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锋!快开门!”
钱掌柜的敲门声又急又重,还夹杂着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和粗鲁的呵斥。
“里面的人出来!王宫侍卫查案!”
余锋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内忧外患。
画中世界,王宫侍卫来抓他,说他私藏禁物。
现实世界,赵家眼线正在毁画,画一旦毁掉,画中世界会崩塌,他可能永远被困在这里,或者……死。
怎么办?
逃?
往哪逃?门外是王宫侍卫,窗外是后院,但肯定也有人把守。
硬拼?
他一个普通人,打不过全副武装的士兵。
投降?
被抓进王宫,生死难料,更别提找信物了。
但就这么几秒钟,玉佩传来的画面里,那把刀又往下刺了一分。
画布被刺破了一个小洞,虽然不大,但余锋“看见”,画中世界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黑色的,扭曲的,像伤口一样。
同时,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在震。
画中世界,开始崩塌了。
“砰!砰!砰!”
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撞了!”
余锋深吸一口气。
冷静。
必须冷静。
他“看”了一眼房门。
【物品:松木房门】
【状态:即将被撞开,门闩有裂纹】
最多再撞三下,门就会开。
他“看”了一眼窗外。
【后院,围墙高两丈,有狗洞,可通小巷】
狗洞……
他“看”了一眼自己。
【余锋(苏醒者)】
【精力:15/20】
【能力:鉴宝眼(初级)、修复引导(初级)】
【物品:青铜回灵戒(佩戴中)】
【特殊状态:画中世界排斥度5%(持续上升中)】
排斥度5%,还好。
还能撑一段时间。
但问题是,他就算逃出当铺,能逃出玄京吗?全城戒严,他一个外来者,能躲哪去?
等等。
玉佩传来的画面……
余锋集中精神,再次“看”向那幅画面。
毁画者,穿着黑衣,戴着面罩,看不清脸。但他的手……
余锋“看”向他的手。
【右手,虎口有老茧,食指有刀疤,指甲缝有黑色污渍——长期接触某种腐蚀性物质】
这特征,有点眼熟。
余锋回忆在苏家老宅见过的赵家人。
两个眼线,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高瘦的那个,虎口有老茧,是练武的痕迹。但指甲干净。
矮胖的那个……
余锋想起来了。
矮胖的那个,右手虎口有老茧,食指有刀疤,而且指甲缝总是黑的——苏瑾说过,他负责看管赵家的一些“特殊物品”,经常接触药水。
是他。
矮胖眼线,老吴。
但不对。
老吴的眼神,余锋记得,是麻木的,呆滞的,像提线木偶。
而画面里这个毁画者,眼神是狂热的,凶狠的。
不像同一个人。
除非……
余锋脑海里闪过一个词:控魂符。
赵家擅长邪术,控魂符可以控制人的心神,让人变成傀儡。
如果是被控魂,眼神和性格都可能变化。
但控魂符需要近距离施展,或者有媒介。
媒介……
余锋突然想起,进画前,他在苏家老宅,见过老吴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木牌。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想……
“砰!”
门被撞开了。
两个穿着皮甲、手持长矛的侍卫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
“余锋!你涉嫌私藏王室禁物,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侍卫队长厉声喝道。
钱掌柜跟在后面,脸色惨白,一个劲作揖:“军爷,军爷,误会,一定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回宫再说!”侍卫队长一挥手,“带走!”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余锋的胳膊。
余锋没反抗。
反抗没用,反而会受伤。
他任由侍卫押着,往外走。
经过钱掌柜身边时,他低声说了句:“掌柜的,我床底下有个盒子,里面的东西,麻烦你保管好。”
钱掌柜愣了一下,点点头。
余锋被押出当铺,上了囚车。
囚车是木笼子的,四面透风,街上的人都围过来看,指指点点。
“这是谁啊?”
“听说私藏禁物,胆子真大!”
“禁物?什么禁物?”
“不知道,反正是王宫要的东西……”
余锋坐在囚车里,低着头,看起来像是认命了。
但实际上,他正集中精神,通过玉佩,“看”着现实世界的画面。
画已经被刺破了三个小洞,呈三角形排列。
毁画者(老吴)似乎不满足于只刺破,他举起刀,准备划一道长的。
但就在这时——
“住手!”
