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坐落在江州西郊的栖霞山下,占地近三十亩,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庭院深深,曲径通幽。但在这份雅致背后,是森严的等级和冰冷的规矩。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瑾开车带着余锋驶入老宅大门。
穿过三道门廊,绕过一片人工湖,最后停在一栋三层的主楼前。楼是仿古建筑,但内部完全现代化,巨大的落地窗,挑高的大厅,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照亮了整个空间。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着二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纪从三十多岁到六七十岁不等,都穿着得体,神色严肃。他们低声交谈着,看到苏瑾和余锋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余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怀疑、不屑,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在“视野”里扫过那些人。
【苏澈,苏家长子,苏富比集团现任CEO,42岁】
【苏明远,苏家次子,苏氏地产总裁,40岁】
【苏文清,苏家三女,苏氏慈善基金会主席,38岁】
【苏文斌,苏家四子,游手好闲,35岁】
……
都是苏家人,或者苏家的核心高层。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老人。
很老,很瘦,穿着丝绸唐装,坐在轮椅上。他头发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老年斑,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睡着。但偶尔睁开的瞬间,眼底的精光让人心悸。
苏文渊。
苏家老爷子,当年盗墓行动的组织者,苏家的定海神针。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姿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是保镖。
苏瑾带着余锋走到会议桌前。
“爷爷,各位叔伯长辈,这位是余锋,我请来修复《溪山行旅图》的师傅。”苏瑾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片安静。
然后,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笑声来自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长得和苏瑾有几分相似,但眉眼更锋利,嘴唇更薄,看起来就不好相处。
苏澈。
“师傅?”苏澈扶了扶眼镜,似笑非笑,“小妹,你管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叫师傅?咱们苏家是没人了吗,要从大学里随便拉个人来修传家宝?”
“他不是随便的人。”苏瑾迎上他的目光,“他是陈守拙陈老的关门弟子,陈老亲口说过,他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陈守拙?”苏澈冷笑,“那个躺在ICU里,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的老头?他的话也能信?再说了,就算他是天才,那又怎样?《溪山行旅图》是国宝级的文物,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万一修坏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担得起。”苏瑾一字一句,“如果修坏了,我辞去苏富比所有职务,离开苏家,永不回来。”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小瑾,你胡说什么!”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站起来,是苏瑾的姑姑,“这话能随便说吗?”
“我不是随便说。”苏瑾环视全场,“这幅画,是爷爷的命,也是苏家的魂。它坏了,爷爷撑不过这个冬天,苏家也会元气大伤。我愿意用我的前程,赌一个希望。”
“赌?”苏澈嗤笑,“小妹,你太天真了。你知道修复古画有多难吗?国内顶尖的修复大师,看到那幅画的破损程度,都说不敢接。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凭他的能力。”苏瑾说。
“能力?”苏澈站起身,走到余锋面前,上下打量他,“余锋,江州大学中文系大四学生,父母是普通工人,有个上高中的弟弟。大学期间成绩平平,无特殊才能,唯一拿得出手的,是打了三年零工,攒了一万多块钱。哦,对了,昨天刚被女朋友甩了,因为穷。”
余锋的手在身侧握紧了。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先生调查得很清楚。”他说。
“当然要调查。”苏澈盯着他,“苏家不是慈善机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你接近我妹妹,到底有什么目的?钱?还是苏家的人脉?”
“我只是来修画的。”余锋说。
“修画?”苏澈笑了,笑容冰冷,“我看你是来搞破坏的吧。昨天,陈守拙遇袭,重伤昏迷。今天,你就出现在苏家。这也太巧了,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苏瑾上前一步。
“我什么意思?”苏澈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拍得很清楚,是昨晚在鑫盛棋牌室,余锋和刘大勇面对面坐着说话的场景。
“这个人,叫刘大勇,解放路一带的地头蛇,有盗窃、斗殴、敲诈勒索等前科。”苏澈的声音提高,“余锋,昨晚十一点,你去找他,说了什么?是不是在商量,怎么对苏家下手?”
全场骚动。
“小瑾,这是怎么回事?”苏瑾的父亲,苏明远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爸,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澈打断她,“事实摆在眼前!这个余锋,和地下势力勾结,图谋不轨!小妹,你被他骗了!”
