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余锋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古玩街。
他几乎一夜没睡。
回到宿舍时,三个室友果然准备了蛋糕和啤酒。小小的蛋糕上插着二十二根蜡烛,烛光摇曳里,室友们拍着他的肩膀说“锋哥生日快乐”,说“分手快乐,下一个更好”,说“林薇那种女人配不上你”。
余锋笑着吹蜡烛,笑着切蛋糕,笑着喝啤酒。
但他知道,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已经不一样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握着那枚玉佩,闭着眼睛,能“看见”裂纹在极其缓慢地愈合。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体内有股微弱的气流,顺着胳膊流到掌心,再注入玉佩。进度很慢,一夜过去,裂纹只弥合了肉眼几乎不可辨的一丝丝。
但确实在变化。
还有那枚乾隆通宝,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黄光。余锋“看”着它,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铸造年代、铜质成分、流通磨损的细节。他甚至能“看见”这枚铜钱在过去两百多年里,经过多少人的手,在多少交易中被使用。
这能力真实得可怕。
早上他去上课,坐在教室里,目光扫过讲台上的水杯、同学手里的手机、窗外的树叶……信息源源不断涌来。
【物品:304不锈钢保温杯】
【年代:2024年】
【材质:不锈钢、塑料】
【价值:约89元】
【状态:使用一年,底部有细微划痕】
【物品:苹果iPhone 15 Pro】
【年代:2024年】
【材质:钛金属、玻璃】
【价值:约8999元(官方价)】
【状态:屏幕有裂痕,电池健康度87%】
【物品:法国梧桐树叶】
【年代:2025年】
【材质:植物纤维】
【价值:无】
【状态:初秋,叶缘开始枯黄】
……
信息太多了,多到脑袋发胀。余锋试着集中注意力,只“看”特定的东西,信息流才渐渐可控。
他发现,这能力有“开关”——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到某件物品上,信息才会出现。如果只是随意扫视,就像普通视觉一样,不会有过载感。
但这依然耗费精力。上午两节课下来,他感觉像跑了三千米,太阳穴隐隐作痛。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他远远看见了林薇。
她和陈浩坐在一起,陈浩搂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怀里,笑得很甜。桌上摆着两杯奶茶,是学校最贵的那家,一杯三十八。
余锋只看了一眼,就端着餐盘坐到角落。
他不恨林薇,真的。
就像她说的,这个社会现实,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她选择陈浩,选择江景房,选择年薪三十万,是她的事。
他只是庆幸,庆幸她在今天、在二十二岁生日这天做了这个选择,而不是拖到三年后、五年后,拖到他以为人生有希望的时候。
那才是真的残忍。
吃完饭,余锋去了图书馆。他查了古玩鉴定的基础书籍,对照脑海里的信息,一点点验证、理解。
他发现,自己“看见”的信息,比书上写的更精确、更深入。
书上说“清代青花”,他能“看见”具体是哪一年、哪个窑口、哪个匠人做的。
书上说“和田白玉”,他能“看见”玉料产自哪个矿坑、内部有什么杂质、沁色是怎么形成的。
甚至,当他集中注意力“看”一件仿品时,脑海里会直接标注出“破绽点”:釉色不对,胎质过细,款识笔画偏差0.3毫米……
这已经不是鉴宝眼了。
这是透视挂、数据库、时间机器三合一。
余锋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午一点五十,他离开图书馆,坐公交去古玩街。
车上人不多,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江州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四年,熟悉每一条街,每一个路口。
但今天,这座城市在他眼里不一样了。
路过一栋写字楼时,他“看见”玻璃幕墙的安装年份是2018年,某块玻璃有微小裂纹。
路过一个公交站台,他“看见”广告牌是三天前刚换的,背后支架有锈蚀。
路过一家金店,他“看见”橱窗里那条标价八万八的金项链,实际含金量只有18K……
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了由数据和信息组成的透明体。
没有秘密,没有伪装,一切真实得近乎残忍。
下午两点零五分,余锋走进古玩街。
白天的古玩街和晚上截然不同。
街道两侧的店铺全开了,门口还摆满了地摊。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游客们三五成群,讨价还价声、鉴定讨论声、铜钱碰撞声,混杂成一片喧闹的海洋。
“正宗明代青花!老板看一眼!”
“祖传的玉镯子,老太太传下来的,绝对老货!”
“钱币大全,从秦半两到民国大洋,保真!”
