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楚尘夏浑身是血，怀里抱着昏迷的团团，胖球跟在他脚边，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色的爪印。妈妈开门的那一刻，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去拿药箱。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年轻时父亲也是这样回来的。
胖球被安置在沙发上，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血还在渗。团团趴在胖球肚子上，小爪子紧紧抓着吊坠，吊坠发出微弱的蓝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妈妈蹲在沙发边，轻轻擦拭胖球身上的血迹，手有些抖，但动作很稳。
“和你爸当年一模一样。”她声音很轻，“每次回来都是这样。”
楚尘夏坐在旁边，把从毒狼手里抢来的晶石放在桌上。暗红色的光芒在灯光下流转，像一团凝固的火焰。妈妈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没有问。
“这是爸要找的东西。”楚尘夏说，“他说凑齐四块，就能打开远古战场。”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我去熬点汤，你们先休息。她走进厨房，背影有些疲惫，但腰挺得很直。
胖球睁开眼，看了看桌上的晶石，又看了看楚尘夏。意念传来，很轻。“疼。”
楚尘夏揉了揉它的脑袋。“忍忍，很快就好。”胖球蹭了蹭他的手，又闭上了眼睛。
胖球整整睡了两天才醒来。团团比它醒得早，一醒来就抱着吊坠不放，唧唧叫着说梦到爷爷了，爷爷说那块石头很重要，要好好保管。
第三天，楚尘夏把晶石拿到桌上，胖球趴在旁边，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纹路比之前更亮了几分。团团坐在晶石旁边，小爪子摸着它，吊坠的蓝光越来越亮。
“爷爷说，这块石头里面有力量。”团团意念传来，“说可以帮胖球哥哥变强。”
楚尘夏愣了愣。“怎么帮？”
团团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梦里的画面。“爷爷说，用吊坠碰它，就能打开。”
楚尘夏犹豫了一下，拿起吊坠，轻轻触碰到晶石表面。那一瞬间，晶石内部的光芒忽然暴涨，暗红色的光与吊坠的蓝光交织在一起，整个房间都被照亮。光芒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
父亲。
这一次的影像比之前更清晰，面容依然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让楚尘夏眼眶一热。
“小夏，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拿到了第二块碎片。”父亲的影像微微晃动，像是在笑，“干得不错，比我想象的快。”
楚尘夏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块碎片，不只是钥匙。”父亲的声音变得认真，“每块碎片都蕴含着远古战场的一部分力量。吸收它，可以让契约兽的实力大幅提升。但记住，力量越强，风险越大。胖球现在应该还是战将级中阶吧？吸收这块碎片，它能突破到高阶。但能不能承受得住，要看它自己。”
胖球站起来，盯着那块晶石，暗红瞳孔燃烧。
“我要。”意念传来，毫不犹豫。
父亲的影像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小夏，保护好它。还有，下一块碎片在遗忘沼泽，那里比溶洞危险十倍。去之前，至少要突破到统领级。我在深渊裂隙等你们。”
影像开始消散，最后那句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让我等太久。”
光芒熄灭。楚尘夏低头看着手里的晶石，又看了看胖球。“听到了？有风险。”
胖球发出一声低吼。“怕什么。”意念传来，带着战意。楚尘夏笑了。“那就来吧。”
晶石被放在胖球面前，它低头嗅了嗅，张嘴咬住。暗红色的光芒从它体内透出来，越来越亮。胖球浑身一颤，皮毛下的肌肉开始膨胀，暗红色的纹路像岩浆一样流淌，爪尖的金光比之前更亮。楚尘夏紧张地盯着它，团团也紧张地盯着它，小爪子抓着吊坠，吊坠的蓝光忽明忽暗。
光芒越来越亮，胖球的呼吸越来越重。它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皮毛下的肌肉不断隆起、收缩，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暗红色的纹路从肩头蔓延到脊背，像一道道燃烧的裂痕。
“胖球！”楚尘夏向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意念传来，很坚定，“我能行。”
光芒持续了十几秒，终于开始减弱。胖球站在原处，浑身冒着热气，暗红色的纹路比之前更亮、更深，爪尖的金光凝成了实质。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轻轻一挥——空气中炸开一声轻响，比之前更脆，更有力。
“突破了。”意念传来，带着得意。
楚尘夏眼眶泛红，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嗯，突破了。”
胖球蹭了蹭他的手，又看了看那块晶石。晶石还在，光芒暗淡了一些，但内部的光芒还在流转。
“还能再用。”意念传来。
楚尘夏把晶石收好。“等下次。一次性吸收太多，怕你受不了。”
胖球点点头，趴回沙发上。团团跳上去，窝进它肚子的绒毛里，唧唧叫着。胖球哥哥变强了！胖球尾巴轻轻扫了扫，算是回应。
下午，罗雅倩来了。她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天狩鹰蹲在她肩上，翅膀还缠着纱布，但精神还好。
“听说你抢到碎片了？”她进门就问，目光落在桌上那块暗淡了一些的晶石上。
楚尘夏点头，把父亲的话告诉了她。罗雅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遗忘沼泽……天听司的档案里提过，那地方比溶洞危险十倍不止。毒瘴、凶兽、还有深渊会的据点。你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送死。”
她看着楚尘夏。“你爸说得对，至少要到统领级。胖球刚突破高阶，还差一步。等它到统领级，我陪你去。”
楚尘夏点头。“我知道。先不急。”
罗雅倩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陈老让我告诉你，专项小组的事别耽误。训练场的修复还需要几天，但你可以用天听司的资源。别浪费了。”
晚上，楚尘夏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胖球趴在他脚边，团团窝在胖球肚子上。晶石放在桌上，暗红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流转。
他想起父亲最后那句话。别让我等太久。
快了。等胖球突破统领级，就去遗忘沼泽。拿到第三块碎片，然后去深渊裂隙。一步一步来。总会走到那一天的。
胖球抬起头，意念传来。“下一块，在哪？”
楚尘夏揉了揉它的脑袋。“遗忘沼泽。很远，很危险。”
胖球发出一声低吼。“怕什么。”意念传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楚尘夏笑了。“嗯，不怕。”
远处，城外的山坡上，一道黑影静静站着。魔狐。他盯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楚怀远的儿子，比他老子还狠。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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