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阳光刺眼。
楚尘夏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脚下是熟悉的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的房屋,远处有炊烟升起。是万兴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壁完好无损,没有门,没有裂缝,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父亲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面石壁,沉默了很久。
“关了。”他轻声说,“不会再开了。”
楚尘夏没说话。胖球趴在他脚边,团团窝在胖球肚子上,两个都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它们太累了。从溶洞到遗忘沼泽,从矿洞到深渊裂隙,从战将级到统领级。这一路,走了太久。
“走吧。”父亲转身,往城里走去,“回家。”
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件旧外套。
她看到父亲的那一刻,愣住了。外套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父亲也愣住了。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个等了十几年的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回来了?”妈妈的声音很轻。
父亲点头。“嗯,回来了。”
妈妈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就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就像昨天才出的门,今天回来吃饭。父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回来了。”
楚尘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热。胖球醒了,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继续睡。团团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唧唧叫了两声,钻进胖球肚子底下继续睡。
晚上,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洛向飞来了,石昊宇也来了。罗雅倩拎着一坛酒,说是陈老让带的。老赵的信也到了,说竹林里的竹子又长高了,让楚尘夏有空去玩。
父亲坐在桌边,吃着妈妈做的菜,喝着小酒,听他们聊这些年的故事。洛向飞的冰魄狼什么时候突破的,石昊宇的烈焰鹰怎么学会的新技能,楚尘夏在大比上怎么赢的冠军,胖球怎么从一只只会啃能量石的小熊崽,一路打到统领级。
父亲听着,笑着,眼眶红了。
“像你妈。”他看着楚尘夏,“她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倔。”
妈妈瞪了他一眼。“吃饭。”
饭后,楚尘夏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胖球趴在他脚边,团团窝在胖球肚子上。父亲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胖球,是你妈给起的名字?”他问。
楚尘夏点头。“它小时候圆滚滚的,像一团球。我妈说,就叫胖球吧。”
父亲笑了。“你妈起名字的天赋,一直这样。”
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碎片,”楚尘夏问,“怎么处理?”
父亲看着月亮。“交给天听司吧。他们知道怎么处理。深渊会已经散了。血刃跑了,毒狼被抓了,魔狐不知道去了哪里。”他顿了顿,“那些东西,不该留在世上。”
楚尘夏点头。“好。”
第二天,楚尘夏把两块碎片交给了天听司。陈天放亲自来接,把它们锁进最深处的库房。他说,永远不再打开。罗雅倩站在旁边,看着那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关闭。
“结束了。”她说。
楚尘夏摇头。“开始了。”
罗雅倩看了他一眼,笑了。“也是。”
后来的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好。
胖球还是那么能吃。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盯着楚尘夏,意念传来。“饿。”楚尘夏给它递晶核,它一口吞下,嚼得嘎嘣脆。吃完还要,不给就趴在地上,用那种“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眼神看他。
团团还是那么黏人。胖球趴着,它就窝在胖球肚子上。胖球走路,它就趴在胖球背上。胖球吃饭,它就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偶尔胖球嫌它烦,用爪子把它拨到一边,它又爬回去,锲而不舍。
胖球拿它没办法,叹了口气,随它去了。老大照顾小弟,应该的。
洛向飞偶尔来串门,带着冰魄狼。两人切磋几场,各有胜负。他走的时候会说,“下次一定赢你。”楚尘夏说好,然后下次他还是输。石昊宇也来,但更多时候是跟洛向飞一起。三个人坐院子里喝茶,聊天,看着胖球和团团在阳光下打滚。罗雅倩升了职,还是那么嘴毒,但每次来都会带好吃的给胖球和团团。
老赵偶尔寄信来,说竹林里的竹子又长高了,说那只老水獭还活着,只是走不动了,说有空来玩。楚尘夏回信说好,等忙完这阵就去。妈妈做的饭还是那么好吃。父亲学会了做饭,但味道不怎么样。每次他进厨房,妈妈就把他赶出来。他就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偶尔递个盘子,递个碗。他说,这辈子,就站这儿了。
深夜,楚尘夏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胖球趴在他脚边,团团窝在胖球肚子上。屋里,父亲和妈妈在说话,声音很轻,像在笑。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胖球的时候。毛茸茸的一团,只会啃能量石,被全校嘲笑是“F级废物”。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开始。从万兴城到后山,从大比到交流会,从幽暗密林到迷雾山谷,从溶洞到遗忘沼泽,从深渊裂隙到远古战场。一步步走过来,胖球从F级到统领级,团团从一颗蛋到会喷水,他从小夏变成能独当一面的人。
“结束了?”他轻声问。
胖球抬起头,意念传来。“开始了。”
楚尘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开始了。”
月光下,一人一熊一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屋里,灯还亮着。远处,城门口,洛向飞和石昊宇约好明天切磋。罗雅倩还在天听司加班。老赵在竹林里喝茶。魔狐不知道在哪里。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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