余锋走在街上,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惊呆了。
整条街,上百个摊位,上千件“古董”,在他眼里……
大部分是假的。
不,不能说假,应该说“新”。
【物品:仿明代青花瓷瓶】
【年代:2023年】
【材质:现代瓷土,化学染料】
【价值:约80元】
【破绽点:釉面过亮,胎质过白,款识笔画生硬】
【物品:做旧玉镯】
【年代:2022年】
【材质:岫玉酸洗染色】
【价值:约50元】
【破绽点:颜色浮于表面,内部有酸蚀纹】
【物品:机制铜钱】
【年代:2024年】
【材质:黄铜机制】
【价值:约0.5元】
【破绽点:边缘无流通磨损,字口过深】
……
真品寥寥无几。
余锋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见有顾客,立刻热情招呼:“小伙子,看看?都是老货!”
摊位上摆着十几枚铜钱,用红绳串着,标签上写着“清代五帝钱,保真,888一套”。
余锋拿起一串。
脑海里的信息瞬间浮现:【物品:现代仿制五帝钱】【年代:2024年】【材质:黄铜】【价值:约20元】【破绽点:铜质过新,做旧痕迹明显,字口无磨损】
“怎么样?这可是正经传世的老钱,我祖上传下来的。”摊主唾沫横飞,“你看这包浆,这磨损,绝对是真品!”
余锋放下铜钱,笑了笑:“我再看看。”
他继续往前走。
一连看了七八个摊位,情况差不多。真货有,但凤毛麟角,而且大多品相差、价值低。那些标着“官窑”“真品”“祖传”的,十有八九是仿的。
直到他走到一个角落的摊位。
摊主是个老头,蹲在地上打盹,面前只摆了三样东西:一枚铜镜,一只瓷碗,一块玉璧。
余锋目光扫过。
铜镜:【物品:唐代海兽葡萄镜(真品)】【年代:盛唐】【材质:青铜】【价值:约8万-12万元】【状态:完整,绿锈自然,镜面清晰】
瓷碗:【物品:宋代龙泉窑青瓷碗(真品)】【年代:南宋】【材质:瓷】【价值:约3万-5万元】【状态:口沿有微小磕碰,釉色温润】
玉璧:【物品:战国谷纹玉璧(真品)】【年代:战国晚期】【材质:和田青玉】【价值:约15万-20万元】【状态:完整,沁色自然,雕工精美】
余锋心头一跳。
三件,全是真品,总价值超过二十万。
但摊主的标价……
铜镜:3000元。
瓷碗:1500元。
玉璧:5000元。
余锋蹲下身,拿起那枚玉璧。
入手温润,青玉质地,雕刻着精美的谷纹,边缘有自然的沁色,呈现深浅不一的黄褐色。在“视野”里,玉璧泛着柔和的青光,比陈守拙屋里那些古董的光稍暗,但更古朴、更沉静。
“老爷子,”余锋开口,“这玉璧怎么卖?”
老头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标着呢,五千。”
“能便宜点吗?”
“四千八,最低了。”老头又闭上眼睛,“爱买不买。”
余锋握着玉璧,心里飞速盘算。
他现在全身上下,加上昨天买玉佩剩下的钱,一共不到一千块。这玉璧值十五到二十万,但他买不起。
就算买得起,他也不能买。
陈守拙昨天叮嘱过:古玩这行,讲究个“藏”字。眼力要藏,财力要藏,捡漏更要藏。尤其新手,不能一上来就捡大漏,容易引人注意,惹祸上身。
余锋放下玉璧,又拿起铜镜。
“这镜子呢?”
“三千,不还价。”老头眼睛都没睁。
余锋看着铜镜。唐代海兽葡萄镜,市场价八到十二万,这里卖三千。如果他有一万块,把这三件全包了,转手就能赚几十万。
但他没有。
“老爷子,”余锋想了想,问,“您这些东西,哪来的?”
老头终于睁开眼,盯着他看了几秒:“祖传的,怎么?”
“没什么,就问问。”余锋放下铜镜,站起身,“我再看看。”
老头没说话,又闭上眼睛。
余锋离开摊位,心里记下了位置。
下午两点二十分,他拐进小巷,走向陈守拙的小院。
巷子很安静,和昨晚一样。垃圾箱还在原地,散发着一股酸臭味。余锋下意识看了看昨晚打架的地方,地上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
走到小院门口时,他愣住了。
院门是开着的。
不是虚掩,是大敞着。
余锋心头一紧,快步走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那几盆兰花被打翻了,泥土撒了一地。晾衣绳断了,衣服掉在泥水里。窗户玻璃碎了一扇,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屋里更惨。
博古架倒了,上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青花瓷、粉彩瓶、铜器、玉雕……昨天还价值连城的古董,此刻变成了一地碎片。桌椅被掀翻,床单被扯到地上,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
而在那一地狼藉中间,陈守拙倒在地上。
老人脸朝下趴着,花白的头发散乱,灰色的唐装上沾满灰尘和血迹。他一只手向前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另一只手紧紧握拳,贴在胸口。
余锋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然后他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陈老?陈老!”