“我没有!”苏瑾急了,“余锋去找刘大勇,是因为——”
“因为什么?”苏澈逼问。
苏瑾语塞。
她不能说余锋是去打听当年的事,不能说玉佩,不能说诅咒,不能说一切。
那会暴露余锋的身份,会让他更危险。
“说不出来了?”苏澈冷笑,“小妹,我知道你想在家族里立功,想证明自己。但你不能拿苏家的传家宝开玩笑,更不能引狼入室!”
“我没有引狼入室!”苏瑾眼睛红了。
“够了。”
一个苍老、嘶哑、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
苏文渊,睁开了眼睛。
老人的眼睛很浑浊,但很亮。他缓缓转动眼球,看向余锋,又看向苏瑾,最后看向苏澈。
“吵……什么。”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吃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爷爷,”苏澈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这个余锋来历不明,还和地下势力有勾结,不能让他碰咱们家的画。”
苏文渊没理他,而是看向余锋。
“你……过来。”他说。
余锋犹豫了一下,走上前。
苏文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余锋感觉后背发毛。
然后,老人颤抖着抬起右手,指着余锋,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
“让他……修。”
全场死寂。
“爷爷!”苏澈急了。
苏文渊没看他,继续说:“他修不好……我死。”
八个字。
像八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苏澈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瑾的眼泪掉了下来。
余锋站在那里,感觉喉咙发干。
而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玉佩,突然剧烈地、前所未有地发烫。
像一块烧红的炭。
修复进度,从5%,猛然跳到了15%。
同时,一段完整的、清晰的记忆画面,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黑暗。
不是夜晚的黑暗,是地底的、彻底的、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
然后,火把亮起。
摇曳的火光,照亮了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台,台上放着一具石棺。
棺盖已经打开了一半。
几个人围在石棺旁,举着火把,朝里面看。
余锋“看”清了那些人的脸。
年轻的苏文渊,三十多岁,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一个罗盘。
年轻的陈守拙,二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脸色苍白。
年轻的刘三,浓眉大眼,表情紧张。
还有……年轻的父亲,余建国。
父亲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枚玉佩——正是余锋现在手里的这枚,但完好无损,通体洁白,泛着温润的光。
父亲盯着石棺里,表情震惊,甚至……恐惧。
余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棺内。
然后,他看到了。
棺中躺着一具男尸。
穿着华丽的西周贵族服饰,头戴玉冠,腰佩玉带,双手交叠在胸前。
而那张脸——
年轻,英俊,眉眼深邃。
和余锋,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闭着的眼睛,那鼻梁的弧度,那下巴的线条。
简直像孪生兄弟。
而在男尸的胸前,挂着一枚玉佩。
圆形,乳白色,边缘刻着云纹。
和余锋手里的这枚,一模一样。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然后,余锋“听见”了父亲的声音,颤抖的、带着恐惧的声音:
“他……他还活着。”
“不,”苏文渊的声音响起,同样带着恐惧,“他死了。死了三千年了。”
“那他为什么……”父亲说不下去了。
“因为玉。”陈守拙的声音插了进来,同样在发抖,“这块玉,在保他不腐。不,不只是不腐,是在……维持某种状态。”
“什么状态?”刘三问。
“介于生和死之间的状态。”陈守拙说,“他在等。等玉的传人,来唤醒他。”
“唤醒之后呢?”父亲问。
没人回答。
画面开始摇晃,崩塌。
余锋“看见”父亲猛地后退,玉佩从手中掉落,砸在石棺边缘,裂开两道缝。
然后,石棺里,那具男尸,睁开了眼睛。
漆黑,空洞,没有眼白。
直直地,看向父亲。
“啊——!”
余锋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会议桌上,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啪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余锋?”苏瑾扶住他,“你怎么了?”
