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层外围。
八百米外的一处水塔顶端。
杀手界凶名赫赫的A级狂战,“血屠”。
他放下手里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望远镜砸在水泥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刚刚亲眼看到了什么?
那个能把人拍成二维纸片的巨型平底锅。
那个把剧毒当烟抽,还吐出个骷髅头抛媚眼的怪物。
“跑!”
血屠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猛地转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
不只是他。
潜伏在大平层周围的所有杀手,在这一刻,如同受惊的野狗群。
疯狂逃窜。
没有人再去管那六千万的巨额悬赏。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血屠在江南市的暗巷里贴地狂飙。
速度极快,路边的垃圾桶都被他带起的劲风掀飞。
他回头看了一眼。
空无一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猛地转过头。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在前方响起。
血屠急刹车,双脚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前方十米处的路灯下。
林缺正骑着一辆只有一个轮子、造型极其滑稽的杂技独轮车。
他双脚飞快地踩着踏板,上半身却稳如泰山。
一只手掌握着平衡,另一只手拎着那把巨大的黑色平底锅。
他甚至还按了一下独轮车把手上的红色皮老虎喇叭。
“叭叭!”
血屠瞳孔骤缩,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速度?!
他怒吼一声,反手甩出三把淬毒的飞刀。
林缺坐在独轮车上,不慌不忙地伸出手。
像个熟练的马戏团小丑,轻松接住了那三把致命的飞刀。
然后在半空中抛接杂耍起来。
血屠头皮发麻,猛地拐弯,撞碎了一堵砖墙,冲向另一条街。
另一边。
夜空中。
S级杀手“夜枭”展开了背后的机械滑翔翼。
他在数百米的高空极速滑行。
这是最安全的撤退路线,没有任何人能在天上追上他。
“呼——”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风声。
夜枭抬起头。
林缺手里撑着一把极其普通的黑色雨伞。
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从更高的云层中慢悠悠地飘落下来。
刚好落在了夜枭的滑翔翼正上方。
林缺蹲下身,用平底锅敲了敲滑翔翼的金属外壳。
“当当。”
他咧嘴一笑。
夜枭的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直接解除了滑翔翼的绑带。
宁可摔断腿,他也毫不犹豫地从高空跳了下去。
地面上。
精通土遁的B级杀手“地龙”,正双手结印,准备钻进地下。
只要进了土里,神仙也找不到他。
他刚把半个身子钻进柏油马路。
林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个坑洞旁边。
手里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大木槌。
他摆出打地鼠的姿势,对着地龙露在外面的脑袋。
“咚!”
一锤子狠狠砸下。
地龙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砸进了地底深处,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圆形的深坑。
江南市守卫军分部。
值班大厅。
凌晨三点。
两个年轻的守卫军干员正喝着浓咖啡,强撑着不让眼皮打架。
“砰————!!!”
一声巨响。
守卫军分部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碎。
玻璃碎了一地。
“敌袭!”
两名干员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迅速进入战术掩体。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大门。
七八个浑身是土、衣衫破烂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厅。
他们没有带武器。
甚至有人连鞋都跑丢了,满脸惊恐。
这群人冲进大厅后,根本不管指着他们的枪。
直接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领头的那个壮汉,正是血屠。
他手脚并用爬到一名干员脚下,死死抱住干员的大腿。
一个两米高的汉子,此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抓我!”
“快点抓我!”
干员懵了,枪口不知道该往哪指。
夜枭一瘸一拐地从后面挤上来,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手腕紧紧并拢。
“给我上手铐!要重型精金的!”
“给我判无期!不!判死刑缓期执行也行!”
“给我找个没窗户的单间!门必须反锁!”
两名干员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用面部识别仪扫了一下这群人的脸。
“滴——!”
警报声瞬间响彻大厅。
屏幕上弹出一排排红色的通缉令。
“A级通缉犯,血屠,悬赏一千五百万!”
“S级杀手,夜枭,悬赏三千万!”
“B级通缉犯,毒蛇,悬赏八百万!”
干员手一抖,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这大厅里跪着的七八个人,加起来的悬赏金额超过了一个亿!
这是整个江南省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啊!
“你们……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干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血屠浑身剧烈哆嗦,猛地回头看向门外。
“外面有个神经病!”
“他骑独轮车速度能追上高铁!他还能在天上打伞!”
“求求你们,快把门关上!别让他进来!”
夜枭为了抢夺一个被拘留的名额,直接给了血屠一拳。
“我先来的!我杀了市北的帮派老大!先关我!”
血屠不甘示弱,反手掐住夜枭的脖子。
“放屁!我炸过跨海大桥!我的罪更重!必须先给我安排单间!”
一群冷血无情的顶级杀手,在守卫军大厅里为了抢夺牢房,当场扭打成一团。
两名干员拿着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年头,冲业绩都这么容易了吗?
警局对面的马路上。
一根十几米高的路灯杆顶端。
林缺蹲在窄小的灯罩上。
夜风吹动着他的校服下摆。
他嘴里嚼着一块大大泡泡糖。
“噗。”
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然后破裂。
他随意地把玩着那把巨大的平底锅,看着警局里兵荒马乱的场景。
收网完毕。
他抬起左手,点开手腕上的通讯器光幕。
暗网的主界面弹出。
那张关于他自己的血色通缉令,此刻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的叉。
【任务异常:目标被判定为概念级无解。】
【悬赏池已冻结,正在原路退回资金。】
叮。
一条转账信息弹出。
林缺之前注资进去的五千万黑钱,一分不少地退回了他的匿名账户。
不仅如此。
因为这笔巨款在暗网资金池里沉淀了几个小时,触发了暗网的短期高息理财机制。
退回来的金额,多了整整二十万的利息。
林缺看着账户余额,挑了挑眉。
这年头,连暗网的利息都这么良心。
他把平底锅往身后一塞,直接塞进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异次元口袋里。
体表那层淡淡的棕色老鼠虚影,化作漫天白光消散。
欢快的交响乐BGM停止了。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慵懒的普通少年。
林缺从路灯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地。
他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转身走向街道的尽头。
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江南市的这场杀手狂欢,就以这种极其生草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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