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不几天后带着4个姐妹一起来找我,要我留下她们。那些魔鬼身材的啤酒小姐晚上在餐厅酒吧卖啤酒,经常会遭到调戏,有人喝醉了不定会干出点什么不正常的事儿来,再说长期黑白颠倒,一般人都受不了。知道有新的机会,不愿意灯红酒绿的人全都想跳槽。
经过考虑之后,我把5个啤酒小姐全留下了。
为了和直飞航线抢货源,航空公司对中转货有很低的折扣。比方说广州直接到上海,比广州经过海口再到上海,到达的时间差不了半天,但有时候贵一倍还多。我的啤酒小姐们负责去劝说客户把那些不是十万火急的货多捣腾一下。当然,要给当事人以好处,这中间的问题一句两句说不完,也和我打老婆没关系,就不多说了。
另外,我给她们一人做一条绶带,前面写着:低价发货,找XX;后面是公司的联系电话。
总之我就是不断地动脑,不断想着怎么把别人的钱掏出来。
几乎从5个啤酒小姐来上班开始,我和我老婆之间就出现了问题。
那些啤酒小姐进驻的时候,我老婆很不高兴,说是怎么看都像一群妖精,加上听说提成比以前给普通业务员高很多,就更不乐意了。“跑业务要的是体力,又不是要出卖色相。”
我费了挺大劲给她解释,“包装”的重要性,又罗列出哪些业务是她们拉来的,那几个散户现在都成了长主儿,以及抛去给她们的提成我赚了多少钱等等,才算把她的怒火平息下来。
货运公司的生意,实际是靠一些大客户帮衬,零星的业务真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另外工商税务也不能得罪,生意越做越大,朋友也越来越多,我在歌厅和饭桌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在家的时间。
我这5个特殊的业务员很快被人称为“五朵金花”,有的人请我吃饭时,特地要求要她们一起去。
因为大家现在的角度不同,对她们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转变。她们又都是活泼开朗会搞气氛的人,所以每次都能玩得很开心。你来我往,确实也有不少业务进来。
为难的是,这样一来,我的应酬就越发多了,老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她第一次冲我发脾气,是她母亲的生日那天。
孩子生下来后,我特意把岳父岳母接了过来。我是这么想的,婆婆和媳妇再好,始终没有血缘关系。老婆要坐月子,还是她亲娘伺候比较方便。为这,我妈一直对我不满意,说我吃了她们家的迷药,不认自己爹娘。
那天我因为要陪某航空公司新来的货运经理吃饭,晚上10来点才回家。进门一看,桌上摆满了菜,一家人都在等我。老婆见了我,脸马上拉得老长,转身离开,不理我。我晕晕乎乎地朝大家笑笑,累得不行,再加上又喝了点酒,更是什么都意识不到。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谁跟我说过丈母娘的生日是哪天?我这么忙,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后来我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下把苗玲惹急眼了,对我又抓又挠又掐又咬,我可以说是被疼醒的。
我吼道:“苗玲,你干什么?”
岳母一边拉一边抱怨:“当初不让你跟他你不相信,现在好了吧……”
我听这话,也火了,从我手里拿钱去买房子办驾照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想当年”?
老婆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见她妈的话不好听,转身抢白了老太太一句,说:“这些年没有他,你们估计要住到大街上去了。”
我的火一下消了下去。再苦再累,再受冤枉,有人知道有人疼,不就完了吗?
我向岳母大人赔礼道歉,又去哄老婆,求她看在儿子的分上,不要气坏了身体。第二天我带着全公司员工,在酒店给老太太隆重补过生日,他们也就原谅了我。
但我老婆的担心却更重了,让我炒掉那“五朵金花”。说是我现在有钱了,有点姿色的女人都想骗我。尤其那个阿英,笑得最像狐狸精。
这都哪跟哪啊?我有几个钱?全广州千万富翁数不胜数,什么时候轮到我当有钱人了?
我再爱我老婆,也不能坏了脑子。当然不能听她的。
因为我不肯炒掉“五朵金花”,老婆对我十分不满,说我肯定和那个阿英有一腿。“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错,跟我来往的很多男人都有问题,尤其是其中一个台湾老板,每次见了我都说哪儿哪儿的小姐漂亮,他身边的女人也在走马灯似的换。
我对这个实在没有兴趣。女人吗,就那么回事。灯一关,漂亮的不漂亮的,身材好不好的,没什么差别。最主要的是我总觉得我又不是牲口,哪能随便跟谁都那个呢?有时候去歌厅,要给客户叫小姐,自己不叫很奇怪,我也会随便叫个人过来坐着,无非是说说话,猜拳喝酒。到时候该给小费给小费,我不动她一根指头就是。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我的脾气,也不再笑话我老土啊啥的了。
当然,这些没法跟我老婆说,你总不能带她去现场看看怎么回事吧?所以我能理解她这么生气,但是为什么她不能相信我对她的忠心呢?在外面累死累活地装孙子,回家本来想安静想休息,说肉麻点养好伤了你才能再继续战斗,结果三句话不投机就有人吵起来,又哭又闹,烦不烦?
