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最高档的空中餐厅。
顶层旋转露台。
平时这里吃顿饭要预约半年。
今天,整层楼空空荡荡。
角落的卡座里。
王胖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只硕大的帝王蟹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面前的桌子上,厚厚一沓从赵家坑来的黑钱支票,被他当成杯垫压在可乐罐底下。
有钱,豪横。
林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还带着几个破洞的旧校服,坐在奢华的法式长桌前。
他手里捏着银光闪闪的刀叉。
怎么拿怎么别扭。
比起切这块带着血丝的惠灵顿牛排,他更想用这把刀去切楼下大排档的烤腰子。
一阵舒缓悠扬的萨克斯乐曲从身后飘来。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林缺抬起头。
拿刀的手顿在半空。
苏浅走进了露台。
没有了平时上课时那套宽大的运动校服。
她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星空裙。
裙摆点缀着细碎亮片,在灯光下闪烁。
黑发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画了极淡的妆。
微风拂过。
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
林缺看愣了两秒。
他把手里的刀叉扔回盘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丫头不吃东西的时候,确实挺能唬人的。
苏浅走到林缺身侧,双手轻轻搭在露台的雕花栏杆上。
她没有看桌上的食物。
也没有看全城璀璨的夜景。
她偏过头。
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林缺的侧脸。
没有了往日的傲娇,也没有了抢零食时的张牙舞爪。
她定定地看着林缺。
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迷茫与深深的依赖。
她往林缺身边靠了靠。
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餐厅里的萨克斯乐手很懂事。
乐曲声变得更加缠绵悱恻,粉色的暧昧泡泡几乎要溢出整个露台。
林缺转过头,撞上了苏浅的视线。
风吹着。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苏浅的脸颊开始发烫,一抹绯红顺着耳根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她咬了咬粉嫩的嘴唇。
手指在栏杆上收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微微起伏。
林缺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断。
“林缺……”
苏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发颤的尾音。
“叮——!”
【检测到高危荷尔蒙波动频段!】
【环境判定:极度暧昧!】
【警告!为防止宿主拔剑变慢,智商下降!】
【脱战防御机制强制启动!】
【强制掉落限时体验版——『钢铁直男世界·林缺』!】
嗡——!
林缺的身体猛地打了个摆子。
前一秒还萦绕在他眼底的那一丝柔和与期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理智,以及一行行疯狂滚动的微积分算式。
他身上的气场变了。
变成了一个常年泡在实验室里、只对数据和逻辑感兴趣的老学究。
他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把极其精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游标卡尺,凭空出现在他的手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苏浅根本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质已经发生了基因突变。
她红着脸,眼神躲闪了一下,终于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
“林缺,今晚月色真美……”
一句极其经典的、充满了东方含蓄美感的表白。
按照正常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深情的对视,或者是一个浪漫的拥抱。
林缺动了。
他转过身,背对苏浅。
他举起手里那把游标卡尺,单眼微眯,用游标卡尺的测量爪,精准地卡住了远处的月亮。
他抬起另一只手,推了一下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学术眼镜。
他转过头,看着苏浅。
脸上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语气严肃、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的严谨。
“确实。”
林缺放下卡尺,看着上面的刻度。
“根据这反光强度来推算。”
“今晚月表硅酸盐的反射率,达到了惊人的峰值,大气透明度极佳。”
苏浅脸上的绯红僵住了。
小嘴微张,眼里满是迷茫。
林缺没有停下他的学术报告。
他看着苏浅那张呆滞的脸,非常体贴地给出了一个极其具有建设性的建议。
“这种亮度和能见度,实在太难得了。”
“特别适合回我老家,去瓜田里刺猹。”
“你要去吗?”
林缺表情真诚。
“我有一把好钢叉。”
音乐停了。
萨克斯乐手差点把肺管子吹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傻傻地看着林缺。
角落里啃螃蟹的胖子,一口蟹肉卡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微风依旧在吹。
但露台上的浪漫粉色泡泡,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再也拼不起来的二维码。
苏浅站在原地。
她看着林缺手里那把冰冷的游标卡尺。
看着他脸上那副“我这提议棒极了”的表情。
一股狂暴的血液,如同坐火箭一般直冲她的天灵盖。
脸上的绯红褪去,脸色铁青。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件昂贵的星空裙,都掩盖不住她身上瞬间爆发出来的狂暴杀气。
“林、缺!”
苏浅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狂暴态】上线!
她猛地抬起右脚。
那双为了搭配星空裙特意穿上的、鞋跟足有七厘米长的高跟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凄厉的寒芒。
她没有任何犹豫。
对准林缺的脚背。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跺了下去!
“噗嗤!”
“啊啊啊啊啊——!!!”
林缺手里的游标卡尺直接飞了出去。
杀猪般的惨叫声,惊起一群在附近大树上栖息的乌鸦。
“你去跟猹过一辈子吧!”
苏浅怒吼一声。
看都不看那个抱着脚单腿在地上疯狂乱跳的男人。
她转身提着星空裙的裙摆,气急败坏地冲出了露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声。
林缺疼得眼泪狂飙,这见鬼的版本甚至连钢铁皮膜都给屏蔽了。
他在原地一边单腿跳,一边冲着苏浅的背影大喊:
“不去就不去啊!”
“踩人干嘛!你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角落里,胖子终于把蟹肉咽了下去。
他看着林缺凄惨的模样,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缺哥。”
“论凭实力单身,我只服你。”
江南市的夜风吹过露台。
带走了一地狼藉。
夜空深邃。
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
那座汇聚了全联邦最顶尖天才、最古老世家、规矩最为森严的第一学府。
那些眼高于顶、自命不凡的绝顶骄子们。
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
一个能把所有恐怖危机变成笑话,能把所有浪漫情节变成泥石流的终极“活爹”。
即将带着他那无尽的骚操作,彻底掀翻他们的世界。
帝都,准备好迎接你们的劫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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