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课，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课桌上，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闷热得让人昏昏欲睡。
林衍趴在桌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一阵的胀痛感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冲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模样——原本模糊的视线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看清讲台上班主任张茂领口处沾着的饭粒，能听见后排同学偷偷嚼口香糖的细微声响。
更诡异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张茂身上时，一行行淡蓝色的、半透明的文字，凭空浮现在张茂的头顶，像是系统提示一样，清晰得刺眼。
【姓名：张茂】
【身份：高三（7）班班主任，语文老师】
【当前秘密：私收学生李浩然家长红包2000元，将林衍的助学金名额替换给李浩然，故意以“材料不全”为由卡着林衍的申请不批】
【内心想法：穷鬼也配跟浩然抢助学金？浩然爸爸给我送了钱，这个名额本来就该是他的，林衍这小子，没点眼力见，还敢反复提交申请，真是烦死人】
【未来3分钟：会当众呵斥林衍，指责他不知好歹、无理取闹，逼他主动放弃助学金申请，顺便树立自己“公正无私”的形象】
林衍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飞快眨了眨眼，再看向张茂，那些文字依旧清晰，甚至随着张茂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悄悄侧过头，看向同桌，淡蓝色的文字再次浮现，视线扫过后排、斜前方，每看一个人，那些藏在心底的想法便无所遁形。
同桌察觉到他的目光，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不安地转着笔，嘴角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眼神里的轻视，不用言语也能看得明明白白。
后排那个总是装高冷的男生，悄悄把校服外套搭在腿上，手伸进兜里摸索着，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指尖微微发颤，显然是在藏什么东西。
斜前方的女生，频频抬手，用指尖轻轻蹭着脸颊，眼神偶尔往林衍这边瞟一下，又飞快移开，耳根悄悄泛起红晕，连握笔的手都变得有些僵硬。
林衍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他看向自己磨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又想起父母每次打电话时，刻意压低的疲惫嗓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前两次申请助学金被拒时，他攥着被退回的材料，站在张茂办公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那时只当是自己不够优秀，默默转身去补齐所有证明，却没想到，真相藏得这么深。
怒火顺着心底慢慢往上窜，他的指尖又开始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的愤怒，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讲台上，张茂清了清嗓子，手里的名单在指尖轻轻拍了拍，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在林衍身上停顿了两秒，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撇了撇，那抹嘲讽，落在林衍眼里，格外刺眼。
“好了，这次助学金的申请结果，我已经统计出来了。”张茂的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装出来的威严，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知道，助学金名额有限，只有家庭确实困难、表现优异的同学才能拿到，我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人。”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林衍，才慢悠悠地念起名单：“李浩然、王佳怡、赵宇……这三位同学，下周一到我办公室领取助学金。”
名单念完，他把名单往讲台上一放，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几道细碎的声响悄悄响起。
斜后方的两个男生，胳膊肘互相碰了碰，眼神朝着林衍的方向挤了挤，其中一个男生抿着嘴，肩膀轻轻耸动，显然是在偷笑；另一个男生则撇了撇嘴，对着林衍的方向，悄悄比了个“没用”的口型。
前排的女生，悄悄转过头，看了林衍一眼，又飞快转回去，和旁边的同学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手指时不时指向林衍，眼神里满是同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李浩然坐在座位上，腰杆挺得笔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悄悄抬眼看向林衍，眼神里的炫耀毫不掩饰，甚至故意抬手，理了理自己新买的钢笔——那支钢笔，正是他爸爸送完红包后，特意给他买的。
林衍垂着眼，看着自己桌角那支磨掉漆的旧钢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躲闪，也没有露出丝毫失落的神色。
张茂显然也注意到了教室里的动静，他猛地一拍讲台，“砰”的一声，震得桌面上的粉笔盒都跳了一下，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林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怒意，目光死死盯着林衍，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林衍身上，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悄悄拿出手机，还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显然是等着看好戏。
林衍缓缓抬起头，没有躲闪，直直地迎上张茂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锐利，像是能穿透人心，看得张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心里莫名一慌。
张茂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慌乱，语气更加严厉，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你看什么看？没听到名单吗？你这次还是没通过！”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林衍，语气里满是道德绑架：“别以为自己成绩好就了不起，助学金看的是家庭困难程度，不是成绩！比你困难的同学还有很多，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学校，体谅一下老师吗？”