岳父母受不了我们日益频繁地吵架,回老家去了,我也生气了,干脆准备搬到公司去住。那天下班的时候她来了,一进门就气势汹汹,质问我为什么在家里偷偷收拾行李,我说我工作忙,准备搬到公司来住一段时间,忙过去就回家。她根本听不进去,说我搬出来是准备养二奶,明摆着是要和她分开过了。我实在不耐烦了,公司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还有好多人没干完活,她就当着大家的面这么数落我,我的脸都让她丢光了。我当时拉不下脸,就让她滚,我说我回家再和她说。我的话音未落,她拿起一杯水,哗一下全泼在我脸上,这下我心里实在火透了,一个重重的嘴巴打了过去。
之前我从来没动过她一指头,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我们都呆住了。她过了好长时间才哭出声来,公司其他人全都走了。我心里很难过,但这并不怪我,难道我愿意每天不回家,陪着那些人吃喝吗,花的是我的钱,我不爱吃广东菜,我还恼火呢。她这么不体谅我,还不给我面子,这样的老婆难道不该打吗?
“五朵金花”受不了我老婆,集体辞职。她们带来的客户也跟着跑了。全广州多少货运代理,你家不发,几十家几百家等着发呢。但是我想,算了,这就是命吧,命中注定咱不是那种一帆风顺的,能有今天也算不错了。
当晚我还是住回家了。我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不能不要面子,如果她三天两头来公司和我闹,这公司就别想干了。我想再做几年,等赚够了200万,就把公司盘给别人,退休在家享清福。回到家里她躺在床上不理我,我就站在床边把这些想法告诉了她,虽然她没有和好的意思,但显然还是比较满意我这个答复吧。
岳父岳母走了,孩子小,我没时间管,她又没经验,我只好央求父母过来。和老婆商量好,这段时间她好好带孩子,孩子2岁后,我的公司会有更好的发展,到时候给她弄个分店玩玩儿,让她也过一把“女强人”的瘾。
她说:我才不稀罕什么女强人男强人呢,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
我妈是个很细心的人,照顾媳妇和孙子都很周到,每天换着花样列菜单做给媳妇吃。我回家后常听见老婆夸奖奶奶今天又做啥好吃的了,又怎么对孙子好了。
不用担心婆媳处不好,我工作起来也就更有劲儿了。奇怪的是每次差不多顺手后,我老婆就会出点问题。
应该说我是个生意和生活分得比较开的人,不想把公司里的破烂事拿回家去说,让家人白白担心,又不能解决问题,何必呢?
“五朵金花”的辞职,暂时把公司搞得有些混乱,我得下更大力气来理顺。有时候没有应酬,我都要在办公室坐一会儿,把一些事情前前后后地想个遍,决定该怎么办。
每当我回来晚的时候,老婆的脸色都很难看,我喝酒喝多了,头疼得要命,要喝水,让她给我倒,她像没听见似的,还是我妈倒给我。
有天早上,我发现自己睡在地板上,身边还有呕吐物,真是伤心极了。我问她: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
她看着我的眼光,就像看见了一个叫花子,摆出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你臭了我一晚上还有脸问?”
说完伸着懒腰走出卧室,嘴里念叨:妈妈,宝贝醒了没有?
可能是隔夜的酒劲儿还没过去,我感到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同时有一股热血从胸腔里直冲上来。那时惟一的想法就是,我他妈为了这个家实在是做得太多了,而这个女人根本看不到这个,我所有的劳累委屈,其实都是白费的。
我伸了一下脚,结果蹬在那一摊脏东西里,像是又一次提醒我,我当时的样子有多可怜。
我慢慢爬起来,知道自己的眼睛里已经充血,我抬头看着她,正好她也回过身来看我,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厌恶的神气。我走过去,猛地抬腿踢了过去,她没有注意,只是因为我的力气还没有恢复,所以才没有将她踢倒在地。
她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先是吃惊,但马上像一匹狼一样冲上来和我厮打。披头散发,额角在墙上撞破了一块,流着血,显得特别可怕。我心里也有些怯,但毕竟力气比她大,她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她一次次地往前冲,都被我一脚一脚踢开了,这种姿态也同时刺激了我,越踢越顺了。
我妈吓坏了,赶紧过来拉我:你是个男人!怎么能打老婆?
