一,我拍一,雪山上面救洪七;你拍二,我拍二,洪七硬得像膝盖;你拍三,我拍三,舍己救人不简单;你拍四,我拍四,杨过面红耳又赤;你拍五,我拍五,按完脑袋按屁股;你拍六,我拍六,洪七屁股有点臭;你拍七,我拍七,高考作文乱出题;你拍八,我拍八,雪山按摩顶刮刮;你拍九,我拍九,如此救人古罕有;你拍十,我拍十,搞笑赛过周星驰。

总之,按照出题老师的规定,我居然把洪七按摩活了——登山家谢烟客告诉我这种情况下脱手套等于自杀,但他错了,按老师给出的材料,我的手指头完好无损——他一醒过来就破口大骂:“你乱按什么?骨头全被你按坏了,走不动了,5555,蓉儿答应让我吃她的烧豆腐也吃不成了。”

在洪七骂我的时候,我爹欧阳锋从后山走出来,跟洪七打了一架。

说起我爹,还有一段不同寻常的历史呢。

小时候,奶奶问:“你爹他好不好?”

我说:“爹好。”

奶奶又问:“奶奶好不好?”

我说:“奶奶好。”

奶奶说:“孩子,你爹他不是你的亲爹啊,奶奶也不是你的亲奶奶。”说完还唱了一段“八年前风雪夜大祸从天降”,我最怕老旦唱了,尤其她还坐着唱,就没怎么听。我喜欢的是用布套了头扮老虎。

我亲爹早被郭靖黄蓉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死拉死拉地很多年了,这个爹是外国人,叫欧阳锋。洪七不敢跟我爹动手,便让我学了招数,和我爹虚打。具体经过参见金庸草堂出版的《神雕侠侣》。《神雕侠侣》大半是编的,但关于洪七和欧阳锋利用我来比武是真的,只有结果不对。小说里说我爹和洪七都死了,实际上死的只有洪七一个人。事实是,洪七的骨头被我按坏了,打不过我爹,气急败坏而死。

我和我爹就相互搀扶着下山了。

据我所知,事情就是这样,我按摩了一个,搀着另外一个下山。我不喜欢洪七,谁会喜欢一个让自己吃蜈蚣的人呢?

所以,我别无选择,即使老师逼着我把洪七按活,我也不会搀着他下山的。(节选自《我和小龙女不得不说的故事》第三章《雪山飞狐》,杨过自述,王小山整理)

圣人的诱惑

民谚说:软面饺子硬面汤。这个道理放在想成为圣人的人身上应该这样表述:在没有成为圣人的时候应该出世,在已经成为圣人的时候应该隐居。

在做乞丐之前,洪七是个秀才,一次乡试,题目是《子曰》,洪七破道: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写下这个破题后,洪七突然顿悟,哈哈大笑,放下卷纸,扬长而去。从那天起,他立下了志愿,那就是,要成为圣人给别人出题目而不是按照其他圣人的话去过日子。

在成为大侠后,洪七基本上不在人前露面了,这是他的聪明之处,因为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是获得尊敬的必要手段。但到了二次华山论剑的时候,他不能不露面了,只好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当时,众多大侠遇到了一个难题,这就是关于裘千仞的死活问题,后世的人们将他们建立的问题模型叫做“千仞难题”。当时的问题是,所有人都要杀裘千仞,但裘千仞给大家提出了限制:“谁要没杀过人,没做过坏事,就来动手吧。”

很多人不能动手,因为在场的郭靖、黄蓉、黄药师、一灯等手上都沾有其他人的血,这正是洪七实现自己“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夙愿的大好时机。于是,洪七站出来说:“我来除奸。”

裘千仞道:“好,大英雄大侠士,我是奸徒,你是从来没做过坏事的大大好人。”

洪七道:“不错。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老叫化贪饮贪食,可是生平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

洪七的话说得大义凛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感动了,除了裘千仞。裘千仞不能感动,因为他如果感动的话,代价将是自己的生命。

于是,裘千仞问:“你怎么知道那二百三十一个人都是万恶不赦的坏蛋呢?”

洪七道:“难道你认为我在骗你吗?”

裘千仞道:“我没觉得你在骗我,但你究竟怎么知道的呢?”

洪七道:“你是觉得我杀他们的时候有私心?那些人都是缺德的畜生,我怎么会看错?”

