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万兴城时,天已经快黑了。
楚尘夏抱着团团,带着胖球,浑身是伤地走进城门。魔狐在半路就离开了,只说了一句“欠你们的人情”就消失在雾气中。罗雅倩还没有消息,但溶洞里那声天狩鹰的啼叫,一直在他心里回响。
她一定还活着。
团团趴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脖子上的银色吊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和它皮毛上的银色纹路交相辉映。小家伙睡得很沉,小嘴微张,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胖球跟在他脚边,也受了伤,但走得稳。暗红色的纹路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推开家门,妈妈还在客厅等着。
看到他们一身狼狈,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转身去厨房热饭。
“先吃,吃完再说。”
饭后,楚尘夏坐在沙发上,把团团放在腿上。小家伙翻了个身,继续睡。
胖球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养神。
妈妈坐在对面,看着他。
“找到什么了?”
楚尘夏从怀里掏出那枚吊坠,递过去。
“爸留下的。”
妈妈接过吊坠,手指微微发抖。她盯着那枚小小的银饰看了很久,眼眶渐渐红了。
“这是他走之前……戴在脖子上的。”她声音很轻,“我一直以为……他带走了。”
楚尘夏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
妈妈把吊坠还给他。
“好好保管。他在里面留了东西。”
楚尘夏一愣。
“您怎么知道?”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头。
“早点睡。明天再说。”
她转身回了房间。
楚尘夏低头看着手里的吊坠。
银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漩涡状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和深渊会的印章如出一辙。他试着往里面输入精神力,吊坠微微发热,但没有其他反应。
团团在睡梦中动了动,小爪子抓住吊坠,嘴里发出含糊的唧唧声。
“爷爷……”
楚尘夏愣住了。
第二天清晨,楚尘夏被一阵唧唧声吵醒。
团团站在他胸口,兴奋地跳来跳去,小尾巴摇得像风扇。
“唧!唧!唧!”
“怎么了?”楚尘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团团跳下床,跑到窗边,又跑回来,急得直转圈。
胖球趴在一旁,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它。
楚尘夏坐起来,发现吊坠正发出淡淡的蓝光。
“昨晚梦到爷爷了!”团团意念传来,奶声奶气,“他叫我团团!他说要我去找他!”
楚尘夏心头一震。
“他在哪?”
团团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很黑的地方……有很多水……还有好多亮晶晶的石头……爷爷说叫……叫深渊什么……”
楚尘夏手指微微发抖。
“深渊裂隙?”
团团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个!”
楚尘夏把吊坠握在手心,深吸一口气。
深渊裂隙。远古战场的碎片之一。父亲在那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洒进来,照在吊坠上,蓝光越来越亮。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
楚尘夏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身形瘦削,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正看着他。
“小夏。”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楚尘夏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够强了。”父亲的影像微微晃动,“深渊裂隙,我在那里等你。来之前,至少要突破统领级。不然……”
他没有说完,影像开始消散。
“保护好她们。”
最后一句话落下,蓝光熄灭,吊坠恢复平静。
楚尘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胖球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会找到的。”意念传来。
楚尘夏低头看着它,眼眶有些红。
“嗯。”
团团跳到他肩上,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
“爷爷说了,等你变强,就能见到他!”
楚尘夏笑了。
“好。”
下午,罗雅倩回来了。
她浑身是伤,天狩鹰趴在她肩上,翅膀上缠着绷带。但还活着。
楚尘夏迎上去。
“那家伙呢?”
“跑了。”罗雅倩坐在椅子上,接过妈妈递来的水,“他也伤得不轻,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她看了楚尘夏一眼。
“吊坠里有什么?”
楚尘夏把父亲的话告诉了她。
罗雅倩沉默了很久。
“深渊裂隙……那地方比溶洞危险十倍。天听司的档案里提过,进去的探查队,十支能回来三支就不错了。”
她看着楚尘夏。
“你爸说得对,至少要到统领级。你和胖球,都还差一点。”
楚尘夏点头。
“我知道。”
罗雅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那就先变强。深渊裂隙跑不了,你爸也跑不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天听司的训练场,随时可以用。别浪费了。”
晚上,楚尘夏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胖球趴在他脚边,团团窝在胖球肚子上。
他摸着吊坠,想着父亲的话。
统领级。
他还差一步。胖球也差一步。
“下一步,突破统领级。”他轻声说。
胖球抬起头,暗红瞳孔在月光下燃烧。
“打。”意念传来。
团团也醒了,唧唧叫着。
“我也要变强!”
楚尘夏笑了。
“好,一起变强。”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桌上放着罗雅倩留下的训练场钥匙,旁边还有一块天听司的令牌。
陈天放的手书:
“专项小组,随时可以加入。资源优先供应。想好了来找我。”
楚尘夏把令牌收好。
先变强。
然后去找父亲。
这条路,一步一步走。
总会走到那一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