被我妈一问,我自己也觉得很没面子。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我老婆受伤前大呼小叫,怎么受伤后却安静了,而且好像很兴奋一样,牙虽然咬得格格响,眼睛却比平明亮得多,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应该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打老婆,第一次算自卫,带点条件反射的味道。
老实说我看她这架势挺害怕,以为她会寻短见什么的,就叫我妈多看着点儿,我还得去公司忙我的事。
打架真是开不得头。没打过之前总觉得一旦打架,肯定天都要塌下来了,打完之后发现什么都没变,一切都好好的。倒像是早上起来要上厕所一样,过个几天不打,会觉得日子缺少了什么。
真邪性啊,难道打老婆也会上瘾?
奇怪的是,每次打架几乎都是她主动挑起的。有时候我明明很累,根本没有打架的心思,也被她左一抓右一挠地弄得心头火起,倒像是我陪着她玩一样。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不会把我老婆打到住院这么过分。
“五朵金花”从我这走后,有3个被其他货运公司招去做业务员,另外两个好像是重操旧业了。那3个人带走自己的客户不说,居然在暗中挖我原来的客户。
我查了一下,了解到其中阿英做得最过分,决定找她谈谈。
开始阿英不肯见我,我不断给她电话,引起我老婆疑心,问我“是不是和那个狐狸精搞到一起去了?”我越是否认她越是肯定,查我的电话,查我的口袋,更过分的是每天到公司去收钱。出纳本来每天把现金存到指定银行的,她去了,逼着人家开保险柜,把现金拿走。
我妈也以为我不学好,在外面有女人,就站在我老婆一边。我没法跟她们解释,现在急需找阿英谈谈,让她不要再挖我的客户,实在不行就直接再把她挖回来,增加提成。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原来以为她是我的大救星,没想到要害起我来也这么狠。
死缠滥打了两个星期后,阿英终于答应跟我见面“随便聊聊”。
我们约好在绿茵阁咖啡厅见面。见面后我开门见山地对阿英说:你这样做太不地道……她比我想像的老练,并没有显得手忙脚乱的样子,而是胸有成竹地回答:“我不觉得有什么啊。商场如同战场,我不挖你的,别人也会来挖。”
我知道这是个埋伏,显然她是有计划的,我妥协,问她想要什么条件。阿英也很爽快,告诉我她现在所在的公司比我的大5倍,生意不错,东家对她也还好,但那个男人太好色,恨不得和公司里每个女人都有一腿。
“觉得你比较正派,现在做生意的男人,没有几个不烂,还是跟着你比较放心一点。”
话说到这个分上,我还能说什么?我现在还没有和对手恶战的资本,我就问她要提成多少。阿英还没来得及回答,咖啡厅里乱了起来。几个人朝着我们这一桌冲过来,服务员拦也拦不住。
来的人是我老婆,我妈,我妈还抱着孩子。
“你这个贱人!就说你不是好东西……”我老婆说着向阿英扑过去。
我一把将她拉住:“你干什么?我们在谈事情!”
她挣扎着冲我妈喊:“你看你看,他还帮那个狐狸精……”
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在往我们这边看,我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裤子似的难受。
我妈抱着孩子在一边帮腔:“姑娘你要点脸好不好?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这么缺德。”
阿英气得脸都变形了,起身走了,丢给我一句:“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打我的电话,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反倒没话好说了,买单走人。从咖啡厅出来我一直没说话,我老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她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原来她打我电话,我一直关机,打了全公司员工的电话,她认识的所有客户的电话,都没问出我去哪了,于是把孩子扔在家,自己打了一辆车满世界找我。我的金杯面包车,涂着公司的标志和联系电话,挺显眼,容易找。
找到我的车之后,老婆打电话回家让我妈过来和她一起“捉奸”,于是就上演了刚才的一出闹剧。
这不都是电视里的场景吗?居然发生在我头上。我听着听着觉得有些可笑,以前总觉得那些拍电视的都他妈瞎扯,现在才知道人家确实是有生活基础的。
老婆看了我一眼,又急了:“你还笑?你他妈真不是东西,结婚这么多年,儿子都有了,你从来没带我到那种地方去过一回,那个野鸡是你妈啊你对她那么好……”
老婆一边嚷嚷,一边在副驾驶座位上跟我拉拉扯扯。
我操,这是人话吗?我妈在旁边坐着,还抱着孩子呢!我开车,路上还有别的车呢!