苏瑾的声音响起。
然后是一阵打斗声。
画面摇晃,看不清具体,但能听到苏瑾的怒斥,老吴的闷哼,还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打斗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画面稳定了。
苏瑾出现在画面里,她脸色苍白,头发有些散乱,但眼神锐利。她手里拿着那把刀,刀尖在滴血。
地上,老吴倒在那里,胸口有一道伤口,不深,但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余锋?余锋你能看到吗?”苏瑾对着画喊。
余锋想回应,但做不到。
他只能“看”,不能“说”。
苏瑾似乎也意识到了,她快速说:“听着,老吴被人控制了,他脖子上有个木牌,是控魂符的媒介。我已经取下来了,但他刚才毁了画的一角。画现在不稳定,你那边怎么样?”
余锋想告诉她,他这边也在崩塌,而且他被抓了。
但他说不出来。
苏瑾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咬了咬牙。
“不管了,我先处理这边。你保护好自己,等我消息!”
说完,她转身,拖着老吴离开了画面。
画面里,只剩下那幅破损的古画。
三个小洞,在缓慢扩大。
画中世界的天空,裂缝也在扩大。
余锋感觉排斥度,从5%升到了8%。
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信物,或者找到离开的方法。
囚车驶过街道,穿过城门,进入内城,最后停在一座高墙前。
王宫。
高墙,深宫,戒备森严。
余锋被押下囚车,带进一道小门,走过长长的走廊,最后被推进一间阴暗的房间。
地牢。
石砌的墙壁,潮湿的地面,铁栅栏的门。墙角堆着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
“进去!”侍卫推了他一把。
余锋踉跄进去,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上了锁。
侍卫队长隔着铁栅栏看着他:“老实待着,等陛下发落。”
说完,带着人走了。
地牢里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余锋走到墙边,靠着墙坐下。
他“看”了眼地牢。
【王宫地牢,第三层,丙字号牢房】
【结构:石砌,有铁栅栏门,无窗】
【守卫:两名,在走廊尽头】
【特殊:地底有微弱灵力波动,疑似隐藏空间】
隐藏空间?
余锋心头一动。
他集中精神,用鉴宝眼“透视”地底。
穿透石板,穿透土层,穿透……
他看到了一间密室。
不大,十平米左右。密室中央,是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尊鼎。
青铜鼎,三足两耳,鼎身铸着扭曲的符文。
和他在苏家密室看到的那尊血祭鼎,一模一样。
但小了一号,而且颜色更暗,像是褪了色。
【物品:青铜血祭鼎(仿制品/画中世界版)】
【年代:约3000年(画中时间)】
【材质:青铜、灵力仿制】
【价值:无】
【状态:完好,灵力充盈】
【能力:可作为临时祭坛,连接画中世界与现实世界,但需消耗大量精力】
【说明:余玄留在此处,用于苏醒者紧急联系外界】
连接画中世界与现实世界!
余锋的眼睛亮了。
这尊鼎,可能就是离开这里的关键。
但怎么下去?
地牢是石砌的,地面是整块石板,没有入口。
他“看”向地面。
【青石板,厚一尺,下有暗格,需特定手法开启】
特定手法?
余锋站起来,在牢房里慢慢走动,仔细“看”每一块石板。
走到牢房最角落时,他停住了。
那里,有一块石板,边缘的缝隙稍微宽一点,而且石板上,刻着一个极浅的符号。
和玉佩上的云纹,有几分相似。
余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石板冰凉。
他试着按,推,敲,都没反应。
“特定手法……”他喃喃道。
他想起了玉佩,想起了血祭鼎的激活方式。
滴血。
余锋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那个符号上。
血落在符号上,被吸收。
然后,符号亮了起来。
淡淡的红光。
“咔……”
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陡,很深,看不到底。
余锋犹豫了一下,走了下去。
台阶很长,盘旋向下。墙壁是粗糙的石壁,没有灯,但台阶本身泛着淡淡的荧光,勉强能看清路。
走了大概三分钟,到底了。
眼前,就是那间密室。
密室不大,和“看”到的一样。中央石台上,放着那尊小号的血祭鼎。
鼎是青铜的,但在密室的荧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看起来有些诡异。
余锋走到鼎前,伸手触碰。
指尖刚碰到鼎身——
“嗡!”
