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照进房间。
楚尘夏睁开眼，发现怀里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团团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他床上，正四仰八叉地睡在他胸口，小嘴微张，口水流了他一衣服。
床边，胖球趴在自己的垫子上，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不拦着它？”楚尘夏无奈地问。
胖球发出一声低吼，意念传来。
“拦了，它哭。你哄。”
楚尘夏：“……”
他小心翼翼地把团团抱下来，放到胖球的垫子上。团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胖球，立刻爬过去，抱住胖球的腿继续睡。
胖球叹了口气，尾巴轻轻扫了扫，算是默许。
楚尘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三天前那场血战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胖球身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结了痂，暗红色的纹路比之前更亮了几分。团团也长大了一圈，毛更蓬松了，控水的能力也更稳定——前天它甚至成功喷出一道小水柱，把胖球正在吃的晶核冲走了，气得胖球追着它绕客厅跑了三圈。
“吃饭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楚尘夏起身去帮忙，胖球也站起来，抖了抖皮毛。团团被晃醒，迷迷糊糊地跟在胖球身后，一摇一晃地走向厨房，像一条小尾巴。
桌上，妈妈看着胖球和团团埋头吃饭的样子，眼神温柔。
“团团真像你爸那只。”她轻声说。
楚尘夏放下筷子。
“妈，你之前说爸那只海獭……后来怎么样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它回来了。”她说，“在你爸失踪三个月后。浑身是伤，瘦得只剩皮包骨，趴在门口，不肯走。我照顾了它半个月，它才缓过来。然后有一天早上，它不见了。”
楚尘夏愣住了。
“它去哪了？”
妈妈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猜……它是去找你爸了。”
楚尘夏低头看着团团。小家伙正努力把一块晶核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球。
“它叫什么名字？”他问。
妈妈笑了笑。
“团团。和你这只一样。”
楚尘夏心头一震。
妈妈伸手摸了摸团团的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爸说，它圆滚滚的，像一团云。和你爸一样，起名字没天赋。”
楚尘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胖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吃。
下午，罗雅倩来了。
她进门就看见胖球趴在沙发上，团团趴在胖球肚子上，两个一起打呼噜。她嘴角抽了抽。
“你这儿现在是托儿所？”
楚尘夏给她倒了杯水。
“有事？”
罗雅倩收起笑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深渊会。最近有外围成员在迷雾山谷活动，就在你们上次发现遗迹的那片区域。人数不多，大概五六个，实力不强，但行踪诡秘。”
楚尘夏接过纸，上面标注了几个坐标点。
“要我出任务？”
“不急。”罗雅倩靠在椅背上，“陈老的意思是先观察。你现在伤还没好透，团团又太小，硬碰硬不划算。但你可以知道这件事，心里有个底。”
楚尘夏点点头，把纸收好。
“对了。”罗雅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陈老让我带给你的。说是那块石板的解读有进展。”
楚尘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放大后的照片。照片上是石板的背面——之前他们都没注意，背面居然刻着东西。
那是微雕的地图。
线条极细，密密麻麻，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用红圈标出。
“这是哪？”楚尘夏问。
“迷雾山谷更深处。”罗雅倩说，“比你们上次去的遗迹还要往东二十公里。那里有一处地下溶洞，传说古代水系的凶兽喜欢在那里筑巢。”
楚尘夏盯着那个红圈。
父亲留下这张地图，是想告诉他什么？
“别急。”罗雅倩站起来，“等胖球恢复，等团团长大，等你准备好了，再去不迟。深渊会跑不了，魔狐也跑不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团团一眼。
“这小东西，好好培养。水系辅助，战场上能救命。”
傍晚，楚尘夏带着胖球和团团来到后山。
这是一片小树林，离新家不远，平时没什么人来。他想试试团团的控水能力。
胖球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看着。
团团站在一个小水洼前，憋足了劲，小脸通红，半天喷出一道细细的水流——还没胖球的尿粗。
胖球发出一声不屑的低吼。
团团委屈巴巴地看着它，眼眶里开始蓄泪。
胖球一愣，立刻站起来，走过去，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团团的脑袋，发出一声低吼。
“慢慢来。”
楚尘夏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三十六章里胖球说“老大照顾小弟，应该的”。现在看来，它真的在认真当这个老大。
团团擦了擦眼泪，又开始努力。一次，两次，三次……终于，它喷出一道比之前粗一倍的水流，精准地击中三米外的一片树叶。
“唧！”团团兴奋地跳起来，回头看向胖球。
胖球微微点了点头，尾巴轻轻晃了晃。
楚尘夏走过去，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进步很大。”
团团蹭了蹭他的手，又跑回水洼边继续练习。胖球重新趴回石头上，目光一直跟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树林里。
楚尘夏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张地图。
地下溶洞。水系凶兽的巢穴。
等团团再长大一点，也许可以带它去那里看看。
夜幕降临。
楚尘夏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三人一兽一獭围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
饭后，楚尘夏正准备回房间，妈妈忽然叫住他。
“小夏，你过来一下。”
妈妈的声音有些低沉，和平时不太一样。
楚尘夏跟着她走进卧室。妈妈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旧盒子，盒子上落满了灰。
“这是你爸留下的。”妈妈说，“我一直没给你看，是因为……怕你冲动。”
楚尘夏接过盒子，手有些抖。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破旧的日记，一枚暗银色的印章，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印章是深渊会的？”他问。
妈妈点点头。
“你爸后来查到，他已经接触到深渊会的核心层。这枚印章，是内部成员的标志。”
楚尘夏拿起日记，翻开第一页。
父亲的笔迹映入眼帘——潦草，匆忙，像是随时会被打断。
“今天又发现了深渊会的一个据点。他们比我想象的更深，更庞大。远古战场的事，不是传说。”
“小夏才五岁。我不能让他卷进来。但如果我回不来，总有一天他会想知道真相。”
“溶洞。那里有我藏的东西。等他足够强，让团团带他去。”
楚尘夏手指微微发抖。
“团团……爸说的是这只团团？”
妈妈摇摇头。
“我也不确定。也许是你爸养的那只，也许……是指你未来的契约兽。他说过，团团的命运会延续。”
楚尘夏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团团。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蜷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日记后面还有几页，字迹越来越潦草。
“他们发现我了。必须离开。小夏，如果你看到这些，记住：不要相信深渊会的任何人。他们不是普通的组织，他们和远古战场有关，和那些陨落的真龙真凤有关。”
“我会在溶洞等你。如果你足够强，就来找我。如果不够……活下去。”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保护她们。”
楚尘夏合上日记，沉默了很久。
妈妈坐在床边，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我一直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她说，“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我只求你一件事——别冲动，别莽撞。”
楚尘夏点点头。
“我知道。”
他把日记和印章收好，走出卧室。
胖球在门口等着他，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
“没事？”意念传来。
楚尘夏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胖球蹭了蹭他的手，跟在他身后。
回到房间，楚尘夏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深渊会。远古战场。父亲的踪迹。
还有那句“保护她们”——“她们”是谁？是妈妈和妹妹吗？还是另有其人？
他握紧了拳头。
等胖球恢复，等团团长大。
到时候，去溶洞。
去找父亲留下的答案。
远处山坡上，魔狐收回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小子，好像发现什么了。”
身后一个手下问：“老大，要不要动手？”
魔狐摇摇头。
“不急。让他去查。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深渊会的事，我们插不上手。但等他查到什么……我们可以捡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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