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的脚步一顿。
他站在喧闹的巷子口，身后是刚刚恢复秩序、响着警笛声的“灾难现场”，而眼前，则是一片充满了叫卖声、还价声、混杂着汗臭和烤串香气的古玩夜市。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直觉，像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他引向了那片人声鼎沸的所在。
脑海中，那个穿着锦鲤红袍、一脸嘚瑟的“欧皇缺”虚影，正指着夜市深处，兴奋地搓着手。
【本体，快！那边有宝贝！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穷酸中带着一丝奢华的宝气！】
林缺：“……”
你这个形容词是不是有点问题？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
在欧皇光环的影响下，他现在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唯独对这种“捡漏”的预感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冲动。
他双手插回兜里，像个饭后遛弯的大爷，慢悠悠地晃进了古玩街。
这条街鱼龙混杂，号称“除了人是真的，什么都是假的”。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商周青铜器”、“唐代三彩马”、“明清官窑瓷”，老板们个个唾沫横飞，把一块破瓦片都能说成是女娲补天剩下的边角料。
在欧皇缺的视野里，这些假货摊位上空，都飘着一缕缕灰黑色的、代表着“坑爹”的怨气。
林缺一路走过，所见皆是“黑云压城”。
突然，他的目光被吸引了。
在街角一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摊位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胖。
他的死党，此刻正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锈迹斑斑、造型古朴的夜壶，爱不释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板，这……这真是秦始皇用过的？”胖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猥琐老头，闻言立刻挤出一个菊花般的笑容，神秘兮兮地说：“小兄弟，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看这包浆，这龙纹，当年始皇帝就是用它……咳咳，解决人生大事的！你闻闻，现在仿佛还有一股霸王之气！”
胖子把脸凑过去，猛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卧槽！真的！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林缺实在看不下去了。
那他妈是尿骚味！
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胖子那圆滚滚的后脑勺上。
“放下那个夜壶，那是上周景德镇新烧的，专门做旧骗你这种傻子的。”
胖子一愣，抬头看到是林缺，顿时大喜：“缺哥！你也来淘宝啊？”
林缺懒得理他，目光开始在摊位上逡巡。
他的视线，被欧皇缺强行引导着，落在了摊位最角落，一个用来垫桌脚的、黑乎乎、满是泥垢的破香炉上。
就是它！
在林缺的灵视中，整个摊位都笼罩在黑气里，唯独那个破香炉，正散发着一道冲天而起、几乎要闪瞎他眼睛的璀璨金光！
林缺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裂了纹的假玉佩，开始跟老板胡搅蛮缠。
“老板，这玉佩怎么卖？”
“哎哟小哥，您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汉代和田玉……”
“五块。”
“啊？小哥你开玩笑呢？这最少得五千！”
“十块，不能再多了。你看这裂纹，比我奶奶脸上的褶子还多。”
两人唾沫横飞地砍了半天价。
最后，林缺假装很不情愿地掏出一百块钱。
“行吧行吧，一百就一百。不过我买了你这玉佩，你得送我点东西。”
他随手一指那个垫桌脚的香炉。
“我看那破玩意儿挺沉的，我拿回去砸核桃，搭给我吧。”
老板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一个假玉佩卖了一百，还清掉一个收废品收来的、重得要死的破铜烂铁，这简直是血赚！
“行！没问题！小哥你真是爽快人！”
老板生怕林缺反悔，手脚麻利地把玉佩和香炉一起塞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
林缺接过袋子，拉着还在对着夜壶流口水的胖子，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老板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傻子，那破香炉我十块钱从收废品那儿收的，垫桌脚都嫌占地方。”
走出古玩街，胖子还在惋惜那个“秦始皇的夜壶”。
“缺哥，我觉得那个夜壶是真的，你看那龙纹……”
“龙什么龙，那是皮卡丘。”
林缺没好气地把他拖进一个无人的小巷。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那个黑乎乎、油腻腻的香炉。
胖子一脸嫌弃：“缺哥，你花一百块就买这么个破烂？这玩意儿白给我都不要。”
林缺没说话。
他掂了掂香炉，然后对着墙角，轻轻一磕。
“咔嚓。”
一声脆响。
香炉表面那层厚厚的、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泥，竟然像蛋壳一样裂开了。
随着泥壳扑簌簌地剥落，一抹温润、柔和的青光，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林缺加快了动作，三下五除二将所有泥壳全部敲掉。
一个造型古朴、通体由不知名青玉打造、表面流淌着淡淡光华的三足小香炉，出现在两人面前。
炉底，还刻着两个模糊的古篆字。
——【聚灵】。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药香，从香炉中飘散出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浑身舒畅。
胖子惊得目瞪口呆。
“卧……卧槽！缺哥！这……这是灵器？！看这品相，至少值五十万啊！你……你一百块买的？！”
他看着林缺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惊骇。
这已经不是捡漏了，这是抢劫啊！
“不仅仅是灵器。”
林缺的眼神，比胖子还要火热。
他小心翼翼地将香炉里积存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灰，缓缓倒在了一张干净的纸巾上。
那些灰烬并非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里面还夹杂着许多米粒大小的、已经碳化了的黑色颗粒。
林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不是香灰。”
他声音颤抖地对胖子说。
“这是上古聚灵丹，炼废了之后剩下的……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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