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种子’,快醒了。”
父亲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陆鸣站在那儿,看着父亲。他有太多问题,但一个都问不出口。他只是看着那张三年来只能在梦里见到的脸,眼眶发酸。
父亲走过来,步子很慢。他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陆鸣的头。
手是温的。活的。
“别哭。”父亲说,“我没多少时间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棵枯死的巨树。
“二十七年前,我和季明远第一次发现这里。”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在那扇石板上,发现了上一个文明的痕迹。”
陆鸣等着。
“他们发展出了一套完全不同的技术——研究意识。他们发现意识可以干涉现实,可以连接彼此。他们把这一切,都注入了这棵树里。”
父亲指了指那棵巨树。
“这不是树。是容器。里面装着他们的全部——知识、记忆、意识。他们在等。等下一个文明出现,等有人能打开它。”
他顿了顿。
“但它等的不是一个人。它等的是一个时机。等里面的东西醒过来。”
陆鸣看着那棵树。
“里面的东西?”
父亲点点头。
“很多。无数个。上一个文明的人,还有更早的。他们的执念,他们的遗憾,他们的放不下。都在里面。”
他看着陆鸣。
“季明远发现了这一点。他害怕了。他怕这些游魂醒过来之后,会附在活人身上。所以他封印了新武道,把所有武者的上限卡在37.5%。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达到唤醒它们的阈值。”
“那你呢?”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我留下来了。我想证明人类可以承受它们。”
他苦笑了一下。
“我失败了。”
——
父亲开始说三年前的事。
他说他练到了73%,主动接触了那棵树。只是一瞬间,无数意识涌进他的身体。他经历了整个文明的毁灭,看见了无数人的恐惧和绝望。他的意识承受不住,死了。
“那……那你现在……”
“我是种子用他的记忆造的。”那个东西说,“真正的陆正阳,三年前就不在了。”
陆鸣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那个东西看着他。
“种子快醒了。不是因为我的失败,是因为你。”
“我?”
“你进来的时候,触碰了那些石头。你的意识和种子建立了连接。你体内的光点,就是它的回应。”
他看着陆鸣。
“你天生就是62%。你父亲练了二十年才到73%。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鸣摇头。
“意味着它在等你。”
——
那个东西说,种子承载着一个文明的全部,太累了。它想“交出去”,但必须交给一个能承受的人。父亲失败了。现在轮到陆鸣。
陆鸣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棵巨树。里面关着无数游魂。它们在等。
“如果我接了,会死吗?”
“会。”那个东西说,“也可能不会。没人知道。”
陆鸣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相不应该被埋葬。想起顾星野体内的裂痕。想起外面那些练着残缺功法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巨树面前。
“来吧。”
——
那一刻,巨树亮了。
无数光点涌进他的身体。无数意识,无数记忆,无数情感,像海啸一样涌来。
他听见了无数个声音。他看见了无数张面孔。他感受到了那个文明的喜悦、恐惧、希望、绝望。
他的意识在颤抖。
但他没有退。
他沉下去。
沉到最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东西在等他。
不是种子。是种子里面那个更大的东西。
它“看”着他。
“你还没准备好。”一阵似乎混杂着男女老少的声音在陆鸣脑中轰鸣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陆鸣疑问道。
“种子又是什么?”
“你可以称呼我为凝视者。”那阵声音再度传来,“至于种子,那不过是个容器。”
此时一个闪烁着的光团从陆鸣眼前散开成成千上万的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映着不同人的面容。
“那是前人的游魂?”陆鸣惊道。
“这就是所谓的种子吗。”
自称为“凝视者”的存在不再作答。
陆鸣顿时被一股巨力推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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