余锋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湿透了。
他抬起头,看向苏文渊。
老人也在看他,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恐惧,有……了然。
“你……看见了。”苏文渊嘶哑地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余锋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爷爷,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苏澈皱眉。
苏文渊没理他,而是对身后的保镖说:“推我……去书房。”
“是。”保镖推着轮椅,朝会议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苏文渊停下,没回头,说:“小瑾,带他……过来。其他人……散了。”
“爷爷!”苏澈急了。
“散了!”苏文渊提高声音,虽然嘶哑,但威严十足。
没人敢说话。
苏澈狠狠瞪了余锋一眼,转身离开。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低声议论着,离开了大厅。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苏瑾和余锋。
“你没事吧?”苏瑾问。
“没事。”余锋摇头,但手还在抖。
刚才看到的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几乎能闻到石室里的霉味,能感受到火把的热度,能体会到父亲的恐惧。
那具男尸……
那张和他七分相似的脸……
玉佩……
“走,去书房。”苏瑾说。
书房在二楼,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庭院,假山流水,景色很好。
苏文渊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
保镖已经退出去了,关上了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老人粗重的呼吸声。
“爷爷,”苏瑾轻声说,“余锋来了。”
苏文渊缓缓转动轮椅,面向他们。
他盯着余锋,看了很久,才开口:“你……看到多少?”
“石棺,男尸,玉佩。”余锋说,声音有些干涩,“还有……我父亲。”
苏文渊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爷爷,你们在说什么?”苏瑾完全听不懂。
苏文渊睁开眼,看着苏瑾,眼神慈爱,但带着愧疚。
“小瑾,有些事……爷爷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想,是不能。”
“什么事?”
“关于咱们苏家,关于那幅画,关于……”他看向余锋,“关于他。”
余锋握紧拳头。
“苏老先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具男尸是谁?为什么……长得像我?”
苏文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但很清晰:
“那不是你。那是……你的祖先。”
“祖先?”
“三千年前,西周,有一个诸侯国,叫余国。”苏文渊说,“余国的最后一任国君,叫余玄。他精通巫术,擅炼长生。但他炼的不是自己的长生,是……血脉的长生。”
“血脉的长生?”
“对。”苏文渊点头,“他以自身为引,以玉为媒,设下一个诅咒——余氏血脉,生生世世,活不过五十岁。但每五十年,会有一个‘苏醒者’,继承他的记忆,继承他的能力,继承他的……使命。”
余锋的心跳停了一拍。
“苏醒者……是我?”
“不知道。”苏文渊摇头,“但你的长相,和他太像了。而且,玉佩认了你。所以,你有可能是。”
“什么使命?”
“不知道。”苏文渊还是摇头,“余玄的墓,我们只进了前室,没进主室。主室的钥匙,就是你那枚玉佩。但玉佩裂了,打不开了。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恐惧。
“而且,我们打开石棺的时候,余玄……睁眼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睁眼了。他看了你父亲一眼,然后,玉佩就裂了。你父亲当场吐血,昏迷。我们吓得魂飞魄散,逃了出来。”
余锋想起记忆画面里,父亲说的那句话:“他……他还活着。”
“那后来呢?”苏瑾问。
“后来,你父亲带着裂了的玉佩,消失了。”苏文渊说,“陈守拙回了江州,关了店,藏了起来。刘三不甘心,后来又去探墓,被抓了。我……我带着从墓里带出来的几件东西,回了苏家,再也没碰过盗墓的事。”
“那幅画呢?”余锋问,“《溪山行旅图》,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苏文渊的眼神变了。
“那幅画……是钥匙的一部分。”
“钥匙?”
“打开主室的钥匙,有三样。”苏文渊说,“玉佩,是其一。古画,是其二。还有一样,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余玄的墓志铭上写:三钥合一,可开天门。天门,指的就是主室。”
余锋感觉脑子要炸了。
“所以,那幅画被毁,不是意外?”
“不是。”苏文渊摇头,“是有人不想让主室打开。三年前,那幅画突然开始褪色,破损。我请了最好的修复师,都修不好。后来我才知道,是画里的‘灵’,在自我封印。它在等,等玉佩的传人出现,等三钥合一。”
“等传人出现?”苏瑾不解,“可余锋昨天才觉醒能力啊。”
“不,”苏文渊看着余锋,“他觉醒,是因为画开始破损。画破损,是因为感应到玉佩的传人,就在附近。它们在互相呼唤。”
余锋想起了昨天,在古玩街,那种对玉佩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不是因为玉佩本身。
是因为画在呼唤玉佩。
玉佩在呼唤他。
“那……谁毁了画?”苏瑾问。
苏文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赵家。”
余锋和苏瑾同时一震。
“赵家?”