这回我是真的火了,把车停下,劈头盖脸把这个胡搅蛮缠的娘们儿一顿痛打,这回我也顾不得头脸了,哪儿趁手就拣哪儿打。她刚开始还想还手,但很快就放弃了。只要她手敢抬起来,脸上挨得就更狠,而且她伸着手爪想抓我的脸,也根本伸不到我面前。
刚开始打的时候,只想着她那句话说得太恶心,没给我妈留一点儿面子,也没给我留。我觉得这娘们儿既然已经糙成这样,打也是应该的,野蛮的人挨打谁都会觉得理所应当吧。打到后来,想到几年来的辛苦,想着在高速公路上打瞌睡,想着开公司后第1个月全部的钱都给她买了首饰,最后居然换来这么个结果,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和台湾人一起包二奶算了,越打越火,越打越使劲儿。我妈吓坏了,抱着孩子不停地说:“你别打了,把媳妇儿打坏了……”
根本不管用,我一点也听不进去。继续打,一边打一边把“五朵金花”的事说给她们听,又告诉她们今天这一闹,很可能还会造成我更多的客户流失。老子装了半天孙子,几年下来辛辛苦苦的基业,可能就这么给泡汤了,而这都是这个狗屁不通的娘们儿闹的。
第一次跟我家里人说公司里的事情,觉得挺委屈,说着说着就想哭似的,不过我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我妈要是看见自己的儿子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恐怕会更受不了。
我老婆不知道是给打傻了还是怎么,到最后居然不哭不闹了,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抱着头,紧紧地贴在靠背上。我打了一阵儿,手也软了,心也累了,停下来点了一根儿烟,我妈这才上前去推她,要拿开她的手看打得怎么样,但如论如何都掰不开她的胳膊。
我看她们折腾了半天,但我老婆一直都不动弹,心里也有些害怕了,心想别是打坏了吧。我上前死命拉开她的胳膊,只见她直着眼,满脸都是鼻涕眼泪,鼻血一直从下巴上淌下来,眼睛全是青的。
我一吓,气全消了,赶紧给她把安全带扣上,发动车子,朝最近的医院奔去。
晚上只能看急诊,我让我妈在车里守着,自己抱着老婆冲到急诊室。
医生没多问啥,给她检查后告诉我:“都是皮肉伤。休息一阵就好了。住院观察一天吧。”
送往病房的时候护士问:怎么搞成这样?
我说不知道,又问我老婆,她说是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来摔的。
“以后小心点吧,还好没有摔断骨头,不然就惨了。”
小护士估计是新来的,还没见过多少人间惨案,所以话比较多,语调轻快。
她们给她的淤青处都上了药,又打了一针抗生素,说是要如果今晚不发烧,第二天就可以回家了。
我跟她交代几句,开车把我妈和孩子送回家去,回到医院守夜。
我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没有想到,守在医院的病床前,望着鼻青脸肿的她,我百感交集,甚至会怀疑这不是我干的,我不可能对她下这么重的手,绝对不可能。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醒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眼睛也被我打坏了,看我的眼神一点儿不恨,倒像是见了亲人一样。我看到她的手掌动了一动,忙伸手抓住,结果她抓得更紧。
我心里疼了一下,想着她的脑子真的被我打坏了,我这么打她,竟然都不记得生气。以前年轻时的事一件件涌上来,怎么一起种树,晚上偷着跑出家来约会,她家人对我不好时她怎么维护我,我来广东的时候她在站上送我,跟着火车跑……不管怎么说,她是我老婆,是我最亲的人,我真是想不明白,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之后我没再打过我老婆。说真的我怕打上瘾会把她给打死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妈到底是站在自己儿子这边,经常替我安慰我老婆,说男人在花花世界混,没一个省心的,家里不能拖后腿。
可私下里,我妈还是想不通。她问我:她神经是不是不正常?你爸要是敢动我一下,我跟他拼命。你老婆怎么是越打越精神似的?
我妈建议我带我老婆去看医生。我想想也有道理,按说打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吧,还能有越打越想打的?
