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江南市地下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这里是暗影会驻江南市的分坛,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散的血腥味与腐烂气息。
昏暗的烛火在祭坛上摇曳,将四周狰狞的鬼神雕像映照出扭曲的影子。
祭坛中央,摆放着一排排黑色的玉牌。
每一块玉牌,都连接着一名核心成员的生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摆在第二排、代表着C级精英小队的十几块命牌,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炸成了齑粉!
全军覆没。
坐在祭坛上方的那张由人骨打磨而成的王座上,一个戴着青面獠牙恶鬼面具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高脚杯。
“啪!”
杯身崩碎。
猩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渣,顺着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掌滴落,看起来像是在流血。
“死了?”
坛主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跪在台下的情报官浑身发抖。
“而且是死绝了?”
“光头那个废物虽然蠢了点,但好歹也是C级巅峰,带着整整一个小队的重火力,去清理一个D级秘境……”
“结果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全没了?”
情报官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颤抖:“回……回坛主,根据最后传回的微弱信号波动,他们似乎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毁灭性打击?”
坛主冷笑一声,“江南市什么时候出了能瞬秒我们C级小队的高手?”
“难道是城卫军那个老不死的出手了?”
“不……不是……”情报官颤抖着手递上一块平板电脑,“这是秘境大厅外刚刚截获的直播画面……”
“您看看。”
坛主接过平板。
画面中,正是林缺接受采访的那一段。
少年穿着破破烂烂的校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手里还拽着一根绳子,绳子后面拖着那串像螃蟹一样被五花大绑的暗影会成员。
背景里,胖子和苏浅正捧着一堆闪闪发光的极品装备,笑得见牙不见眼。
“其实大家误会了,我个人真的没出什么力……”
林缺凡尔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主要全靠队友在旁边喊加油。”
“咔嚓!”
坛主手里的平板电脑,直接被他捏变形了,屏幕上林缺的脸瞬间扭曲破碎。
“喊加油?”
“喊加油能喊死双头魔蛇?”
“喊加油能把我的精锐小队捆成粽子?!”
恐怖的灵压从坛主身上爆发,将周围的烛火瞬间压灭。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那双透过面具透出的眼睛,透出冷光。
“查清楚了吗?这小子什么底细?”
“查……查了。”
情报官打开备用投影仪,调出一份档案。
“林缺,十八岁,江南三中高三学生。”
“觉醒天赋:F级·微弱气流控制。”
“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平时表现平平无奇,甚至有些……”
“有些什么?”
“有些……废柴。”
“呵。”
坛主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F级废柴?”
“一个F级废柴,能拿到D级巅峰的极品灵核?”
“一个F级废柴,能把C级巅峰的光头轻松解决?”
“这分明是扮猪吃虎!”
坛主猛地站起身,黑袍随之摆动。
“此子心机深沉,手段毒辣,而且极擅伪装。”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就不能留。”
“我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话音刚落。
黑暗的角落里,一阵诡异的墨绿色雾气悄然涌动。
一个身形干瘦、佝偻,如同枯树般的人影,从阴影中浮现。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紧身衣,脸上纹着一只狰狞的蝎子图案,舌头呈现出诡异的分叉状,轻轻舔舐着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
毒蝎。
暗影会杀手榜前十的王牌。
C级巅峰,半只脚踏入B级,最擅长剧毒与潜行暗杀。
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死状都极惨。
“坛主。”
毒蝎的声音嘶哑尖利。
“一个学生而已,需要我亲自出手?”