裘千仞道:“我没说你有私心,也没说你看错。但我觉得一个人拥有了道德并不说明他有指责别人不道德的资格。你杀了二百三十一个人,是你觉得他们在道德上有缺陷,但这么说来,比你更有道德的人能不能以你道德上并不完美而杀了你呢?”

一旁的一灯大师双掌合十道:“善哉善哉。”

洪七愣了半天,道:“你认为有人比我更加无私,更加高尚?”

裘千仞道:“我是希望有,不然所有人都会被你杀掉了。”

洪七心念一动,喝道:“不对。虽然不能以道德水准的高低来定人的生死,但人都应该有一个道德底线。越过这个底线的就该死。”

郭靖、黄蓉等听了这话,心头大亮,上前两步,对裘千仞就要下手。

“等一等。”裘千仞绝望地说道,“就算应该有一个底线,那么这个底线该由谁来制定呢?你吗?谁有制定所有人道德底线的资格?”

这次,洪七也不说话了。

一灯上前一步,道:“还是让他和我去吧,只有我佛才能化去他的戾气。”

裘千仞迫不及待地说:“我愿意。”

洪七道:“可是,我的确应该杀了他,不然道德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黄药师突然道:“七哥,你觉得自己是拥有道德的人吗?”

洪七道:“当然。”

黄药师:“照啊,这就是道德的作用,他起码能用来自省。”

最后,一灯带走了裘千仞,剩下的人修订了他们的心得:我们谨记,我们并不比其他人拥有更多的道德。道德只是缚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而不是准备拍向别人头上的板儿砖。

这就是流传千古的“千仞难题”的第一个答案,后世的答案还有很多,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却不是作者所能知道的了。

从那以后,更没人能找到洪七了,谁也不知道他真的由大侠过渡到了圣人,还是压根儿打消了做圣人的念头。

骗你一万年

郭靖一眼就认出了黄蓉。

16岁的郭靖还是第一次来到中原——其实,张家口也不算什么中原,冬天北风刮得还是像烧刀子那么烈。但对郭靖来说,这里已经是人间天堂了。

为什么张家口像人间天堂,只要你去漠北生活16年就知道了。

郭靖一共有六位师傅,他的师傅们从前被人称为江南七怪,至于六位师傅为什么曾经被称为七怪,原因和你知道的一样,因为他们曾经的一位兄弟,已经“格尔屁”了。

在六位师傅中,郭靖最喜欢的是二师傅朱聪,朱聪曾经告诉他,要想过得比别人好,就要采取一切手段向上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至于那些美德什么的,不必真正地拥有,只要看起来像是拥有它们的样子就行了。

郭靖几乎用了一生去实践二师傅的理论,最后成了一代大侠。

那年,在张家口街头,郭靖并不认识黄蓉,但认出了她的身法,虽然黄蓉当时打扮得像个小叫花子。郭靖的大师傅柯镇恶告诉过他如何观察他人——这个瞎子一辈子时间都用在琢磨人身上了。所以郭靖不但看出了黄蓉是个女人,而且看出了她的功夫一定是家学的而不是野生的。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忘记了华筝是谁,决定要把这个有更深背景的小妞搞到手。

很多年后,郭靖十分得意自己在那一刹那做出的决定,因为他的功夫通过这个决定已经变成了天下第一。

但在当时,郭靖很为这个决定吃了些苦头,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不说,还差点失去了汗血宝马。

但那样的时机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当时,黄蓉遭到了所有人的追杀,从沙通天到侯通海,一个个恨不得剥下她的皮而后快。

郭靖成功了,通过英雄救美这样的简单手段成了美人的丈夫。

后来,两个人独处时,黄蓉问他:“郭靖,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我的地位和我爹的名声?”

郭靖睁大了眼睛,假装傻傻地问:“你说呢?”

黄蓉说:“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你啊。”

郭靖随口回答:“我也不知道啊,就知道跟你在一起很快活。”

这是一个让黄蓉没脾气的答案,因为快活有很多种。任何人跟黄蓉在一起都会快活的:第一,黄蓉很有风情,哪个男人不想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第二,和黄蓉在一起,可以欺负别人而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因为黄蓉的爹是黄药师;第三,最重要的,是黄蓉会做一手好菜,谁会喜欢一个不会做菜的老婆呢?