我想着这个应该不用“望闻问切”,就单独去了趟医院。负责心理咨询的大夫批评我,说是因为我不能给老婆带来安全感,她才下意识地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引起我的重视,说这就叫受虐狂,是一种病,不过只要不是特别厉害,也不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医生让我多陪老婆一起说话逛街啥的,不然她一再地激发自己,说不定哪天真的就出大事儿。我先是有些紧张,后来知道没严重后果,也就把心放下了,大不了我以后去哪儿都带着她好了,再不行,我少赚点钱。两口子过日子,可能就是这样吧。
叙述人:(化名)马延,公务员
地点:C市某茶艺馆
记录整理:时明
马延比我们约好的时间晚到了20多分钟,我以为他也和之前约我聊的几位一样临时改变主意不出现了。因此,当他微喘着气、一脸歉意地出现在我面前自我介绍时,我不由得小小吃了一惊。
谢绝了我递过去的烟,点了杯青山绿水,一番客套寒暄之后,马延慢悠悠地开了口……
在有孩子以前,不,应该说是在孩子3岁以前,我和她从来都没红过脸吵过架。没什么值得吵的,虽然说两口子过日子少不了这样那样的矛盾,像生活习惯的互相调适,同对方父母家人朋友的应酬等等。不过我和她都是理智型的人,遇到这些问题一般都本着“如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的原则,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吗,所以一直也还算是过得和和气气。而且,两口子过日子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还不都是些鸡毛蒜皮,何至于成天吵吵闹闹地浪费时间精力。
我好些朋友说我们不像两口子,像俩同事。那什么才像两口子?他们又谁也说不出个标准答案。人本来就是多元化的,生活形态当然也应该多元化,就像画画调色一样,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凑到了一块儿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颜色来。
其实很多夫妻之所以吵架,我觉得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对婚姻的要求太高。人啊,一旦对什么有了要求,就不容易保持心态平衡了,老觉得你应该怎么样怎么样,达不到,心理上就接受不了,很容易就吵架了。
“你对婚姻的期望值高吗?”我趁他喝茶的空插了一句。
他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个年长的人对年轻人特有的说不清是宽容还是嘲讽的笑容。
从我个人的角度看,我觉得不高。我只想找一个能互相尊重、互相迁就、和我商量着过日子的人。
我和她是经同事介绍,也就是相亲认识的。当时我们都属于大龄青年。按照老一辈的观点,我们无论从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到了该结婚的时候。加上这年头,似乎人人都有做媒婆的嗜好,结果那时我们俩在见面以前都算是阅人无数了。
相亲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双方条件一定要相当,至少要相近,不然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她和我的家庭环境比较接近,她的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机关干部,我的父母都在本市的一个科研所搞研究工作;她在三兄妹里是最小的,我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排在中间;工作呢,我和她都是公务员。第一次见面,我们对对方都比较满意,至少是对对方的所谓各方面的“条件”比较满意。这也算“一见钟情”的一种吧,呵呵。
除开她的家庭、工作之外,她长得也蛮好的。白皮肤,杏核眼,是很耐看的类型。当然,我们并不是仅仅为了这些而结婚,我们会结婚的决定性因素是我们俩婚姻价值观的一致。
她和我一样,结婚的主要目的是好好过日子,也许是我们对感情要求都比较淡薄吧,谁也没想过要爱得死去活来的,只想安安生生平平顺顺地过日子,就像有个成语说的“相敬如宾”,因此大家很容易达成共识。例如各自负责的支出,家务的分摊,还有对待老人的赡养,朋友的接待等等,这些问题我们在婚前就协议好如何处理了。
结婚以后,我们过得相当不错。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每次都把矛盾及时化解在了萌芽阶段。家吗,就是个休养生息的地方。
我们起初并不打算带小孩,也做了种种防护措施。可两边的父母是一直盼着再添个孙子。老人家吗,思想传统,总觉得没孩子就不像个家。对我们不打算要孩子虽然没明确表示出不满,可每次见面总免不了旁敲侧击。不是说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可爱,就是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同理可证,一个家也是一样的。
可惜我们百密一疏,孩子还是有了。
发现有了孩子之后,我们也有过拿掉的念头。要知道,带孩子是个很严肃的事,孩子一旦出生,就要对他负责,就要投入时间精力去照顾,他又不是个宠物,养养没兴趣或是照顾不过来可以扔了送人的。后来被双方的父母知道了,几位老人家坚决不同意我们拿掉。考虑商量了足足有一个多月,我们最后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骨肉,一条命啊,到底还是舍不得。
