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许主任把三人叫到了训练馆。
洛向飞先到，冰魄狼蹲在他脚边，寒气凛冽，周围的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石昊宇第二个，烈焰鹰蹲在肩上，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火焰般的光芒在羽毛间流转。楚尘夏最后一个，抱着胖球慢悠悠走进来，胖球在他怀里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许主任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废话。
“交流赛还有一个月，普通训练作用不大。”她抬手扔给每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拿着。”
楚尘夏接住，令牌冰凉刺骨，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能量波动。
“这是什么？”
“镜像令。”许主任语气平淡，“御兽联盟研发的训练设备。能把你们的意识投射到虚拟战场，对战自己的镜像——和你一模一样的契约兽，一模一样的战斗能力。”
洛向飞皱眉：“自己打自己？”
“对。”许主任点头，“面对自己，才能真正看清自己。”
她转身走到训练馆中央，地面上早已刻好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线条繁复，隐隐发光，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站进去，你们的意识会进入各自战场，面对自己的镜像。”
洛向飞沉默了两秒，第一个走进法阵。冰魄狼跟在他身后，踏入法阵的瞬间，冰魄狼的身影微微闪烁。
石昊宇看了楚尘夏一眼，也走了进去。烈焰鹰振翅，落在他肩上。
楚尘夏低头看了看胖球，胖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精神了很多。
打自己？来吧。
楚尘夏笑了，抱着胖球走进法阵。
“开始。”
黑光一闪，楚尘夏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
天空没有太阳，只有无尽的灰色云层翻涌。地面是龟裂的硬土，裂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像是地底的岩浆在流淌。远处隐约有山峦的轮廓，但被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和胖球。
胖球从他怀里跳下来，落在地上，体型瞬间变得庞大。它抖了抖皮毛，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对面，站着另一个“他”。
不，是另一个“胖球”。
一模一样的暴虐獾王，一模一样的暗红纹路，一模一样的体型，一模一样的眼神。只是那双眼睛，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一面镜子，冷漠地反射着一切。
镜像。
胖球盯着它，瞳孔里的暗红缓缓燃烧。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终于有一个能跟自己正面硬刚的对手了。
楚尘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去吧。”
胖球已经冲了出去。
裂天碎岳爪全力挥出！三道爪痕撕裂空气，带着破风声直取镜像头颅！
镜像同样挥爪，同样的裂天碎岳爪，同样的三道爪痕，在空中狠狠相撞！
“轰——！”
气浪炸开，地面龟裂。胖球被震退半步，镜像也退了半步。
势均力敌。
胖球眼底的狠劲烧得更旺。它再次扑上，裂天碎岳爪连挥，一爪快过一爪。镜像同样连挥，一爪一爪正面硬撼。
“嘭嘭嘭！”
爪爪相撞，火星四溅。两头暴虐獾王缠斗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颤抖。胖球的肩头被擦出一道血痕，镜像的侧腹也被撕开一小块皮肉。
浴血战意，第一层。
胖球身上的暗红纹路更亮了几分，攻击力道明显增强。但镜像身上同样泛起暗红——它也会浴血战意。
胖球不管不顾，继续猛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爪影纷飞，几乎看不清轨迹。镜像同样快，每次都能精准格挡。
第二层。
又一道伤口出现在胖球背上，但它连眉头都没皱。镜像的前腿也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滴落在地。
第三层。
胖球浑身是血，但它眼底的狠劲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它不在乎自己受了多少伤，只在乎能不能赢。镜像也一样，浑身是血，但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一丝波动。
它们像两头疯狂的凶兽，谁也不肯退一步。
楚尘夏死死盯着战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一样的力量，一样的速度，一样的技能。连浴血战意都一样。
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怎么赢？
他忽然想起许主任的话——“你们最熟悉的，是自己的长处。最不了解的，也是自己的短处。”
胖球的长处是什么？
能扛，能打，能吞。
但它的短处呢？
太莽，只知道正面硬刚，不知道变通。
相应的镜像也很莽。
那如果……不莽了呢？
“胖球，回来！”
胖球硬生生撞开镜像，退到他身边。它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但眼底的不服烧得正旺。
“听我指挥。”楚尘夏盯着那头镜像，眼神锐利，“别跟它硬拼，引它。”
胖球发出一声低吼，懂了。
镜像冲了过来，气势汹汹。
胖球没有迎上，而是侧身一闪，反手一爪拍在它侧腹。
镜像吃痛，转身想反击，胖球已经窜出三丈远，回头冲它挑衅地低吼。
镜像怒了，四爪蹬地，全力追来。
胖球则跑了起来，它没有直线逃窜，而是绕着战场兜圈子，时不时回头挠一爪，撩拨一下。
追一段，回头挠一爪。再追，再挠。
镜像的浴血战意也开始叠加，速度越来越快。但它越是愤怒，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就是现在！
