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球突破后的第三天，楚尘夏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起初只是小事。胖球趴着睡觉的时候，暗红色的纹路会突然亮起来，比平时更亮，亮得刺眼。它自己好像没有感觉，翻个身继续睡，纹路又暗下去。楚尘夏以为这是突破后的正常反应，没有多想。
但第二天，团团正在它肚子上打盹，胖球忽然发出一声低吼——那吼声和平时不一样，更沉，更凶，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暴躁。团团吓得跳起来，唧唧叫着躲到楚尘夏怀里。
“胖球哥哥好凶！”意念传来，带着委屈。
胖球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我怎么了？”楚尘夏走过去揉了揉它的脑袋。“没事，可能是刚突破，力量还没稳定。”胖球蹭了蹭他的手，又趴下了。
那天晚上，楚尘夏被一阵异动惊醒。胖球站在窗边，盯着窗外的月亮，暗红色的纹路像燃烧的岩浆，瞳孔里的暗红比任何时候都深。它身上的气息在翻涌，忽强忽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冲出来。
“胖球？”楚尘夏轻声叫它。胖球回过头，那眼神让楚尘夏心里一紧——不是平时的胖球，更凶，更冷，像是在看猎物。但只持续了一瞬，胖球眨了眨眼，眼神又变回熟悉的模样。
“睡不着。”意念传来，声音有些沙哑。
楚尘夏走过去，坐在它身边。“做噩梦了？”
胖球沉默了一会儿。“梦到一片红色的天，很多凶兽在打架。很凶，很乱。我好像也在里面，控制不住自己。”它顿了顿，意念里带着一丝不安。“我不想打，但身体不听使唤。”
楚尘夏心头一紧，想起父亲影像里的话——“力量越强，风险越大。能不能承受得住，要看它自己。”他抱住胖球的脑袋。“没事，有我在。”
胖球蹭了蹭他的手，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楚尘夏就去找了罗雅倩。她身上的伤还没好透，但已经能下床走动，天狩鹰蹲在她肩上，翅膀还缠着绷带。听完楚尘夏的描述，罗雅倩沉默了很久。
“碎片里的力量，和远古凶兽有关。”她低声说，“天听司的档案里提过，吸收太多可能会影响契约兽的本性。你爸没告诉你这些？”
楚尘夏摇头。“他只说有风险，没说具体是什么风险。”
罗雅倩叹了口气。“可能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碎片这种东西，本来就没人研究过。”
楚尘夏握紧拳头。“那怎么办？胖球还能继续用碎片吗？”
罗雅倩想了想。“先别用了。等它稳定下来再说。碎片里的力量已经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先留着当钥匙用。”她看着楚尘夏，“你爸说得对，胖球意志够强，能扛住。但你不能让它一个人扛。”
回到家，楚尘夏把晶石收进盒子里，不再让胖球接触。胖球趴在地上，看着他把盒子放好，意念传来。“不用了？”
楚尘夏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先不用。等你稳定了再说。”
胖球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梦，还会来。”
楚尘夏握住它的爪子。“来就来，我陪着你。”
胖球蹭了蹭他的手，没再说话。
下午，洛向飞和石昊宇来了。他们是听说楚尘夏受伤，特意来看望的。看到楚尘夏没事，两人松了口气。洛向飞扫了一眼屋子，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盒子上。
“那就是你爸要找的东西？”他问。
楚尘夏点头。“远古核心碎片。还有两块没找到。”
石昊宇咧嘴。“下一块在哪？我跟你去。”
楚尘夏摇头。“不急。胖球刚突破，还没稳定。而且——”他顿了顿，“深渊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洛向飞皱眉。“那个黑袍人？他不是跑了？”
楚尘夏没回答。他想起毒狼逃走时的眼神，那种不甘和狠毒。他会回来的。而且下次不会是一个人。
胖球抬起头，发出一声低吼。“来就来。”
洛向飞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这熊，够狂。”
夜幕降临，楚尘夏送走洛向飞和石昊宇，正准备关门，一道黑影从巷口闪出。楚尘夏心头一紧，胖球已经挡在他身前。
“是我。”魔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从阴影中走出，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楚尘夏盯着他。“你来干什么？”
魔狐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口袋，那里放着那块碎片。“毒狼回去报信了。深渊会派了更强的人来，统领级中阶，代号血刃。三天后到。”
楚尘夏心头一沉。“你怎么知道？”
魔狐咧嘴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还在深渊会的时候，血刃就是我上司。他比我狠，比毒狼强。上次你们能抢到碎片，是因为毒狼大意。血刃不会犯这种错。”他顿了顿，收起笑容。“我欠你们一个人情。这次来，是还人情的。”
楚尘夏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让我们跑？”