孩子是在春天出生的,7斤多重的一个大胖小子,一点儿不像别的小孩,生下来一脸皱纹,像个小老头。他脸上胖乎乎肉嘟嘟的,张着个没牙的小嘴,哭得中气十足,可爱得不得了。那小手和小脚丫看着又小又软,可真是有劲儿,让人一抓住就不想放手,忍不住要亲上一亲,啃上两口。
不怕你笑话,在产房外头我一抱住这个小东西,眼泪就下来了,心里真的觉得为了他什么我都能去干,哪怕有一天要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我也毫无怨言。那时候我真是这么想的。
在孩子出世之前,我们也做了不少心理准备,看了大量关于育儿方面的书。可孩子真生下来了,才发现带孩子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做到什么有备而来、临阵不乱的。孩子真要有点咳嗽发热、肚子疼不肯吃饭之类,我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平时记得挺熟的育儿大全那会儿一点影子都找不着了,简直是兵荒马乱,一塌糊涂。
所以在孩子3岁之前,我和她都忙着学怎么伺候孩子,学孩子吃什么才营养,穿什么才不伤皮肤,学家庭急救,陪着孩子学走路,学说话,陪着孩子玩,照着育儿大全对孩子进行早期智力开发。工作以外的时间精力,我们基本都用在孩子身上了。确实是很累,可也累得开心。那时候,我完全没想过我们之间可能存在没法协商解决的事。要是有人告诉我有一天我和她会吵架,我肯定会当那个人神经不正常。开玩笑,我们连孩子吃哪种营养米粉,生病看中医还是西医都能有商有量,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当时有好些地方已经显示出我和她在某些观念上存在着根本上的差异,只是都因为太小而被忽略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先学说话后学走路的小孩,要比先学走路后学说话的小孩要聪明。这种说法打什么时候开始流传、源头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我不觉得这种道听途说的传言有什么可信性,她却很有点儿当真。我们孩子8个月就开始学走路,真正说出大家能听明白的词汇是在9个月,可要有人问我们孩子是先说话还是先走路,她肯定是告诉人家“先说话”。
还有,大部分小孩对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总是表现出特别浓厚的兴趣,我们的孩子也不例外,一碰上别的孩子就咿咿呀呀地打招呼,有时候还感觉好像语言不足以表达他的兴奋似的,手舞足蹈个不停。平时碰上儿子跟别的小孩打招呼,她都挺高兴地跟人家小孩的父母聊聊育儿经验,可每次去菜市场,儿子跟摊贩的小孩一打招呼,她立刻就换个地方买菜。
那时,我真是没把这当回事,直到孩子3岁时上幼儿园。
当时我们住的是我们单位的福利房,人年轻,资历浅,工龄短,分在老城区边上的旧宿舍,那一片才刚开始开发,也算是城乡结合部,人员比较复杂,治安也不是很好,环境的确不太适合居住,离市里几所公认比较好的幼儿园都挺远的。
我想幼儿园吗,无非就是孩子唱唱跳跳,学着和人接触的地方,在哪儿不是一样?这一区人群构成复杂,在这里就读,有助于孩子从小就认识到社会是由多种群体构成的,他可以学会和不同阶层的人相处,为他长大之后顺利融入社会打下基础。说不定比孩子去那些大幼儿园和一帮子什么都差不多的小孩在一起混要强些。
而且幼儿园要求不严也好,孩子能玩儿的也就这几年,等正儿八经上了学,即使我们不给他报这样那样的班,学校也会要求报。趁着还小,能玩就让他玩儿吧,不然孩子也太可怜了。再说找个家附近的,我们接送也方便。
我把我的想法跟她一说,她立刻就不高兴了,说:“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这样对孩子也太不负责了。”
太过分了,我怎么就叫“对孩子不负责”?而且我也没说非得照我的想法办啊,这不是和她商量吗?谁曾想,她当即就给我讲了一通大道理,从孩子的大脑发育一直说到孟母三迁。
唠叨好半天,总归一句话:无论如何孩子就是不能报附近的幼儿园,
她一番话下来听得我头大如斗,结了婚这么几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她这么能说。但是,我还是坚持孩子就近入读,我和她谁也不愿意让步,于是从辩论上升到争执,从争执又上升到争吵。那时我才真正体会到孩子在婚姻中的分量。
就在我们俩为了这争吵不休的时候,她们单位的新宿舍修好了,出乎意料的,她也分到一套。新房子面积大,结构合理,地段也好,在市中心,最难得的是闹中取静,不但不临街,而且和新华公园只隔着一道一人高的树墙。穿过新华公园,就到了她中意的幼儿园,步行连10分钟也用不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老实说,就这么一个孩子,很难不当成宝,自然也格外关心孩子的教育,我和她也不例外。可越是关心,我们在教育方法和教育观念上的分歧就越是突出,都不能认同对方的观点,更别说退一步了。