陈守拙没反应。
余锋小心地把老人翻过来。陈守拙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陈老!醒醒!”余锋拍他的脸,没反应。他赶紧掏出手机,要打120。
就在这时,陈守拙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涣散,但还活着。
“陈老!”余锋俯下身,“您撑住,我叫救护车!”
“别……”陈守拙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游丝,“别……报警……”
“您说什么?”
“别……报警……”陈守拙用尽力气,握住余锋的手。老人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去找……找你父亲……”
余锋愣住:“我父亲?”
陈守拙没回答,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开始翻白。但他握着余锋的手,用最后的力气,把一样东西塞进余锋手里。
是一张纸条。
沾血的纸条。
“地址……”陈守拙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光头……”
然后,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陈老!陈老!”
余锋喊了两声,没反应。他探了探陈守拙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弱。
他低头看手里的纸条。
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不规则,沾着暗红色的血。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地址:
【江州区解放路238号,鑫盛棋牌室】
下面还有一个名字:
【刘大勇】
刘大勇。
余锋记得这个名字。昨晚那个光头混混,他同伙叫他“勇哥”。
地址,名字。
陈守拙昏迷前说的话在耳边回响:“别报警……去找……你父亲……”
为什么不能报警?
为什么让他去找父亲?
余锋的父亲余建国,是个普通的工厂技术员,老实巴交,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他怎么会跟这些混混扯上关系?
余锋看着昏死的陈守拙,又看了看一地狼藉,咬了咬牙。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喂,120吗?古玩街后巷,拾遗斋后面的院子,有个老人受伤昏迷,需要急救……”
挂掉电话,他快速扫视现场。
博古架倒了,但上面的古董……不对。
余锋仔细看那些碎片。
大部分是瓷器碎片,青花的,粉彩的,单色釉的。但昨天他看到的那些值钱的,比如那只明代青花梅瓶、乾隆粉彩葫芦瓶、唐代铜镜……都不在碎片里。
或者说,碎片不全。
以那只梅瓶为例,如果真碎了,应该有大块的瓷片。但地上只有小片的青花碎片,而且釉色、纹饰都不对。
余锋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
【物品:现代仿制青花瓷片】
【年代:2023年】
【材质:现代瓷土】
【价值:约0.5元】
仿的。
他又捡起几块,全是仿的。
也就是说,陈守拙屋里那些真品古董,被人拿走了。地上这些碎片,是有人故意砸碎,制造抢劫现场的假象。
但为什么?
如果是抢劫,直接拿走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砸碎一堆仿品?
余锋站起身,在屋里快速搜寻。
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但都是普通衣服。抽屉被拉出来,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针线盒、老花镜、几本旧书、一沓泛黄的信纸……
余锋的目光停在信纸上。
他捡起一张。
信纸很旧,纸质发黄,上面的字是钢笔写的,字迹工整:
【守拙吾兄:见字如晤。余氏血脉已现,天眼将开。然福兮祸所伏,此子命格特殊,恐遭觊觎。望兄暗中照拂,引其入行,然切不可明言其身世,免遭杀身之祸……】
余锋的手开始发抖。
他快速翻看其他信纸。
【……二十二年封印将解,玉佩为钥。此玉乃余氏先祖所传,内蕴灵性,唯余氏血脉可激活……】
【……古玩一行,水深千尺。余氏祖训:天眼开,灾祸至。然天道循环,福祸相依。此子若能熬过此劫,必成大器……】
【……刘三此人,心术不正,当年之事恐有隐情。兄若遇险,可寻其子刘大勇,或知真相……】
刘大勇。
又是这个名字。
余锋的心跳得厉害。他继续翻,但剩下的信纸都是空白,或者写着无关的内容。
只有这三张,提到了“余氏”“天眼”“玉佩”“刘三”“刘大勇”。
余氏……是他吗?
天眼……是他觉醒的能力吗?
玉佩……是他口袋里那枚吗?
刘三……是谁?刘大勇的父亲?