“对。”苏文渊说,“赵家,是守墓人。”
“守墓人?”
“世代守护余玄墓的家族。”苏文渊说,“他们的祖训,就是不让任何人打开主室,不让任何人唤醒余玄。当年我们下墓,赵家是知道的,但他们来晚了,没拦住。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玉佩,在找画,在找第三样钥匙。三年前,他们找到了画,想毁掉,但画有灵,他们毁不掉,只能让它破损。现在,他们找到了玉佩的传人……”
他看向余锋,眼神复杂。
“就是你。”
余锋感觉后背发凉。
所以,赵家盯上他,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是因为玉佩的价值。
是因为,他是钥匙的持有者。
是打开主室的关键。
“他们想干什么?”余锋问。
“阻止你打开主室。”苏文渊说,“或者,控制你,利用你打开主室,然后……夺取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文渊摇头,“但余玄以毕生之力守护的东西,一定不简单。可能是长生秘法,可能是惊天财富,可能是……别的什么。”
书房里陷入沉默。
窗外,阳光很好,鸟在叫。
但书房里的三个人,都感觉如坠冰窟。
“爷爷,”苏瑾突然开口,“我哥……和赵家有联系,对吧?”
苏文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点头。
“是。”
“为什么?”苏瑾的声音在抖。
“因为……”苏文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痛苦,“他想长生。赵家答应他,只要打开主室,拿到里面的东西,就分他一份。他信了。”
“他疯了!”苏瑾站起来,“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也信?”
“因为他怕死。”苏文渊说,“他怕像你奶奶一样,得癌症,痛苦地死去。他怕像我这个老头子一样,瘫在轮椅上,生不如死。他想活着,健康地活着,长久地活着。赵家给了他希望,他就抓住了。”
“那您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阻止不了。”苏文渊苦笑,“我现在这个样子,说话都费劲,怎么阻止?而且,苏家内部,支持他的人不少。他们都怕死,都想要长生。”
余锋突然插话:“苏老先生,您刚才在会议上,为什么支持我?”
苏文渊睁开眼,看着他。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他说,“你眼里,没有贪婪,没有恐惧。你只有……疑惑,和坚定。你想知道真相,你想救你父亲。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余锋沉默。
“而且,”苏文渊补充道,“你能修复那幅画。这是唯一的机会。画修好了,三钥就齐了两钥。赵家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就是摊牌的时候。”
“摊牌?”
“对。”苏文渊的眼神变得锐利,“苏家,不能再被赵家牵着鼻子走了。小瑾说得对,那幅画是苏家的魂,不能毁。你父亲,是苏家的恩人,不能死。余玄的秘密,是福是祸,得由我们说了算,不是赵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所以,余锋,我请你,修好那幅画。然后,我们联手,和赵家,做个了断。”
余锋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虽然老,虽然病,但眼神里的光,依然锐利,依然坚定。
这是一个经历过风浪,见过生死,依然敢赌的老人。
“好。”余锋说。
苏文渊笑了,虽然笑容很勉强。
“小瑾,”他说,“从今天起,余锋住在老宅。你安排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饮食,最好的保护。他要什么,给什么。一个月内,我要看到那幅画,完好如初。”
“是,爷爷。”苏瑾点头。
“还有,”苏文渊看向余锋,“你父亲那边,我会派人保护。赵家暂时不敢动他,但以防万一。”
“谢谢。”余锋真心实意地说。
“不用谢。”苏文渊摇头,“这是我欠你父亲的。当年,如果不是他推开我,挨那一刀的就是我。我欠他一条命,现在,还给你。”
余锋鼻子一酸。
“好了,你们出去吧。”苏文渊摆了摆手,看起来很疲惫,“我累了。”
“爷爷您好好休息。”苏瑾推着余锋,离开了书房。
走出书房,关上门。
苏瑾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吓死我了。”她说。
“我也是。”余锋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坚定。
“走吧,”苏瑾说,“带你去房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战场了。”
余锋点头。
跟在苏瑾身后,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余锋握紧了口袋里的玉佩。
玉佩还在发烫,修复进度停在15%。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方,还有更多的秘密,更多的危险,更多的……选择。
但他不害怕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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