郭靖还是没给黄蓉关于“爱”的答案。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黄蓉跟着郭靖过了很多年,直到最后那一天……

那天,在襄阳,蒙古军铁骑已经冲进了城里,郭靖和黄蓉坐在大帅府里,静静地等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黄蓉喝了一口茶,问道:“郭靖,我们就要死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了吗?”

郭靖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回答:“我没跟你说过吗?我记得早就告诉过你啊。”

黄蓉道:“你从来没正面回答我。”

郭靖道:“那好,我严肃地告诉你,我从来没爱过你,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黄蓉的眼泪流了下来,又问:“那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郭靖回答:“因为你能帮我成为英雄,我活着的时候要受人尊敬,死后也要青史留名。”

黄蓉问:“那么你对我的好都是装出来的了?”

郭靖回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我装了一辈子啊。”

黄蓉无话可说,但她忽然想起欧阳克来,如果自己嫁了欧阳克,现在说不定在白驼山正作威作福呢。她有些气闷。

蒙古军终于占领了襄阳的每一寸土地,但是他们无法完成忽必烈的命令了,因为他们只活捉到了郭靖。

经蒙古大夫解剖诊断,黄蓉死于心肌梗塞。

人间第一侠

死前一刹那,欧阳锋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但他的自信也打了一个折扣,因为搞得清自己是谁的人不配做一个真正哲学家。欧阳锋和后世的许多大贤有所不同,他的著名三问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怕什么?

要理解欧阳锋,必须回答他的第三个问题。因为前两个问题没人回答得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也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所以第三个问题十分重要,欧阳锋究竟怕什么?他虽不敬鬼神,但终究会有所畏惧。在欧阳锋的一生中,只有两个人让他感到害怕。

第一个是王重阳,因为他打不过王重阳,直到中年,他都不敢直面王重阳的存在。但嫂子的话让他放下心来。嫂子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嫂子就是嫂子,他没有哥哥,只有一个嫂子,至于他的哥哥哪里去了,只有迟宇宙知道,迟宇宙在《我与金庸的战争》一书里,把欧阳锋的哥哥搞没了。

那天,欧阳锋去找嫂子,嫂子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锋,你怎么了,有什么担心的吗?”

欧阳锋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就是:“王重阳。”

嫂子说了很多,最后的结论是:“锋,你不用担心,虽然王重阳的武功要高过你,但,一、他是长者,不会伤害你;二、他岁数大了,终究要死。”

这个结论很简单,欧阳锋早就想过,但必须是嫂子总结的才能让他放心。他放心了,哭了一阵,嫂子温柔地安慰了他——那一夜,他们有了欧阳克。

王重阳的死终于让欧阳锋感到可以无所顾忌了,直到他遇到了郭靖。郭靖成了他真正的心病。郭靖就如庄子笔下的大鹏,无论欧阳锋走到哪里都逃不出他的阴影,他的任何图谋都会被郭靖轻描淡写不动声色地化解。

最初,在桃花岛为欧阳克求婚时,欧阳锋曾经接过郭靖一掌,只觉得洪七教徒弟实在有一套,并没在意郭靖本身蕴藏着的危机;后来,在牛家村又遇到郭靖,欧阳锋也没有高看这个外貌像极了傻冒的小子。

那会儿,欧阳锋以为是郭靖杀了自己的儿子,心里想到的只是为儿子报仇,所以他和裘千仞结盟,要对付黄药师父女、江南六怪和郭靖,没想到那个裘千仞是个西贝货,乃是裘千仞的哥哥裘千丈冒名顶替的,居然会不战而逃。

欧阳锋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掉郭靖;后来,欧阳锋再想杀郭靖已经不能,因为在所有的场合,郭靖都占到了上风。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怕了郭靖呢?临死的时候,欧阳锋在努力回忆。

应该就是在嘉兴,欧阳锋的脑子突然清楚了。嘉兴烟雨楼上,郭靖以为黄药师杀了他的师傅江南五怪,所以不顾一切地要杀黄药师。那股狠劲不能不让欧阳锋害怕,因为杀了江南五怪的是他和杨康,而不是黄药师。

欧阳锋想了几十年没想通的问题只有一个:为什么在已经确认自己是杀了江南五怪的凶手后,郭靖依然立誓饶自己三次,并且在沼泽中救了自己一命,莫非……郭靖并没有那么可怕?

