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零点。
江南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头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百米高的巨型3D全息广告牌上,原本正在播放着当红女星的香水广告。
“滋啦——”
广告画面突然剧烈扭曲,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
不仅是广告牌。
网吧里连坐打游戏的学生,屏幕齐刷刷黑屏。
夜宵摊上划拳喝酒的壮汉,兜里的手机同时剧烈震动,自动解锁亮起。
街边大爷提着晨练用的智能收音机,戏曲声戛然而止。
甚至连赵家庄园主卧里,正在加热的智能马桶盖控制面板,都亮起了诡异的绿光。
零点零一分。
江南市所有的数字发光终端,在同一秒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数据洪流强制接管。
屏幕闪烁。
一段画面高清的监控视频,强行霸占了全城的视线。
画面中央。
赵家家主赵天图,正卑微地跪在一个披着黑袍的暗影会长老面前。
“只要长老帮我除掉那几个碍眼的绊脚石……”
视频里的赵天图满脸谄媚,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
“这批货,还有进城的路线,赵家双手奉上!”
画面的右下角,极其贴心地配上了实时滚动的海外洗钱转账记录、加密通话波形图、以及赵家私运毒煞材料的海关通行证。
铁证如山。
条理清晰。
是个人都能看出里面的肮脏交易。
但这本该是一段严肃的阴谋揭露现场。
视频的背景音,却完全跑偏了。
没有沉重的鼓点,没有悬疑的配乐。
一阵震耳欲聋、欢快到极点、甚至透着一股子浓烈乡土气息的唢呐声,从全市几百万个扬声器里,同时炸开!
“哟!”
“咱们老百姓啊!”
“今儿个真高兴!”
胖子代劳挑选的鬼畜BGM,卡点极其精准。
视频里的赵天图每磕一个头,BGM里就配上一句极其高亢的“真高兴”。
那极度反差的画面与音乐,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草感。
赵家豪华别墅区。
主书房。
赵天图正坐在红木书桌前,端着一杯极品大红袍,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
“滴!”
墙上那台占了半面墙的液晶电视,突然自行启动。
他那张谄媚的老脸和磕头的画面,被放大到了极致,直勾勾地对着他自己。
欢快的唢呐声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赵天图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滚烫的茶水浇在大腿上。
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惊恐到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瞬间布满血丝。
“这……这是什么?!”
“关掉!立刻给我关掉!!!”
赵天图像疯了一样,扑向电视机,疯狂地拍打着屏幕。
没用。
他转身扑向墙角的电源总闸,一把扯断了所有电线。
火花四溅。
书房陷入绝对的黑暗。
但赵天图的脸,却依然惨白。
他惊恐地发现,那欢快的唢呐声,那他磕头的屈辱画面,根本没有因为断电而消失!
那玩意儿直接投射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里疯狂循环!
这是最顶级的灵能骇客手段,完全跨越了物理的介质!
“啊啊啊啊啊——!!!”
杀人诛心。
社会性死亡的恐惧,加上多年筹谋一朝尽毁的绝望,化作一股狂暴的逆血直冲脑门。
赵天图凄厉地惨叫一声。
喉头一甜。
“噗!”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溅在黑暗的墙壁上。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全完了。
赵家,彻底完了。
江南市街头。
短暂的错愕过后,是彻底的爆发。
前几天的毒煞危机,让全城老少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亲人受伤,家园被毁。
那股憋在心里的恐惧和压抑,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精准的发泄口。
“是赵家!”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他们才是引狼入室的内鬼!”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这声咆哮,就像是落入汽油桶的火星。
怒火,瞬间席卷全城。
“砸了他们!”
“让这帮汉奸血债血偿!”
不需要任何人的组织。
街头无数愤怒的市民,抄起手边能找到的一切硬物。
砖头、钢管、甚至是喝剩的啤酒瓶。
红着眼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赵家那占地广阔的豪华庄园。
而在更远处的街道上。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夜空。
江南省守卫军的重型装甲车队,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荷枪实弹的觉醒者士兵,面色冷厉。
车队卷起漫天尘土,杀气腾腾地直奔赵家。
舆论与官方,在铁证面前达成了绝对的统一。
墙倒众人推。
距离赵家庄园三公里外。
一栋摩天大楼的最高天台上。
夜风呼啸,吹得林缺那件黑色长款风衣猎猎作响。
周围那翠绿色的瀑布代码已经彻底消散。
他坐在天台毫无防护的边缘,双腿悬空,随着夜风轻轻晃荡。
鼻梁上的墨镜反射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他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胖子蹲在旁边,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着屏幕上各个渠道传来的实况转播,兴奋得浑身肥肉乱颤。
“缺哥!绝了!这波简直绝了!”
胖子指着屏幕里赵家庄园的大门。
那扇号称能防住炸弹的纯铜大门,正被愤怒的人群和守卫军的装甲车联手推平。
火光冲天。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赵家护卫,此刻抱头鼠窜,连个敢还手的人都没有。
“物理毁灭算什么。”
林缺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发出一声脆响。
他笑了笑。
“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被踩进泥里永远翻不了身。”
“这才是对反派最基本的尊重。”
所有的首尾都处理干净了,江南市这边,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跳出来烦他。
他站起身,将捏扁的易拉罐随手向后一抛。
易拉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走吧。”
林缺摘下墨镜,身上的黑色风衣随之化作光点消散,变回了原本那件略显宽松的校服。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胖子合上电脑,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缺哥,咱们去哪?吃顿烧烤庆祝一下?我请客!”
“吃什么吃,大半夜的。”
林缺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仗打完了,该去看看某个笨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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