孩子教育不是别的,关系到孩子的一辈子,是个原则问题,既然是原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步?要能让步还叫“原则”吗?所以打那以后,为着孩子的事,我们虽然没“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么夸张,但吵架也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当然,我们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吵,在这一点上我们还是有共识的。
孩子上了幼儿园,男孩子嘛,本来就皮,难免和小朋友有点磕磕碰碰的小纠纷,打点小架什么的。那么大点儿的小孩子都没什么处理问题的能力,只能用本能去解决,不是哭就是打。打打闹闹算不上个事,再长大些学会其他方法自然也就不会打架了。我一般都跟孩子说,可以自卫还击,但要有分寸,绝对不能先出手伤人,不能仗自己个子高去欺负人。
可她不这么认为,她坚决反对孩子打架,她的观点是,不管是什么理由,孩子也不能去打架。打架是种野蛮的行为,太没规矩了。而且打架很危险,小孩子不知道轻重,万一打出问题怎么办?媒体不是常有这样的报道吗,孩子在幼儿园有什么事,就应该去告诉老师,老师要是不管,就回来跟家长说,家长出面去解决,总之孩子不能打架。
我不赞成孩子一有事就找老师家长,这样做孩子的依赖性会很强,造成独立自主能力不足。父母照顾不了孩子一辈子啊,孩子总是要长大离开父母的,到时候他怎么办?你猜她怎么说?她竟然说,孩子才三四岁,能有什么自主能力?做父母被孩子依赖是天经地义,父母有保护孩子的义务,诸如此类又是一大套,本来是件小事,她一下就提到理论高度上,完全是偷换概念嘛。吵来吵去,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不了了之,都只管按着自己的方法去教育孩子。
孩子4岁那年,她提出应该给孩子报班了。她跟我说要重视孩子的学龄前教育,要从小培养孩子对学习的兴趣。孩子现在太小,还看不出在哪方面有天赋,要多报几个班,给孩子表现自己天赋的机会,不能把天才扼杀在摇篮里。
我很反对这么早给孩子报班。我承认,这个有我个人的因素在里面。我父母是对孩子管教特别严格的那类家长,始终坚信“勤有功,戏无益”。别家孩子在满大院跳着闹着疯玩的时候,我们家孩子都在做父母规定的课外作业。成年以后,每次跟朋友同学聊到小时候的事时,听他们热热闹闹地说什么爬树、打仗、滚铁环、捉迷藏,下河摸鱼,我只有闭嘴眼红的分。我特别不喜欢别人问我小时候是怎么玩儿的,因为我完全没有玩儿的印象,能想起来的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用文艺点的话说,这是我一生的遗憾,真的。所以,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有一个无拘无束的、快乐的童年。我希望他长大以后回忆这一段人生的时候,会带着幸福的笑容,而不是像我一样只有一片空白。我不要我的孩子做什么勤奋加汗水的天才,只要他快快活活健健康康地做普通人。
她坚持要给孩子报班,我坚持不报,免不了又是一场大闹。最后这事不知怎么给双方父母知道了,毫无疑问我落了个没理。在双方父母的调解下,取了个折中的办法,孩子班要报,但不能太多,免得压力太大,孩子吃不消,对学习产生抗拒心理,适得其反。最后由老人家做主,给孩子报了个英语,报了个游泳,文体兼备吗,而且也是为孩子以后的学习打基础。为什么报游泳?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啊,孩子要是只会念书,万一成了书呆子、病书生怎么行?
这个结果我和她都不满意。
我觉得,既然非报班不可,至少要报个孩子喜欢的,兴趣就是学习最大的动力,报孩子喜欢的,孩子也比较容易体会到学习的乐趣。而她呢,觉得这两个班都太普及,纯粹是孩子正常学习范畴之类的事,根本达不到发掘孩子天赋的目的。不过,经过这件事,我们在一个观点上统一了--管孩子,绝不能让老人插手,老人只会和稀泥。
到孩子6岁,该上小学了。她想送孩子去住宿制的私立学校,接受所谓的精英教育。不过,她没把想法跟我明说。那段时间我工作特别忙,经常出差,她打算瞒着我,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悄悄办了,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先斩后奏。要不是我一次出差提前回来,正撞见她掐着时间叫孩子做不知道她从哪儿弄回来的入学考练习题,还真被她给蒙在鼓里了。
这么厚一沓卷子啊,我一不在家她就逼着孩子做,错1题就罚10题,孩子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还得继续往下做。你说她一个做妈的,怎么就怎么狠心?孩子才6岁啊!
我一看这情形,别提有多心疼,多难受了。我说为什么每次出差临出门,孩子都眼泪汪汪地拽着我衣角不放,那是孩子跟我求救呢。可我不但没发觉,还笑孩子,说他怎么像女孩一样爱撒娇,黏着大人不放,没有男子汉的气概。失败啊……
我没跟她吵,直接抓起卷子就撕,孩子一下扑上来,抱着我的胳膊,哭着跟我说:“爸爸别撕,我做了好久才做好的,求求你别撕,撕了我还得重新做。”我一听,心里那个酸啊!一把抱住孩子,眼泪都快下来了。一面继续撕一面跟儿子说:“不做了,好孩子,咱再也不做这些混账卷子了!”
她见我撕卷子,扑上来抢。一面抢还一面说:“你干吗撕啊!我好容易才托人弄到的!不做不做,你说得倒轻巧!儿子考不上没书读你负责啊?”
我越听越火,一挥手把过来抢卷子的她推倒在沙发上:“考不上就考不上!有什么大不了的!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这么逼他。你小时候你妈有这么对待过你没有?没上过私立小学的人多了,别人就不过了?上个小学你就这样,那儿子以后上中学考大学你还不逼死他?”