欧阳锋的后半生是一个疯子,但他很明白一点就是别让郭靖再看到自己。

他躲,他躲,他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躲,他往庙里的大钟下躲,他往雪山里躲,直到拉着洪七一起躲进了天堂。

天堂里没有了人来人往,欧阳锋和洪七总能碰到一起,小酌几杯了,他们背负青天朝下看,尽是人间城郭,炮火连天,弹痕遍地,哎呀呀,怎么得了——原来郭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事业以外任何东西的位置,他终于当上了人间第一大侠,哪里会有时间为江南五怪这点小事找欧阳锋的晦气呢?

在郭靖通往人间第一侠位置的道路上,躺着如下尸体:李萍、江南六怪、杨康、穆念慈、华筝、鲁有脚、黄蓉、武敦儒、武修文、完颜萍、耶律燕、耶律齐、郭芙、郭破虏……

看明白了这一切,天堂里的欧阳锋与洪七潸然泪下,相对无语。

糊涂了一辈子

黄药师是绝顶聪明的人。

25岁那年,在华山上败给了王重阳后,黄药师意兴阑珊,决定到海外度日。他早已经看中了一个小岛,岛上到处都是桃花,他命名为桃花岛。但建设这个小岛需要大量的金钱,而他还是个穷人。

汴梁城正进行一项武术擂台赛,如果他去争夺冠军,将得到一千两银子的赏赐,但那些选手的水平让他觉得自己上台实在有些丢脸,他只好到处乱转,就走进了一家赌场。那是汴梁最大的赌场了,赌场将参加擂台淘汰的选手名字列在墙上,各种资料都很详尽,成千上万的人都在下注,赌下一场谁能胜出。黄药师灵机一动,偷偷地找了256个参赌的人,分别对他们说,我告诉你们一场比赛的胜负,你不用给我报酬,但必须保证不能告诉别人。那些人听了他的话都半信半疑,但听听总没坏处,又不用付出代价。于是黄药师对128个人说甲会赢,对另外128个说乙会赢。有的人按他的结果下注,有的没有听他的自作主张。但第一轮比赛结束后,被他说中了的128个人都悄悄来找黄药师了。黄药师便对64个人说丙会赢,对另外64个人说丁会赢……第七轮的时候,擂台上只剩下两个将争夺冠军的人了,赌注也下得越来越大,黄药师身边也剩下两个忠实的FANS,因为这两个人已经连续七轮听他的预测取得了胜利,把他看成半仙了。

于是,在比赛的头天晚上,黄药师谈起了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们谁会胜利,但我需要100万两银子,你们愿意给的话,我就拿着,不愿意给,就算了。”

两个人二话不说,一个人给了他50万两的银票,黄药师告诉了他们比赛结果。

三个人喝了一夜的酒,但那两个人早晨起来,发现黄药师已经不见了——黄药师就这样掘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至于汴梁城擂台赛的结果,他自己也不知道。

黄药师用100万两银子把桃花岛建设得富丽堂皇,开始过起了简单而清净的生活——我就曾经有一个朋友,最大的愿望就是赚一大笔钱然后过简单清净的生活,比如去西藏买一块地自己开荒什么的,但他一直没成功,因为简单清净的生活很容易过,但先赚一大笔钱实在太困难了——在从汴梁到桃花岛的路上,黄药师到大户冯家拐走了他们的女儿冯衡。

黄药师和冯衡夫妻两个在桃花岛的日子快活无比,这激发了黄药师的斗志,他决定研究天下的所有学问,在任何领域都成为大师。他最初研究的是数学。众所周知,桃花岛机关密布,消息遍地,外人很难进入到内部,这都得益于黄药师的数学成绩。

冯衡全力地支持黄药师钻研学问,毅然承担起了全部家务。在这种支持下,黄药师的学问突飞猛进:在观察云彩运行规律的时候,有所领悟,建立了混沌学;打断弟子四人七条腿后,建立了现代解剖学;凝望星空的时候,他是哲学家;俯首甘为的时候,他是儿童心理学家……他早就给自己拟好了墓志铭,上边只有两个大大的字:牛逼。