鼎身猛地一震。
同时,余锋脑海里的玉佩,也剧烈震动起来。
修复进度,从30%,跳到了35%。
又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还是那座高台,还是那尊鼎。
但这一次,余玄不是一个人。
他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年轻,很美,穿着华丽的宫装,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
“玄哥,非要这样吗?”女人哭着说,“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不好吗?”
余玄看着她,眼神痛苦,但坚定。
“晚了,婉儿。诅咒已经种下,停不下来了。”
“可是……”女人抓住他的手,“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我知道。”余玄笑了笑,笑容苦涩,“但我必须做。余国要亡了,周天子不会放过我们。我能做的,只有保住余国的血脉,保住……你。”
“我不要你保!我要你活着!”
“活着?”余玄摇头,“婉儿,你看看外面。周军已经围城三个月了,城里的粮食快吃完了,士兵快打光了。最多三天,城必破。到时候,余国上下,鸡犬不留。我死了,能保住一部分人,能保住你,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孩子?”女人愣住了。
“是,我们的孩子。”余玄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眼神温柔,“我已经感觉到了,是个儿子。他会继承我的血脉,继承我的诅咒,也继承我的……希望。”
“不……”女人瘫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余玄蹲下身,抱住她。
“婉儿,听我说。我会留下三样东西:玉佩,古画,令牌。玉佩是魂器,古画是阵图,令牌是阵眼。三钥合一,可开天门。但天门一开,我会醒来,也会……吞噬苏醒者的灵魂。”
女人颤抖着看着他。
“所以,我留下了一个后手。”余玄低声说,“在这幅画里,我藏了一滴‘真心泪’。那是我的悔恨,我的愧疚,我对你和孩子的爱。如果有人能找到它,在仪式关键时刻,用眼泪代替灵魂献祭,就有可能逆转仪式,解除诅咒,让我……彻底消失。”
女人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那你呢?你会怎么样?”
“我会死,彻底地死。”余玄说,“但你和孩子,能活。余国的血脉,能延续。这就够了。”
“不……不……”
“婉儿,别哭。”余玄擦去她的眼泪,“这是我欠你的,欠孩子的,欠所有余国子民的。我当年为了长生,走了邪路,害了那么多人。现在,是还债的时候了。”
他站起身,走到鼎前。
“记住,眼泪藏在这幅画里。画中世界,是我为你和孩子创造的桃源。那里没有战争,没有死亡,只有和平和幸福。我希望你们,能永远活在那里。”
“那你呢?”
“我?”余玄笑了,笑容里有解脱,“我会在这里,完成仪式,然后……永远睡去。”
“玄哥!”
女人扑过去,但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余玄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不舍,但决绝。
然后,他举起短刀,刺入心脏。
“以吾之血,唤尔之魂……”
咒文响起。
女人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记忆到此中断。
余锋睁开眼睛,脸上湿湿的。
他摸了摸,是泪。
他被余玄的记忆感染了。
原来,余玄设下诅咒,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救人。
救他的国家,救他的子民,救他的妻子和孩子。
但他走错了路,用了邪术,结果害了更多的人,也害了自己的血脉后人。
“所以,信物是‘真心泪’。”余锋喃喃道,“是余玄对妻子和孩子的爱,是他在疯狂中最后的人性。”
他看向那尊小鼎。
现在,他可以用这尊鼎,联系外界了。
但只有一次机会,而且时间很短。
他必须想清楚,要传递什么信息。
画中世界的情况:他找到了信物的线索,但需要时间。
外界的情况:老吴被控制,有内鬼,画受损,需要保护。
还有……父亲的情况。
余锋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鼎上。
集中精神,引导玉佩的能量,注入鼎中。
鼎身亮起红光。
同时,余锋感觉自己的精力,在疯狂流失。
10点……8点……5点……
精力条快速下降。
当降到1点时,鼎中的红光猛地炸开,在面前形成一面光幕。
光幕里,是现实世界的画面。
是苏家老宅,东厢房的工作间。
苏瑾正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针线,小心翼翼地修补那幅古画上的破洞。她额头上有汗,眼神专注,但能看出疲惫。
“苏瑾。”余锋开口,声音通过光幕传了过去。
苏瑾吓了一跳,手里的针掉在台上。
“余锋?是你吗?你在哪?”