魔狐摇头。“跑不掉。血刃最擅长的就是追踪。”他看了一眼胖球，“那只熊刚突破吧？还不够。血刃的契约兽是统领级中阶的暗影豹，速度比雷影豹快一倍，力量比毒狼的巨狼还强。你们打不过。”
楚尘夏握紧拳头。“那怎么办？”
魔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血刃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会先派探子摸清对手的底细。三天后才会亲自出手。这三天，你们可以提前设伏。”他指着纸上的地图，“这里，城外的废弃矿洞。血刃的暗影豹怕水，矿洞深处有一条地下河。如果能把它引到那里，就有机会。”
楚尘夏接过地图。“你为什么帮我们？”
魔狐沉默了一会儿。“你爸当年，也帮过我。”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三天后，我会在矿洞等你们。来不来，随你。”
魔狐走后，楚尘夏把地图摊在桌上。胖球趴在他脚边，团团窝在胖球肚子上。
“能信吗？”楚尘夏自言自语。
胖球抬起头。“他眼神不假。”意念传来。
楚尘夏揉了揉它的脑袋。“你怎么知道？”
胖球没回答，只是蹭了蹭他的手。
第二天，楚尘夏去找了罗雅倩。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魔狐这个人，天听司的档案里有记载。他说的那些事，和情报对得上。”她站起来，“血刃确实在来的路上。天听司也收到了消息。”
“那你觉得魔狐能信吗？”
罗雅倩想了想。“不全信，但也不全不信。他说的那个矿洞，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她看着楚尘夏，“你打算怎么办？”
楚尘夏握紧拳头。“打。”
罗雅倩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楚尘夏。“矿洞的地形图，天听司之前测绘过的。地下河的位置，和魔狐说的一致。”
她拍了拍楚尘夏的肩。“三天后，我伤还没好透，帮不了你太多。但天狩鹰可以在空中侦察，给你们报信。”
楚尘夏点头。“够了。”
第三天，楚尘夏带着胖球和团团，提前来到废弃矿洞。胖球走在前面，暗红瞳孔在黑暗中燃烧。团团趴在楚尘夏肩上，小爪子紧紧抓着吊坠，吊坠发出微弱的蓝光。
矿洞深处，果然有一条地下河。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河岸两侧是湿滑的岩石。胖球蹲在河边，盯着水面，瞳孔里的暗红在水光中忽明忽暗。
“怕水？”楚尘夏问。
胖球发出一声低吼。“不怕。”意念传来，很坚定。
楚尘夏笑了。“那就好。”
远处，洞口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暗影豹到了。胖球站起来，浑身气息攀升。团团缩在楚尘夏怀里，小爪子紧紧抓着吊坠。
楚尘夏深吸一口气。“来了。”
黑暗中，两道幽绿的光芒亮起。暗影豹从阴影中走出，浑身漆黑如墨，只有眼睛是幽绿色。它身后，跟着一个穿暗红色长袍的男人。血刃。
他看了一眼楚尘夏，又看了看胖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凭你们？”
楚尘夏没说话。胖球已经冲了出去。暗影豹迎上，两头凶兽撞在一起，气浪炸开，碎石飞溅。胖球被震退几步，但它没有停，再次扑上。
浴血战意，第一层。
暗影豹的速度比毒狼的巨狼快了一倍，利爪如刀，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破风声。胖球身上很快多了几道伤口，但它不退。它硬扛着暗影豹的攻击，一步步往河边退。
血刃皱眉。“想引它下水？幼稚。”他一挥手，暗影豹猛地加速，绕过胖球，直扑楚尘夏！
胖球转身，不顾一切扑向暗影豹，一口咬住它的后腿！吞噬开启！暗影豹吃痛，怒吼，拼命甩动。胖球死咬着不放，被拖在地上，爪子在岩石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胖球！”楚尘夏冲上去。血刃冷笑，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刺楚尘夏。
就在这时，团团从他怀里跳出来，张开小嘴，喷出一道水柱！水柱精准地击中血刃的手腕，匕首脱手飞出。
血刃脸色一变。“这小东西——”
团团累得瘫倒在地，吊坠的蓝光忽然暴涨，光芒中，一道熟悉的虚影缓缓浮现。父亲。
“小夏，就是现在！”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尘夏不假思索，一把抓住匕首，反手刺向血刃！血刃躲闪不及，被刺中肩膀，惨叫一声，鲜血飞溅。
暗影豹听到主人的惨叫，慌了。胖球抓住机会，猛地发力，一口把暗影豹甩进河里！暗影豹在水中挣扎，暗影豹怕水，力量大打折扣。
“撤！”血刃咬牙，跳进河里，抱起暗影豹，消失在黑暗中。
战斗结束。楚尘夏大口喘气，把团团抱起来。团团累得睁不开眼，但小爪子还抓着吊坠。胖球趴在地上，浑身是伤，但眼睛还亮着。
“赢了。”意念传来。
楚尘夏笑了。“嗯，赢了。”
远处，洞口方向，魔狐的影子一闪而过。他嘴角微微勾起，消失在夜色中。
楚尘夏抱起胖球，带着团团，慢慢走出矿洞。月光下，一人一熊一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身后，矿洞深处，河水还在流淌。
血刃还会回来。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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