做学问之余,他就和冯衡乘船到各处去旅行,最远走到密克罗尼西亚,顺便发明了指南针。他便决定写一本书,书名是《海国图志》,记载自己到过的各处。为了写书,他特意发明了印刷术。书的第一页,当然是写他的桃花岛。但桃花岛究竟有多大呢?他决定亲自去丈量一下。

在丈量桃花岛海岸线的时候,他又发现,用一丈长的尺子量,海岸线有三万零六十九丈;而用一尺长的尺子量海岸线则有三百四十万零九百九十八尺,折合三十四万零九十九丈,居然差出十倍;当然,如果你用一寸长的尺子去量,结果可能又多出十倍。黄药师想,尺子可以无限地缩小,那我岂不是永远无法知道桃花岛的周长了?这让他感到很沮丧,只好放弃了《海国图志》的写作……他忽然明白了,所有事情都像桃花岛的周长一样,永远是笔糊涂账。

晚年的黄药师很寂寞,女儿大了出了门,嫁人嫁了个勤快人,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在桃花岛上读一读《庄子》,等死,其他的事情,他再也不闻不问了。

帝王的尊严

渔樵耕读是四种职业,后来在大理国成了四个人的代号。做了官之后,这四个人依然保持着他们的爱好,种地的种地,砍柴的砍柴,打渔的打渔,读书的读书。他们保持本色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大理国民风淳朴,不怎么需要如此多的将军丞相,即使没有君王,他们也能把日子过得不错;另一方面,这四个人觉得自己从事的职业都是正当的、积极向上的——在他们的同僚中颇有一些邪人,比如华赫艮是盗墓出身,还有一些人走上仕途之前是拉皮条的、做小偷的,当了官之后就不宜保持先前的爱好了。大理国的臣民对他们的国家领导人拿着两千石的薪水却干着普通人的活计也有怨言,但政权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这些怨言的,所以,可以想见的是,慢慢地,人们就听不见那些牢骚了,因为发牢骚的人很快就不见了。

渔樵耕读并不太在乎老百姓说什么,只要段智兴满意就行。毕竟,封他们官的是段智兴,而不是老百姓。

段智兴就是他们的领袖,他们的老师,他们的亲大爷,比爹还亲。

段智兴是大理国的帝王,他对自己治理国家的能力感到满意。每次走在大街上,他都能看到人民的满脸堆笑,人们对他说出的任何话都不会反驳,并且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这让他觉得很有尊严。

这种局面直到王重阳到来后才开始改变。

段智兴对很多事情都有办法,惟独拿王重阳没办法,因为他打不过王重阳,并且私人间的角力不能动用军队,这让他很头疼,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重阳夺走了《九阴真经》却无能为力。

王重阳是为了一笔交易来找段智兴的,当时大理国已经有了货币,但以物易物也能为人接受,他想的是用自己的先天功换段智兴的一阳指,同时也要为自己的师弟周伯通换一房媳妇,后世的人们把这种办法叫“搭售”。虽然先天功和一阳指价值基本相当,但先天功是王重阳自己创造出来的,而一阳指却是段智兴继承先辈的。一般来说,人们不会太在乎白白得来的东西,无论是女人还是物品,无论是街上拣来的还是祖宗传下来的,所以王重阳认为这笔买卖一定谈得成。

段智兴果然答应了王重阳的条件,因为他并不喜欢女色,而后宫中的女人又实在太多了,已经多得让他开始头疼,正愁没法打发。送给周伯通个把女人他并不在乎,何况,得到先天功并不会丢失了一阳指,他不会不答应这样的条件。

就这样,王重阳得到了一阳指,段智兴得到了先天功,周伯通得到了刘瑛。

但无论是王重阳还是段智兴,都低估了周伯通的挑剔心理,刘瑛并不是处女,周伯通以为师哥还是像从前那样给他一个习练阴阳采补的机会而已,所以并没太认真,他更想得到的是一阳指——师哥得到武功,他却只得到一夜风流,太不公平了。所以周伯通一怒之下,溜之乎也。

王重阳也走了,段智兴的身份又从江湖豪客变成了帝王。但他再次回到街头视察时,却发现他的人民都在窃窃私语。通过调查,段智兴知道了人民的想法:把女人送给朋友,没什么;但是送女人给朋友,朋友用完却弃如敝履,这有失帝王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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