“家里困难就自己努力，课余时间去打打工，别总想着靠学校救济！”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全班同学的反应，看到有人露出赞同的神色，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击着，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林衍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原本坐着的身体，此刻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冷静和淡淡的嘲讽。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依旧锁定着张茂，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茂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厉声呵斥：“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是不是不服气？质疑老师的判断吗？”
他抬手，指了指林衍，语气里满是威胁：“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无理取闹，否则我就记你大过，影响你的高考！”
话音落下，他故意挺了挺胸，眼神里满是笃定——他认定，林衍不敢反抗，毕竟高考对一个穷学生来说，太重要了。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点头，有人悄悄拉了拉林衍的衣角，示意他低头认错，还有人对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你太冲动了”的无奈。
李浩然更是得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挑衅地看着林衍，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衍低头认错的模样。
林衍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同学拉他的手，目光依旧落在张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张茂的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李浩然，又指了指张茂的口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张老师，李浩然同学的家庭条件，好像比我好不少吧？”
张茂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口袋，眼神有些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你胡说什么！浩然家里也很困难！”
“是吗？”林衍微微挑眉，目光扫过张茂的教案夹，“那请问张老师，您教案夹最里面，夹着的那张红色收据，是怎么回事？”
轰！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后排的同学猛地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讲台上看，嘴里发出阵阵惊呼；前排的女生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难以置信；还有人拿出手机，飞快地对着张茂的教案夹拍照，指尖都在发抖。
“教案夹里有收据？”
“难道真的是收礼的收据？”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教室里乱成了一团。
张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身体微微发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讲台上，他下意识地挡在教案夹前，双手紧紧攥着教案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嘴唇都在发抖。
他的眼神里满是慌乱，四处躲闪着，不敢看林衍的眼睛，也不敢看台下同学的目光，嘴里喃喃着：“没有……没有什么收据……你胡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那副慌乱失措的模样，和刚才那个盛气凌人的班主任，判若两人。
李浩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里满是慌乱，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他没想到，林衍居然连收据的事都知道了。
刚才还嘲讽林衍的同学，此刻也变了神色，纷纷收起了嘲讽，看向张茂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有人悄悄啐了一口，有人对着张茂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不满。
林衍站在教室中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得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茂慌乱的模样，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张茂看着台下同学鄙夷的目光，听着那些议论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他想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挡在教案夹前，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他做得这么隐蔽，收红包的时候特意避开了所有人，李浩然的家长也答应了保密，林衍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甚至连收据藏在教案夹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衍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张老师，把收据拿出来，大家一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茂身上，等着他拿出收据，眼神里满是期待和鄙夷。
张茂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林衍锐利的目光，又看了看台下同学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双手颤抖着，慢慢松开了挡在教案夹前的手，指尖僵硬地伸向教案夹，想要把里面的收据拿出来，却怎么也打不开教案夹——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林衍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张茂的伪装，彻底被撕碎了；而他的人生，也将因为这双全知之眼，彻底改变。
台下的同学，有人拿出手机，悄悄录下这一幕；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满是解气；还有人看向林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这个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的男生，此刻身上，像是有光芒在闪耀。
张茂终于打开了教案夹，指尖颤抖着，抽出了那张红色的收据，收据上的金额和签名，清晰可见。他双手一松，收据飘落在讲台上，像是一片枯叶，彻底宣告了他的虚伪和贪婪。
教室里再次响起一阵哗然，这一次，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对张茂的鄙夷和对林衍的敬佩。
林衍低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收据，又抬眼看向张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别装了，你所有的伪装，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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