杀身之祸……又是什么意思?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余锋迅速把三张信纸折好,塞进裤兜。然后他捡起地上一个帆布包——那是陈守拙平时出门用的,已经被翻过,里面空空如也。
他把剩下的信纸、老花镜、几本旧书塞进包里,又快速扫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然后拎起包,冲出屋子。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余锋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陈守拙,转身跑出院子,躲进隔壁巷子的阴影里。
两分钟后,救护车停在巷口,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院子。
余锋躲在暗处,看着他们把陈守拙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鸣笛声再次响起,救护车驶离。
巷子恢复了安静。
余锋靠在墙上,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他掏出那张沾血的纸条。
【江州区解放路238号,鑫盛棋牌室】
【刘大勇】
又掏出那三张信纸。
“余氏血脉已现,天眼将开。”
“此玉乃余氏先祖所传,内蕴灵性,唯余氏血脉可激活。”
“刘三此人,心术不正,当年之事恐有隐情。”
当年之事……是什么事?
父亲知道吗?
余锋想起父亲余建国。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工厂干了三十年技术员,每天按时上下班,唯一的爱好是下象棋。他从不提过去,不提祖上,仿佛他的人生就是从工厂开始的。
母亲呢?母亲是普通家庭主妇,娘家是农村的,更不可能和古玩扯上关系。
那“余氏血脉”是什么意思?
祖上……是做什么的?
余锋握紧纸条和信纸,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找到刘大勇。
必须问清楚。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回学校。
下午三点十分,余锋回到宿舍。
三个室友都不在,大概是去上课了。他关上门,反锁,把帆布包里的东西倒在桌上。
除了那三张关键的信纸,还有几本旧书:《古玩鉴定入门》《瓷器辨伪》《玉器鉴赏》……都是基础读物,书页泛黄,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还有一本笔记本。
牛皮封面,很旧,边角磨损。余锋翻开,里面是陈守拙的笔记,字迹工整,记录着各种古董的知识、鉴定要点、市场行情。
翻到中间时,余锋停下了。
那一页,用红笔画着一个图案。
很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波浪线。
余锋见过这个图案。
在他那枚玉佩上,背面的边缘,就刻着这个图案,很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图案下面,有一行小字:
【余氏族徽,源于西周,失传于明。余氏祖训:天眼开,灾祸至,血脉不绝,传承不灭。】
余锋盯着这行字,感觉手脚冰凉。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他的祖上不是普通人。
“余氏”……到底是什么?
他继续往后翻。
笔记本的后半部分,记录了一些人名、地址、电话。余锋快速浏览,目光停在一页上:
【刘三,本名刘建军,江州人,1975年生。1998年入行,专攻瓷器仿制,手艺精湛。2005年因参与盗墓案入狱,判七年,2012年出狱。出狱后下落不明。】
【其子刘大勇,1998年生,初中辍学,混迹社会,有盗窃前科。现于解放路鑫盛棋牌室看场子。】
【注:2005年盗墓案,据传与余氏有关。刘三或知内情,然其人狡猾,不可轻信。】
余锋的呼吸急促起来。
2005年,盗墓案,与余氏有关。
那一年,他多大?
一岁。
父亲呢?父亲那年三十岁,在工厂上班。
母亲呢?母亲那年二十八岁,在家带他。
怎么会和盗墓案扯上关系?
余锋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感觉脑袋要炸开。
信息太多了,太乱了。
陈守拙重伤昏迷。
古董被抢。
神秘信件。
余氏血脉。
天眼。
盗墓案。
刘三。
刘大勇。
……
这一切,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卷了进去。
而他,昨天还是个普通大学生,今天就要面对这些。
手机突然响了。
余锋吓了一跳,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是余锋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很年轻,很急。
“我是。你是?”
“我是市第一医院的护士。陈守拙是你什么人?”
余锋心头一紧:“他……他是我老师。他怎么样了?”
“重伤昏迷,正在抢救。我们从他的手机里找到最近通话记录,你是昨天下午联系过的,所以打给你。你能来医院一趟吗?需要家属签字。”
“他不是我……”余锋说到一半停住了。
陈守拙无儿无女,没有家属。他现在昏迷不醒,需要人照顾,需要人处理后续的事。
“我马上来。”余锋说。
挂掉电话,他快速把信纸、笔记本塞回帆布包,又把那枚玉佩和铜钱贴身收好。
然后他冲出宿舍,拦了辆出租车。
“市第一医院,快。”
车上,余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握紧了拳头。
陈守拙不能死。
他必须活下来。
只有他知道真相,知道余氏的秘密,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刘大勇。
余锋掏出那张沾血的纸条,盯着上面的地址。
解放路238号,鑫盛棋牌室。
今晚,他必须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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