“归墟之窝！”
暗黑涟漪扩散，镜像身形一滞！
胖球猛地转身扑上，一口咬住它的脖子——吞噬全力开启！
镜像的能量疯狂流失，它拼命挣扎，爪子疯狂拍击胖球的背，但胖球死咬着不放，吞噬一刻不停。
浴血战意，第三层。
胖球身上的伤口在流血，但它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镜像的挣扎越来越弱，终于，轰然倒地，化作黑光消散。
胖球站在原处，浑身是血，但它的头昂得高高的。
它赢了。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外两个角落。
洛向飞站在一片冰原上，对面是另一个自己——冰魄狼的镜像，同样的冰蓝色皮毛，同样的寒气逼人。
冰魄狼一次次喷吐冰息，镜像同样喷吐，两股寒气在半空相撞，凝结成冰晶坠落。洛向飞额头冒汗，他发现镜像的冰息比自己的更强、更冷。
“不能正面硬拼……”他咬牙，脑子里飞快转动，“它的冰息强，但只会复制我的战斗方式，那我就不按套路来！”
他让冰魄狼不再正面攻击，而是用冰墙封路，逼迫镜像走位。镜像不擅长变通，一次次撞上冰墙，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冰魄狼抓住机会，一道冰刺从地面突起，贯穿镜像的腹部。
镜像碎裂。
洛向飞大口喘气，嘴角却勾起一丝丝笑意。
石昊宇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头顶是无尽的火红天空。
烈焰鹰与镜像在空中缠斗，火焰翻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漫天火星。镜像的火焰比烈焰鹰更强，几次正面交锋，烈焰鹰的羽毛被烧得焦黑。
石昊宇急红了眼，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它的火焰强，但我可以换种打法。”
他让烈焰鹰不再硬拼，改用速度骚扰。烈焰鹰本就是速度型，全力爆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镜像追不上，被一次次啄击翅膀、眼睛等要害。
终于，镜像的火焰暗淡了下来，被烈焰鹰一爪撕碎。
石昊宇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黑光一闪，三人同时回到训练馆。
洛向飞脸色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更亮，像是冰封的湖面被凿开了一道口子。石昊宇大口喘气，嘴角却带着笑，那是死里逃生后的释然。楚尘夏低头看着怀里在舔他手的胖球。
许主任站在旁边，扫了他们一眼。
“战斗如何，都赢了吗？”
三人点头。
许主任嘴角微微勾起:“那说说，你们赢在哪里？”
洛向飞沉默了两秒，开口：“我的冰魄狼，一直靠冰息正面压制。镜像也会冰息，比我更强。但我发现它只会复制我的战斗方式，不会变通。我让冰魄狼改用冰墙封路，逼它走位，最后以冰刺破防。”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冰魄狼。冰魄狼蹲在他脚边，皮毛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但眼神沉稳了许多。
“以前我总觉得，冰系就是正面压制。现在我知道了，控场比硬拼更重要。”
许主任点头：“知道自己的短处了？”
洛向飞点头示意。
石昊宇接话：“我的烈焰鹰，一直靠火焰爆发。镜像也会，而且比我更猛。我让它改用速度骚扰，不硬拼，找机会啄眼睛、翅膀。磨了十分钟，才艰难取胜。”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烈焰鹰，烈焰鹰的羽毛还带着焦痕，但精神头很足。
“以前我只想着怎么让火焰更强，现在我知道了，速度也是武器。”
许主任看向楚尘夏。
楚尘夏低头看了看胖球，笑了。
“它太莽了，只知道正面硬刚。镜像也莽。所以我不让它莽了。”
胖球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抗议：我明明赢了好吧！
楚尘夏揉了揉它的脑袋。
“但没它莽着扛住前面几波，我也找不到机会。它用血换时间，我才想出战术。”
他抬起头，看着许主任。
“我们配合了这么久，我懂它，它也懂我。但今天我懂了另一件事——它再能扛，也不能让它一个人扛，我得用脑子帮它。”
许主任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欣慰。
“不错。都开窍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三块拳头大小的晶核，分别递给他们。晶核呈赤金色，隐隐有能量波动，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统领级凶兽的晶核，拿着吧，这是你们的奖励。”
楚尘夏接住，晶核入手温热。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胖球。
胖球眼睛直勾勾盯着晶核，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在说：我的！我的！我的！
楚尘夏笑了。
“回去给你。”
胖球发出满足的声音，整个脑袋往他怀里拱。
走出训练馆时，天已经黑了。
夜空繁星点点，月光洒在地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洛向飞和石昊宇走在前面，楚尘夏抱着胖球跟在后面。没人说话，但气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不是沉默，而是一种默契——他们都从今天的战斗中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胖球在他怀里拱了拱，意念传来——
“明天，还有晶石吗？”
楚尘夏愣了愣，然后笑了。
“当然有。”
胖球满意地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楚尘夏抬头看了看月亮。
明天，还会有什么样的战斗等着他们呢？
他不知道。
但有胖球在他怀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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