从我和她认识到结婚这么多年,我这是头一回对她动手。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大哭着冲出了家门。
我没理她,带着儿子出去吃的饭。晚上,岳父给我来了电话让我过去。当着老人的面,我们平心静气地谈了一次。其实做了这么些年夫妻,我对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我也知道,她想送孩子去私立学校,无非是图在那儿就读的学生没一个家庭环境差的。她一直认为,经济条件好的人比经济条件不好的人素质要高,什么样的环境出什么样的人,说白了,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孩子只能和同阶层的孩子往来,否则,肯定会学些在她看来没品位、不入流的东西。而我不赞成孩子去私立小学读书,是因为我觉得她所谓的那些品位什么的比起孩子的德行根本就不值一提。我一个同学的孩子就上的这种学校,结果年纪小小的什么没学到,虚荣心倒是给培养出来了。讲吃讲穿讲牌子,有什么好处?
由于大家都已经冷静下来,又有老人家在场劝解。后来我们总算达成协议:在孩子正式入学之前,她不会再拿题海去砸孩子。可以不让孩子上私立小学,但我得想办法把孩子联系到实验小学就读。你也知道,实验小学是本市最好的小学,建校时间长,学校条件好能,师资力量雄厚。加上本市四大班子、市直机关、各大局和科研院所的孩子基本都集中在那儿就读,也算符合她的价值观。另外以后我不可以再对她动手。
这件事过了很久之后我才发觉,整件事根本就是她的策略,从头到尾都是她给我下的套,孩子是她的计划里最关键也有力的武器。她打一开始就是想让孩子去实验小学,但是她担心我不同意,于是用私立小学做假象,让我主动提出实验小学。事情所有的发展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惟一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动手了。
唉,难怪古语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真是一点儿都不错。女人真够厉害,尤其是读了点儿书的女人,实在是精明。
孩子上了学,我们之间争吵地更加频繁,我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我举个例来说,比如孩子上学放学要不要接送问题。
我是不主张接送,首先,学校离家不过10分钟,不但近,而且不用过马路;其次,社会治安并不像某些媒体说得那么差,哪儿来那么多的人贩子满大街溜达拐小孩儿啊。再说,与其全靠家长保护孩子,不如教会孩子自己保护自己,家长能一辈子保护孩子吗;第三,孩子也是需要自己的空间的,上学有老师看着,放学有家长管着,最自由的就是上学放学这段时间,对孩子来说一边走一边玩儿是件很开心的事情。我当年就是这样。上学时间紧张就不说了,放学路上那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候,虽然时间有限,却完全由自己安排,可以跟同学一块儿走,一边走一边讲聊天故事,可以自己一个人四下里逛,看见感兴趣的就停下来观察,每天都能发现有趣的事,多好啊。
她对我的理由自然是一一驳斥。第一,距离近,不等于安全,正所谓马路猛于虎,现在的人经济条件好了,买了私车,花钱买驾照在驾校里混几天就当会开车的司机也多了,开着开着就把人行道当车行道;第二,孩子那么小,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怎么保护自己?不当反抗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第三,孩子的确需要自己的空间,但是孩子的自觉性差,没有时间观念,在街上瞎逛会耽误做作业的时间,让孩子不能按时睡觉,搞得孩子睡眠不足,第二天没精神上课,影响学习。而且老师也一再强调孩子放学就应该直接回家,作为家长,有配合学校教育的义务。家长要对孩子的将来负责,一味宠孩子不是爱孩子,是害了孩子,对孩子放任自流,是害了孩子一辈子。
她的话听起来都很有道理,本来嘛,她的工作就是写理论文章,玩文字游戏是她的强项,再没理的事到了她笔下都能变出三分理来。如果不是我,换一个人来,肯定被她牵着鼻子走。就连我也中过她的计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运道差,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单位派我出去学习两个月,等我回来,大势已去,生米早就煮成了熟饭。她还故作大方地跟我说:“你不常说要尊重孩子的意见吗,我可是征求过孩子意见,他同意了的。不信你问问他。”这不是废话吗!她这两个月下来,孩子都养成习惯了,根本就不敢自己一个人走。而且她每天在路上都会给孩子买个冰激凌什么的,孩子能有多少判断力?她抓住了孩子的弱点投其所好,孩子能不被收买吗?
我越想越是觉得实在是很没有意思。这些年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尽管我一再坚持自己的方针,和她作长期不懈的斗争,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取得最终胜利的基本上都是她。虽然我是本着绝不退让的原则,但事实上我是在不停地让步,最终孩子是按照她的那一套在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