“我在画里。”余锋快速说,“听着,时间不多。第一,信物是‘真心泪’,是余玄的悔恨和爱,藏在这幅画里。我需要更多时间找。”
“好,我给你争取时间!”苏瑾说。
“第二,老吴被控魂,有内鬼。内鬼可能就在苏家,而且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你小心。”
“我知道了,我已经在查了。”
“第三,我父亲那边,怎么样了?”
苏瑾沉默了一下。
“赵家派人去了临江,但我们的人先到一步,把你父母和弟弟接到安全屋了。暂时安全,但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余锋松了口气。
父母安全,就好。
“第四,”余锋看着苏瑾,“画必须保护好。再破损,画中世界会崩塌,我可能回不来。”
“我会用命保护它。”苏瑾坚定地说。
“不用用命,”余锋笑了,“保护好你自己。我答应你,会回来,帮你修好这幅画,帮你对付你哥和赵家。”
苏瑾的眼睛红了。
“我等你。”
余锋还想说什么,但精力条见底了。
光幕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时间到了。”余锋说,“苏瑾,保重。”
“你也保重!”
光幕破碎。
余锋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精力耗尽的感觉,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他躺在地上,看着密室的顶。
石壁上,荧光在闪烁。
远处,似乎有滴水声。
他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余锋被一阵震动惊醒。
不是地面的震动,是脑海里的震动。
玉佩在震动。
修复进度,从35%,跳到了40%。
同时,排斥度,从8%,跳到了15%。
画中世界,崩塌加速了。
余锋撑着坐起来,感觉精力恢复了一点,大概有5点。
他“看”了眼状态栏:
【精力:5/20】
【排斥度:15%】
必须尽快行动了。
他站起来,走到鼎前。
鼎已经暗淡了,刚才那次联系,消耗了它大部分灵力,短时间内无法再用。
他必须靠自己了。
离开密室,回到地牢。
地牢里还是老样子,安静,阴暗。
但余锋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腐朽的味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死去。
他走到铁栅栏前,往外看。
走廊尽头,两个守卫在打瞌睡。
他“看”了眼铁锁。
【铁锁,老旧,锁芯有磨损,可用铁丝撬开】
铁丝……
余锋“看”了眼牢房。
稻草,石板,墙壁……
在墙角,他发现了一根生锈的铁钉,大概是以前囚犯留下的。
他捡起铁钉,掰直,然后走到铁栅栏前,把铁钉伸进锁孔。
“咔哒,咔哒……”
他在脑海里“看”着锁芯的结构,慢慢拨动。
五分钟后。
“咔。”
锁开了。
余锋轻轻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两个守卫还在打瞌睡。
余锋贴着墙,慢慢走过去,从他们身边溜过,上了台阶。
地牢有三层,他在最底层。
往上走,第二层,第一层……
走到第一层出口时,他停住了。
外面有光,有人声。
他“看”了一眼。
【地牢出口,有四名守卫,两名在门口,两名在巡逻】
硬闯不行。
他“看”了眼周围。
旁边,有一条岔路,通往后厨。
后厨……
他有了主意。
顺着岔路走,果然通到一个厨房。厨房里没人,但灶台上还热着饭菜,大概是给守卫准备的。
余锋看到桌上有一壶酒,还有几个馒头。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是之前从当铺带的蒙汗药,本来是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用在这里。
他把蒙汗药倒进酒壶,晃了晃,然后端着酒壶和馒头,走了出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守卫拦住他。
“送饭的。”余锋低着头,“钱掌柜让我来给各位军爷送点酒菜,说辛苦了。”
守卫看了他一眼,没怀疑——地牢里经常有外面的人来送东西。
“放下吧。”
“是。”
余锋把酒壶和馒头放下,然后退到一边。
几个守卫围过来,倒酒,吃肉,喝酒。
余锋默默数着。
一,二,三……
“扑通。”
一个守卫倒下了。
“扑通,扑通……”
四个守卫,全倒了。
余锋松了口气,快步走出地牢。
外面是王宫的后院,很偏僻,没什么人。
他“看”了眼方向,朝东边走去。
东边是王宫的藏书阁,那里可能有关于“真心泪”的线索。
但没走几步,他停下了。
前方,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但眼神锐利,带着杀气。
不是王宫的侍卫。
是……赵家的人。
“等你很久了。”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余锋,把玉佩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余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铁钉。
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