“我的出场费,可不低。”
坛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光头也是C级巅峰。”
“他死了。”
“这小子有点邪门,别大意。”
“我要万无一失。”
毒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齿。
“放心。”
“被我毒蝎盯上的猎物,从来没有能活过三更的。”
“今晚,我就去收了他的命。”
说完,他的身体化作虚影,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
深夜,旧城区。
林缺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床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身影上。
“嘿嘿……钱……都是钱……”
林缺抱着枕头,哈喇子流了一地,显然正在做一个关于暴富的美梦。
对于即将到来的危机,他一无所知。
甚至连防盗门都没反锁——毕竟这家里除了那几张不及格的试卷,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窗外。
一道极其微弱的黑影,倒挂在生锈的防盗窗栏杆上。
正是毒蝎。
他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在墙壁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用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林缺。
“睡得跟死猪一样。”
毒蝎心中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虎?我看是真的猪。”
作为顶级杀手,他没有贸然闯入。
哪怕对方看起来毫无防备,他也习惯先用手段试探。
毒蝎抬起手,袖口微微一抖。
一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翠绿的剧毒蜘蛛,顺着他的指尖爬了出来。
这是他精心培育的“碧眼毒蛛”。
只要被咬上一口,三秒钟内就会神经麻痹,五秒钟心脏骤停。
杀人于无形。
“去吧,宝贝。”
毒蝎心中默念。
那只毒蜘蛛极其灵敏,顺着窗户缝隙钻了进去,沿着墙壁快速爬行,很快就来到了床头。
它停在蚊帐上方,正好对着林缺露在外面的脖子。
毒牙张开。
一根极细的蛛丝垂下。
它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床上的林缺,突然翻了个身。
“呼——”
他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梦话,大概是梦见在数钱数累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或者说,是本能地排出了体内的一口废气。
“噗。”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悠长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这声轻响,一道微不可见的白色微弱气流,从他的指尖喷薄而出。
正是他的本体异能——F级·微弱气流控制!
这股气流没有任何杀伤力。
甚至连蜡烛都吹不灭。
但是!
它好巧不巧,正好吹在了那只挂在蛛丝上、准备降落的毒蜘蛛身上!
对于一只体重只有几克的蜘蛛来说,这股微弱的气流,简直就是十二级台风!
“吱?!”
毒蜘蛛还没来得及下嘴,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妖风吹得身形一歪,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打着转飞了出去!
它的落点非常刁钻。
不偏不倚,正好是床角墙根处,那个林缺放了一个月都没扔掉的、上面粘满了苍蝇和蚊子的——强力捕蟑螂屋!
“啪叽。”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只价值连城、剧毒无比的碧眼毒蛛,四脚朝天,死死地粘在了蟑螂屋那层厚厚的强力胶上。
它拼命挣扎,八条腿疯狂乱蹬。
但那可是号称“强力粘鼠板级别”的胶水,连大老鼠都跑不掉,何况一只小蜘蛛?
挣扎了几下后,毒蜘蛛绝望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它没死在战场上,没死在强者的手里。
它死在了一个两块钱的捕蟑螂屋里,和几只死苍蝇葬在了一起。
……
窗外。
一直通过精神链接操控蜘蛛的毒蝎,身体一僵。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就在刚才。
他和毒蛛的精神联系,断了。
“怎么可能?!”
毒蝎心中大惊。
那只蜘蛛行动极其隐蔽,就算是用红外线扫描都不一定能发现。
怎么刚一进去,就没动静了?
他迅速掏出一个便携式热成像望远镜,调大倍率,看向屋内。
镜头里。
林缺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翻身的姿势,睡得昏天黑地,甚至还挠了挠屁股。
看起来毫无异常。
但毒蝎的冷汗却下来了。
“装的……”
“这绝对是装的!”
“他早就发现我了!”
“刚才那个翻身,那个看似无意的‘吹气’……分明就是精准的预判和反击!”
“他在警告我!”
毒蝎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能在睡梦中,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秒杀他的毒蛊,而且还能继续装睡……
这个高中生,深不可测!
他的感知能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如果刚才自己贸然闯进去,现在躺在那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好险……”
毒蝎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看来,暗杀这一套对他没用。”
“他的感知太敏锐了。”
毒蝎收起望远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仿佛是龙潭虎穴的破出租屋。
“既然阴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明天……”
“等他出门,到了人多的地方,警惕性下降的时候……”
“我再亲手送他上路!”
毒蝎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
林缺咂巴咂巴嘴,翻了个身,将被子夹在腿中间,继续着他的暴富美梦。
“嘿嘿……都是我的……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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